凡煙小說

第三章只是交代了一下主角的背景,建議請從第四章開始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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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枯井殘垣般的心靈。

“說的是呢……”高跟鞋遲緩地帶動身體走向臺階,精致的洋服在躊躇間與石階融合,少年坐了下來,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托著腮,眺望著遠方,赤紅的瞳孔中,仿佛映出了所思之人的剪影。

“那麽,在等待的途中不斷變強,到了可以告知對方,自己可以實至名歸地站在與你相同的平臺上了,也總比空徘徊好一些吧。”香那的這番話是曾經深思熟慮得出的自我救贖,想要在與某位前輩達到同樣的高度時訴說,只可惜造化弄人,已經沒有機會了。

她細致入微的話語使少年有些動容,沈默了許久,他的氣息變得穩定:“那好吧。但是,我不會認你為主人的,當然也不會吃白食。”

“稱不上結盟,勉強算得上是借宿吧。反正那裏還有很多房間,稍微打掃一下就可以居住了,再添兩份碗筷也不是什麽難事兒。而且,我對於自己的料理能力很有信心哦。”香那用柔和的語言回應著,一旁的亂藤四郎開心地將鍍銀金屬胸針舉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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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邊,在叮叮鐺襠的聲響中,二人終於摸清了信號的獲取方式。燭臺切強壓著憤怒,由於自己並無修理現代電器的經驗,只得以封入刀鞘的本體相抵,不失禮節般“陪著”(逼迫著)陸奧守搗鼓攝像機的屏幕。

“總算可以看到畫面了,不然你還要逼迫咱到啥時候啊。”陸奧守嘴上雖然抱怨著,還是竭盡自己的才能,分析著現狀,“接收到的畫面這麽晃動,也沒有聲音,看起來是失敗了呢。”

燭臺切沒有作出答覆,他緊緊地盯著攝像機,希望能在劇烈搖晃的畫面中找出差異來。過了許久,攝像機的視角忽然擡高,屏幕上,蔥蘢的綠葉間,一張繪馬形狀的許願牌一閃而過,太刀敏銳地捕捉到文字:

<希望能與安定再次相遇。>

“你對於這句話,有什麽看法?”太刀用試探性的語氣發問,像是揣摩著對方的心思。

“安定嘛,聽起來像是及其難纏的家夥,希望不是咱熟知的那位。”打刀狐疑地給予回應。

“若真如此,希望你能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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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難應付的是家裏的兩把成年刀,理虧的是自己,沒有征求他們的同意便擅自邀請合宿,雖然二位都是很好相處的對象,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產生沖突矛盾,處理起來會很棘手。難道要解釋成‘自己去拜訪同僚路途中,順帶收留了孤苦無依只能挖野菜啃樹皮的兩個孩子’?這種侮辱對方智商的借口實在是無法理所當然地說出。於是,她決定先弄清楚對方的身世:

“就算是借住旅館也要身份牌登記哦,那麽,方便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啊-我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沖田總司的愛刀。雖然不好上手,但性能很不錯的喔。”

有點兒脫線的聲音,但恢覆了屬於少年的健氣,胸前飾帶上的木瓜紋格外耀眼。

一切都完好無缺的對上了軌道,可香那卻怎麽也興奮不起來,此語一出,雖未達到四座皆驚的程度,但香那卻著實被震懾到了,所謂搬石頭砸自己腳就是這個道理吧。從刀匠的旁敲側擊,再到陸奧守吉行的謹言慎行的忠告,無不貫徹著“大和守安定”的重要程度。然而覆水難收,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真是抱歉啊,沒有被你所期待的對象選擇。這樣吃力不討好的話語,還是讓它爛在肚子裏吧。

“嗯,你一定會與大和守安定再會的。”

話音剛落,沒有風的跡象,萬葉櫻卻無端抖落了幾片葉子,將那張書寫著訴求的許願紙重新返還於他,真是棵有靈性的樹啊。

作者有話要說: 清光光和亂醬加入了我方本丸,暫時沒湊齊一隊。

☆、<廿一 合宿>

在許願紙悄然飄落,墜入加州清光的掌心時,霧氣與他心中的陰霾一同消散,絲絲縷縷的陽光透過厚實的雲層射向大地,可謂是光風霽月的大好盛世——如果不用原路返回的話。

亂藤四郎將舉高的銀質金屬胸針重新系於胸前,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道出了驚天動地的話語:“那麽,我就先認您為主上咯,阿路基SAMA~讓我們一起回去吧!”蹦跳的尾音,朝氣蓬勃的語調,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啊。

“好可愛~”香那用講悄悄話的語調暗自感嘆,而這樣微弱的氣息被生性敏感的加州清光捕捉到了,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赤色的瞳孔中隱隱閃過火燭的輝影,最終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跟隨著自己步伐的邁進,厚實的雲層逐漸變得稀薄,脈搏的跳動隨著雲的陰影並不規律地震顫,纖細如幼貓叫聲的喘氣聲變得有失安穩,莫非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簡而言之,沒有戴遮陽的物品真是今天最大的失誤。

“這位是亂藤四郎,這位是加州清光,今後要與大家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要好好相處哦。”好不容易接觸到客房陰影遮蓋的區域,她以消耗殆盡的體力拼死賣力介紹著,而回應她的卻是意料之外的奇妙生物。

“咿呀,那真是可喜可賀。”

聽到香那的聲音,狐之助從打成紫菜卷一樣的涼席中躥了出來,直勾勾地向著香那胸前飄帶一高一低的蝴蝶緞帶撲過去,那樣的畫面,像極了受擠壓從壽司中彈射而出的三文魚。而香那不甘示弱,她反應迅速地揪住了狐之助的毛茸圍脖,將它提起到與自己平視的高度。

“但規矩還是要遵循的,請您立刻撰寫一份“合並申請書”並上傳兩位刀劍男士的詳細資料,基礎資料表已傳輸到翻譯器中,請您自行抄錄。”話畢,狐之助掙紮著從握力的碾壓中逃脫,它的尾巴尖輕輕蹭了一下香那的小拇指,在毛茸茸的紮癢觸感傳達之時,懸於脖頸的鈴鐺錚錚作響,它隨即憑空消失了,連一根掙脫束縛的毛都沒有掉。

“那麽,我先去打掃一下空房間。”穿著輕便運動服的燭臺切搶先打破了沈寂的空氣。

“咱也去幫忙。”陸奧守吉行甩高了尾巴跟在身後,依舊是平常那副充滿幹凈的腔調。

兩位大孩子乖巧識相的提議去幫忙,看來已經不需要詢問他們的意見了。

“那位戴著眼罩、身材高大的先生是燭臺切光忠,而後面那位很爽朗的先生是陸奧守吉行。”秋田藤四郎指著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交待著。

香那打開了翻譯器,上面赫然顯現著一張表格, “身高體重愛好心願召喚時間歷史影響……”,還用紅字強調了請務必填充完全,以便於組織對於刀劍能力數值的審核。她有些驚慌,因為請對方合宿還要提交如此詳細的資料,就像上級要調研自己的生平經歷一樣。

“小亂……”她的聲音有些打顫,游離的眼神四處躲閃,緊接著,右手上傳來緞帶絲滑柔順的觸感。

“我倒是完全沒問題啦,現在的我是屬於您的刀劍,愛好、心願,或是游歷輾轉的主家,無論主上想知道什麽,我都會明示的哦~。” 亂藤四郎的回答並非虛與委蛇,也並非真情實感,總覺得是某種程度的試探,可在一時間卻剖析不出對方的目的,香那不敢確信一頓茶點就能收買這把短刀,由此她先是附和性地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投向加州清光,

“那加州呢?”

“提供最低限度的體能數值還是可以的,畢竟我是沖田總司的刀,雖然難以上手但性能一流。”他的回答頗為理智,讓香那沒什麽疑慮。

“好的,那我先將表格抄錄下來,之後交有你們自己來填吧。”香那取出幾張漂白的覆生紙,將壓縮而成的碳素筆重新拼湊完整,用整潔清晰的大字體抄寫著。

香那的字體完全沒有女孩子那樣清秀,縱使曾經是,兩年的救援經歷也將那種娟秀清麗的字跡改得面目全非,醒目而清晰才能將藥劑匹配的收益達到最大化。在確認與表格無異後,她與桌子退出一段距離,半俯身地拉著秋田藤四郎的衣袖退到門後,在亂藤四郎用尖銳的童聲呼喚後,才返回進行裝訂裁定。香那在腦海中規劃了紙片的大小,剪刀與紙片摩擦,將勾勒的訊息描繪,她盡力只觸及形,而不看具體的字。

在訂書器的烙印悄然墜下時,她發出了與平時沈穩冷靜的語言完全不符的尖叫:“呀,別亂來啊!”

其實,在二人填寫完畢後,狐之助便叼著一張寫滿文字的告示,在辦公桌的底部隱沒了吐息。而此刻時機正好,它先是輕輕地卷起長筒襪的邊沿,接著攀著香那的腿向上爬,裙角作為柔軟的起跳點被狐之助纖細的爪子撩起,下一秒已閃現於辦公桌上。

香那又驚又氣,但又不好下手,只能向下壓了壓裙邊掩飾尷尬。狐之助將那份告示隨手放下,射影含沙地順走了剛寫好的資料與申請書的合訂頁。而那張公告紙的一角,被狐之助的唾液浸泡得變軟,上面豎排著難以理解的古語與長句:

萬屋者,乃人類智慧之中轉站也,其跨越史之長河,淩駕於時間之上。

於此,只能使用一種古老而全新的貨幣——現實的鈔票與時之組織的工資按照一定比率可轉化為“甲州金”,而【小判】是審神者根據刀劍男士的業績自行調配的一種本丸間的流通貨幣。

身後傳來了燭臺切鏗鏘有力的聲音:“你看起來很困惑的樣子,各司其職解釋一下吧。甲州金,是戰國時期甲州制造的金幣,相傳武田信玄在當年隨身攜帶著許多裝滿甲州金的小囊包,對於驍勇善戰的將士給予嘉獎,由此鼓動了許多有才之士的投奔。”不得不承認,燭臺切光忠的確是個出色的演說家,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遙遠的故事,卻無法察覺到她那越發緊鎖的眉頭。

“小判嘛……是江戶時期流通量最大的通用金幣,不過到了幕末階段,含金量就縮水多了。”加州清光憑借自身的優勢講述著小判的作用。

“輕便易攜帶,相比初期的笨拙厚實,這算是優點哦。雖然我並未親眼所見就是了。”秋田藤四郎有些寂寞的表達了自己被迫長期宅在家的遺憾心情。

“提同樣的重量可以買到更多的東西,很賺啊,吶吶,我想和主人去萬屋~”亂藤四郎那活潑的尾音,將香那本就混亂的思路攪成散亂一地的毛線。

香那剛想起身,撐在發頂的團子有被狠狠壓下去的趨勢,它□□地側翻個身,接著又被手指的攻擊彈得幾近散開,陸奧守那有貫穿力的聲音順著團子連接著神經打入到思維內:

“還是咱來解釋下吧,Leader可以把買泡面的錢兌換成甲州金,在萬屋這個大型集市中買些現實裏稀缺或是對你來說新奇的小玩意兒,而小判,說明了就是雇主給雇員的工錢。”

“WOW,局勢一下子就明朗起來了,謝謝大家。另外陸奧守,我頭上的團子是裝飾品,並不能用來吃哦。”

在討論中,批準二字赫然映現在翻譯器上,空氣裏洋溢著活躍的氣氛。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會遇到男審神者,他的初始刀會是——

☆、<廿二 錯過時間的萬屋與新的同僚>

落日的餘暉籠罩在山間,映在同伴那飄逸的橘發上,在銀質金屬胸針的作用下斜斜地射向對面,卻被明晃晃的護心鏡向,向那兒看時,甲胄散發的金色光芒仿佛能刺穿她的雙眼。

事情發生在兩小時前,在亂藤四郎的軟磨硬泡下,香那迫不得已同意陪他去萬屋探探風情。既然他搶著想要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香那便成了和螃蟹一起下鍋的蔥姜蒜調料包。

在去萬屋前要先到中轉站交換甲州金,香那也是心高氣傲,自詡積蓄多,取出一大把中面額的鈔票,發著僵直冰冷的機械音的智能人偶吃力地發射著紅外光線(手動)清點,時之組織稀缺的人力資源暴露得一覽無遺。

智能人偶將點好的鈔票麻利地封入安全櫃臺,預示著這僅僅是一場有來無回的鈔票兌換儀式。它轉動著機械發條,一枚枚質地精美的金幣便在桌子上顯現,香那引以為傲的登山包拼盡全力,漲得幾近噴湧而出,才勉強容納這些金幣,索性並不重,確切來講,空有占據空間的體積,卻缺少了沈甸甸的踏實感。此時此刻,她感覺自己像是一位慈愛的老父親,用自己辛辛苦苦攢的硬幣供女兒走出山區發展。同時,她幻想著自己倘若攜帶了一只蛇皮袋,托在地上滑行一定能省不少氣力。

智能人偶用一只手扳動了開關,辦公桌上方憑空出現一個手掌大小的玻璃球,它向遠方滾落,打開了一條通路——萬屋街巷,與一般意義上的現代商店街不同,一段段被虛晃的半透明齒輪覆蓋的崎嶇回環的路徑,走上去有些怵目驚心,比山路更加需要耐性。終於,繞過了某個拐點後,總算有了商店街的雛形,但也只是空有被鎖鏈束縛的攤位,沒有挑選貨物的客人或是熱情推銷的售貨員,像是無人街巷一般死寂沈沈。

在引著亂藤四郎東逛西晃的路途中,便發生了開篇所述的事實。

“這個時間來萬屋,稍微有些晚啊。”甲胄的主人,以惋惜低沈的嗓音感嘆著,他措辭得體,讓香那有一種恍然如世的感覺,但它也隨著明滅漸至的日光跌入深谷。似乎遇上了不得了的事情。

“那大哥哥怎麽停留在這裏呢?” 亂藤四郎故作慌亂,偽裝著女孩子纖細的嗓音,細聲細氣地詢問(試探)著。香那粗略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子,一身整齊的戎裝,金色的甲胄將斜陽的光亮吸引而來,像是從古戰場中走出來的一樣。

“在別家門前再三徘徊,不是迷路,便是有要緊事吧。”他微瞇的雙眼悄然騰躍,如同在夜間活躍的貓頭鷹捕食獵物前習慣性地放松情緒一樣,暗夜代表的幽綠色瞳孔將敵視的情緒散射,他以捉摸不透的表情審視著香那。

怕不是要緊事兒,而是要命事兒吧。香那只能將這樣的臆想留在嘴邊兒,不敢出聲回應試探。日暮的空氣本是松散的,在男子的打量中變得凝聚,那股力量仿佛聚集在她與亂藤四郎的身邊,緊繃的神經將恐懼的訊息發散到腿部,危機一觸即發。只要他一聲令下,空氣便會燒灼得滾燙,這種明確的敵意讓香那聯想到核漫物的騰騰殺機,想要逃跑卻緊張得無法動彈。

忽然,一只有著白色斑點的小貓憑空出現,在金屬質地的靴子旁徘徊,指爪輕搔著唯一的繩質帶子,聞聲而來的是一個發際線有些令人堪憂的孩子。

“退醬(たい)?”亂藤四郎向著貓出的身影,只見那個瘦小的身影微微一顫,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蜂須賀先生,主上叫您……過去試衣服。他讓我……原話轉告,如果不快一點過去,他會……十分困擾的。”他的聲音顫抖著,像是軟軟糯糯的米糕,卻少了幾分彈性,香那覺得這樣的聲音對於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而言過於反常,就像是遭受過家暴一樣。

“那個……亂醬,在這裏相遇,很開心呢……”在轉告完畢後,孩子在男子的身後隱藏,只留下一小撮拂動的銀色卷毛,他用抽噎哽咽的聲音,表達著重逢的喜悅心情。

但既然是小亂的熟人,那眼前這個看起來很膽怯內斂的孩子,應該叫退藤四郎吧,藤四郎一家,真是方便好記的名字。

緊接著,一位邋遢的、戴著眼鏡的男性大步從遠處趕來,他穿著發舊的工作服,乍一看,像只從竈臺中爬出來的沾了煤灰的老鼠。年齡在三十上下,手中提著打磨精致的合金盔甲,它充滿了現代化氣息,這位便是蜂須賀的禦主了。而香那默默在腦海中標註了社畜、過勞死等初印象詞匯。

“原來虎徹不是故意躲著我啊。”依仗著身高優勢,他從後方攀過蜂須賀的肩膀,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仍然提著看起來厚重的盔甲下著。

而蜂須賀的態度也變得謙和:“您的靈力掌控還略欠妥當,在增加本丸的隱蔽性構建上還要下些功夫。不用擔心,我會引領您的。”

“要叫它核心力啦,機甲是人類至高無上的財富。但那個之後再說,現在先試一下我的傑作。”腰部那“天女羽衣式”的護甲被他隨意得撥弄,揉碎的金色塵埃落入泥土,在夕陽的映襯下,匯成了碎金點點的水面。

“咳!”香那用一聲急促地幹咳打斷了“二人”的爭執,讓其意識到有外人在旁觀。“那個……這是您的,時間駐點嗎?”

“嗯,本丸在學名上的確是這樣。萬屋離我的本丸有些近,大概是怕你誤了路程,他才出言提醒吧。” 雖然並未發問,但蜂須賀的主人已經察覺到事端,他用合情合理的語言替雙方分辨著。“啊,說來慚愧,萬屋街巷是新興的將古今聯通的方式,在萬屋街巷中擺道兒的多數是古人,由於甲州金與小判轉化的與他們生活中的無異,古人無法意識到交涉對象是時空彼端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歸,在黃昏時分便收拾攤位回家,當然,其中也會混進些有能力的人,正好我明天要出攤位,就當是對你受驚的補償吧。”男人似是而非的在上衣口袋中摸索著。

初印象稍微有些改變,從過勞死的社畜轉變為善於加班的機械狂魔。

“我並不了解針織女紅,但這絲線,也算是不錯的材料。我也就研究開發些機甲,就是用於軍事的機器人。如今的時代,已經從人類的甲胄變成可以操控的機甲了。”他自說自話。

“這怎麽好意思麻煩您呢。”香那一面說著客套話,一面迫不及待地接過絲線。

原路返回時,太陽已前去歇息,二人只能踏著微弱的星輝。

人類在萬屋、時間駐點裏的時間流逝速度是相同的,而在其他時代,則會按照一定比率調節,理論上講,時間軸越遠古,流逝速度就越快;時間軸越近代,流逝速度就越慢。但無論如何,都會比正常的生命消耗得更多。

思索著這樣的問題,那就要盡量減少回現世的次數了,不然生命會在不知不覺中滾動燃燒,想到這裏,一陣眩暈感來襲,蜿蜒的山路看上去更加崎嶇刁鉆。

“如果看不清路的話,就牽起我的手吧~在夜間,短刀的視力很好哦。”亂藤四郎察覺了香那的異常,在她被天旋地轉的觸覺處刑前牽起了她的手。

☆、27

長期的奔走使疲軟的身體幾近癱倒,只有被亂藤四郎緊牽著引路的手還有些溫度,回到本丸時,已是深夜,微妙的氣息包裹著時間駐點,像是發酵的甜酒,氤氳的氛圍微微地麻痹了她的感知,但體感溫度卻驟降到冰點一般,勢頭有些不對。

加州清光與陸奧守吉行都穿著通用尺碼的常服【病號服】,本體刀被放置在鋪著涼席的土地上,而出陣服在洗好後搭在臨時支撐的晾衣桿上受著夏風的捶打。他們背對著坐在兩把椅子上,前者看似低頭托著腮沈思,實則瞇起眼進入夢鄉,後者極不情願地被固定在椅子上,時不時晃著腿想要掙脫,看到香那回來,他興奮地向空氣揮著手。像兩只跌進酒桶的刺猬一樣,自上而下充斥著酒釀的刺激氣息。

秋田藤四郎從守著椅子轉變為踉蹌地跑來,而燭臺切光忠依然不放心地矗立在椅子後,“加州先生和陸奧守先生進行了一場技藝的切磋。”

切磋有必要進行到這種程度嗎?絕對是另有隱情。可香那不想拆穿秋田善意的謊言,也無心審問兩個醉鬼,希望二位清醒後能夠有所反省。只能找最可靠的燭臺切商討了。整理了一下思路,她以異常平和冷靜的語調交待著:“天色不早了,該休息了。我宣布,全員解散,自由組隊,回去洗洗就寢。另外,燭臺切先生,請留步,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

“您有何事吩咐?” 高大的太刀直起腰板畢恭畢敬地詢問著,讓習慣了平和對談語氣的香那覺得十分不適。

“單獨相處就不用像領導匯報一樣拘謹了,從資歷來看您是長輩,一直以來受您的照顧真是感激不盡,” 香那很不擅長用恭維的語氣對答,也不敢直視海拔遠超自己的對方,幾句下去便串了詞兒。還是簡明扼要的說明意圖吧,“那個,可以拜托您,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詳細的告知於我嗎?”

以下為香那根據燭臺切光忠的口述還原出的腦內場景。

陸奧守自告奮勇地帶著加州清光參觀,有了之前帶秋田藤四郎閑逛的經驗,他十分有信心。可無論他怎樣介紹,加州清光看起來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來到三間客房拆除房門改制而成的手合場,二人都有些耐不住性質。本想來一場真刀真槍的比拼,而加州清光拒絕了,最後二人用真劍進行實打實的演練,雖然竭力避免造成肢體傷害,而更多的展現崇尚流派的技術,但衣服難免會被剮蹭。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從衣服的磨損程度來看,完全與決鬥無異。

變得這樣破破爛爛的話,大概會被他取笑吧,可這也要撐到能夠與他重逢的時刻。加州清光看著被挑開的內襯,欲哭無淚。

本身就是破破爛爛的衣裳,沒啥區別啦。像是自嘲,像是挖苦諷刺,陸奧守吉行抱著尾巴裝飾物,用手撣著理去揚起的塵埃。然後一把揪起喪失比拼熱情的加州清光,熟練地拖著他去取刀匠私藏的半釀酒。

這樣的畫面過於粗野與不切實際,而香那的想象僅停留在表面認知上。

無法推斷是互相扶持著飲酒,還是一人慫恿一人硬撐著灌酒,被清點資源的秋田藤四郎發現時,二人已是酩酊大醉。秋田藤四郎吃勁地從中調解,才給了燭臺切扒下出陣服,半哄半騙地說服二人換上病號服的機會。接著,二人合力將他倆晾在椅子上醒酒。

“但大和守安定,是個契機啊。”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深深地砸在她的心劍上。香那根據自己的不完全判斷小小的琢磨了一下:在這個時間駐點,大和守安定是刀匠最初對外宣傳要召喚的刀劍男士,加州清光或許是聽說了這個傳聞而為了與他再會,顯現在萬葉櫻下,可陸奧守吉行正是頂替了大和守名分的刀劍。況且忽略歷史緣故,單獨拎出“獲得人形”這件事也是百口難辯,著實有些難度。

“我需要了解一下他倆之間的隔閡究竟有多深。我粗略擬定了一個計劃,需要你的協助。明天,我打算找個“幫朋友選禮物”的借口支開他們兩個,我帶陸奧守去萬屋,在路上套話,而辛苦你,在本丸中見機行事,套出加州清光對於陸奧守吉行的看法是否帶有敵意,至少,要明確,前主間的是非恩怨是否會影響到二人的和平相處。”

一口氣表述清自己的計劃後,面部由於過度的緊繃而失去了血色,香那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最後,燭臺切先生的右眼,其實已經恢覆視覺了吧,不需要礙於情面戴著眼罩了。”

“還是那句話,這是我的個人意願。”

“嗯……那麽,請你回房休息吧。” 香那絲毫沒有近侍的概念,也不了解獨自行動的風險。

“也請主……”並未想到會被遣送出門,組織好的語言被硬生生地打亂,燭臺切做出了明顯的停頓,他抿了抿嘴唇,緊接著將人稱關系改變,“請你好好休息。”

香那用翻譯器抵著門防止它被風吹關,遛到晾衣架旁,高舉著那兩件差異頗多的出陣服。回房後,她又取出針線包,用剛獲得的絲線進行縫制,將被刀劍重創的出陣服重新編織成形。輪廓鮮明的高級洋服只要順著主幹便容易找準節奏,而另一件雖為奇裝異服,但有了上次的經驗,修補起來並不困難。

完成縫補這一工序後,她便將那兩件衣服分位擺好,簡單洗漱,將單團子頭散下後睡覺。意識模糊中,卻覺得覆在身上的重量要被拉扯走,她本能地拉緊了被子,將身體縮成一團,滾到墻壁的承重三角區域,繼續酣睡。來者將被手臂壓皺的帶著熱度的兩套出陣服麻利地取走,又微緩地稍帶上門。

次日,香那理所應當地以“幫朋友挑禮物”的借口將二人支開。甲州金的儲備已十分充足,可那驚人的疊加體積還是讓她力不從心,她用壓縮氣袋將甲州金硬塞進去,只留了十幾枚隨身攜帶。顧及到萬屋街巷中古人的打扮,她那剛剛齊肩的中發實在沒什麽可塑性,於是用普通的發繩挽了個偏低的半丸子頭,以前曾與安落討論過簪子的系法,但她一直義正言辭地拒絕嘗試,並戲稱不便於演練,跑太快會紮穿腦子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萬屋之行不在買,在乎鄰裏之間也。

提到加州清光的只言片語,陸奧守也只是笑而不應,間或通過嫻熟的技巧完美地轉移到新的話題。耐心的耗散速度像熱菜轉涼一樣迅捷,眼瞧著萬屋街巷越來越接近,再不套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這趟路就白走了。

“吶吶,你覺得加州清光這人怎麽樣,適不適合長期相處啊?”

忽然湊到她耳後,用小聲而有力度的音量沖擊著她的鼓膜,蓬起的尖發紮在耳朵的輪廓上極為不適應,“噫唔",像是被戳了肚臍的刺猬般失去了防禦,任憑他那高速流動的話語進入思維中:“如果是要給加州清光選擇禮物,最好直接詢問他本人的看法,畢竟,咱的前主龍馬與沖田並沒有幾面之緣。而咱的實際相伴時間,也僅是短短的一年半,因而與他接觸不深。另外,更換近侍適不適應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無權幹涉。”

“你想到哪兒去了啊,這是兩回事兒。對於清光只是對於借宿生的關懷,我當然是給安落買禮物了。你想想啊,收了人家的寫真集,就算關系再好,也不能吃白食,要給予回禮的啊。只不過現世能夠選購的實在是少之又少,我總不能送一本大和的畫集吧,說到大和,就讓人想到大和守安定呢。”

香那試著做出解釋來穩定住對方的情緒,可他並沒有終止對話的打算,香那只覺得耳朵發燙,像是熔化的青銅,凝重而不得不流淌,溫熱的情緒湧動到面龐,無處躲藏。他的詢問聲字字入耳,整個人都有些懵了,“你也開始執著於鍛造出大和守安定啦?是因為看到加州清光那樣德藝雙馨的美少年就移不開視線了吧。”

“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如果他來了,加州清光就會露出像你一樣純粹真摯的笑容吧。”

“哈哈,才相遇一天,就對他那麽關心啊。”對方依然不依不饒,香那已失去了耐心,這樣下去被套話的就是自己了。

“我已經解釋得足夠清楚了,隨你怎麽想吧。”香那憤怒地抽身向前跑去,邊跑邊摸了摸發燙的耳廓,試圖用手指的冰涼將其驅散,卻連指端也沾上了熾熱的光暈。

結果沒套出對方的想法,反倒被調侃了。沒跑幾步,便被攆了上來,香那無心理會剛才的事情,迅速切換話題:“那個,可以答應我,和其他刀劍比拼的話,不使用本體(真劍)嗎?”

“啥?”沒有從剛才的境地裏擺脫而出的隊友,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竹刀或木刀不都是很好的練習對象嘛。”

不想看到任何人受傷,這樣表述會被說是幼稚。不想看到隊員間的爭鬥,這樣會被回以“只是在切磋技藝”的敷衍,那麽,只能故作柔弱將矛頭引向自己的痛處了。

“我還是懇求你,少受點兒傷吧……就當是在做慈善,救救我岌岌可危的視力吧。”她的聲音越發虛弱,如果最初還算幼貓求生般的尖叫,到了後期,就轉變成奄奄一息的求援聲。

“やれやれ(罷了罷了、算我怕了你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咱就答應你吧。”陸奧守的話語裏充滿了同情,又像是在應付小孩子。

被誤解了,徹頭徹尾的被誤解了,由於過於心虛,越往後氣息傳送越不穩妥,聲音纖細得如同折斷稻草般清脆,所以對方大概,只聽清了前半句吧……

這時候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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