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寺中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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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廟裏的房子並沒有燒地龍,只在屋子中間放了個碳盆,雖說也不算太冷,可是在地上打地鋪肯定是不行的,這要睡一夜,非得凍壞了不可。

李葉磨蹭了半天,終於上了床。她將自己的被子搬得離程無尤遠了一些,才鋪好躺下。

一躺下,李葉就閉著眼,默默地做著心理建設:就自當是在火車上,兩人是對面的鋪位,中間是過道……

可是——

火車上怎麽會有如此炙熱的眼神?炙熱得她閉著眼睛都感覺到了。

一睜眼,就對上了一張笑臉,神情中帶著滿足、得意,還有一絲絲……乞求?

李葉的心咯噔一下,就像是被擊中了一般。

只怪程無尤長得也太好了,那神采流轉的眉眼,既俊美深情,還帶著一種小男孩兒求糖吃的萌勁兒。讓李葉的心又酥又癢,又心疼,又愧疚,竟然感覺自己不與他過夫妻生活很對不住他。

李葉幾乎是強逼著自己扭頭不再看他,硬著聲音說:“笑什麽笑,快睡吧,休息好了傷才好的快。”

“可是,娘子,我睡不著,咱們說會兒話吧。”

“說什麽?”

“娘子對我的考察也該結束了吧?怎麽樣,我還算合格吧?”程無尤一邊說,一邊向李葉身邊蹭了蹭。

李葉有些慌亂,“沒,還沒有。”

程無尤聽了,靜默了一會兒,忽然輕哼了一聲,“哎呀,娘子,我胸口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李葉看他神情痛苦,不似做偽,忙湊過去看,卻是被程無尤一下子擁入了懷中。

李葉心一慌,掙紮起來,碰到了程無尤的傷口。

程無尤呲牙咧嘴地喊疼,卻是不肯放開李葉。“娘子,我只是想抱抱你,別動了,別動了,疼!”

清新的男子氣息,混合著藥味,還有他的呼痛聲,李葉的心寸寸退讓。

今日與榮夫人的談話,讓李葉打消了疑慮,她是程無尤明媒正娶的妻子,並不是什麽外室,而他今日赤手打虎的英姿,還有他剛剛的笑臉,溫暖的懷抱,無一不讓李葉淪陷。

她不再掙紮,任由他抱著。

程無尤見李葉低著頭,小鳥依人般地伏在自己胸口,不由的心中一蕩,低下頭吻住了她。

李葉被他親的頭暈沈沈的,身子不由得都軟了……

這一夜,屋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是春風繾綣。

冬日的陽光紅彤彤的,雖然沒有什麽熱力,但照在臉上一樣耀眼,李葉就是被這陽光晃醒的。

身子如被大車壓過一般,渾身酸疼,提醒著李葉,昨晚她由一個少女變成了一個少婦。昨夜也不知怎麽了,反正半推半就地就與他成了事兒。如今她覺得都沒臉見人了,只好有些懊惱地又閉上了眼。

卻是一下子落入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醒了?身子還疼嗎?嗯?”程無尤一邊說,一邊摸了摸李葉的臉,“你餓不餓?我叫人送吃的過來。”

李葉臉更紅了,有些裝死地將臉埋進被子裏不說話。

程無尤見了,只覺她撒嬌的小樣子可愛極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後將她抱得更緊,大手也在她身上游走著,“好,好,咱們再接著睡。”

李葉也覺出了他的身體變化,嚇得一下子跳了起來,卻是忘了自己沒穿衣服。看到他眼裏炙熱的欲/火,李葉嚇得裹著自己的被子滾到了一旁。

程無尤伸出結實的長胳膊,一下子又將李葉撈進了懷中,在她耳邊吐氣道:“往哪兒跑?”說著,又要去親她。

李葉嚇得趕緊捂住了嘴,死命地搖頭,嘴裏含糊說著:“不要了,疼。”

程無尤拿手點了點李葉的額頭,笑道:“逗你玩兒呢,快起來吧。都快午時了。”

二人這才起床吃飯。

容大人夫婦早上已經走了,李葉與程無尤又在寺裏玩兒了半天,到了申時才坐車回家。

走到山腳下時,夕陽如火,映照著或高或低的樹木,一望無際的麥田,一片瑰麗景象。李葉見路旁有一個亭子,亭子旁有一茅屋,屋前挑著一個青色布簾,上寫一個大大的“茶”字,就跟程無尤說:“咱們下去喝口茶吧,我口有些渴。”

“咱們車上帶了茶,我給你倒。”說著,程無尤拿起茶壺給李葉倒了一杯。

李葉一頭黑線,她當然知道車裏有茶水,“呃,我只是想下去看看風景。……順便喝茶。”

這個茶亭不是他安排的行程,程無尤怕有危險,但是看李葉一臉向往地看著外面,心中一蕩,上前拉了她的手說:“好,那我們去亭子裏坐一下。”

二人進了亭子,茶博士上了茶。大概是快到晚飯時間了,亭子裏還有茅屋前的木桌上,一個客人也沒有,倒是清靜得很。

李葉一邊喝茶,一邊欣賞著落日的美景。

正在這時,茶鋪後面出來一人,年約六十來歲,身著灰棕色萬壽團福子棉袍,手中拿著龍頭拐杖,身後還跟著兩個著青衫的小廝。

那人雖年歲不小,步伐卻是矯健,一邊往亭子裏走,一邊說,“我還沒說要走,怎麽茶博士就把茶收了?”

亭子不大,只放了兩個茶桌,李葉看還有空位,也沒在意。

誰知那老頭一擡頭,看到了程無尤,激動得似乎胡子都要顫抖起來了,他向前一步,曲膝就要下跪,嘴裏還喊著:“皇上……”

早在老頭擡頭的那一刻,程無尤就站了起來,快步上前就把那人架住了,“王大人,您也來喝茶?”

王大人楞了一下,看了看程無尤的臉色,吶吶地回答,“喝茶,喝茶。”

李葉在一旁有些楞神兒,這位王大人剛才叫程無尤什麽?皇上?

只聽程無尤說:“天不早了,王大人是不是也該回家用飯了?”

“是不早了,那……下官告辭了。”王大人拱了拱手,像逃命似的,叫隨從趕了車走了。

等那王大人走後,程無尤又走回桌邊坐了下來,氣定神閑,像是沒有這回事兒一樣。

李葉卻是各種想法在心中翻了幾個轉了。他竟然是皇上?不可能吧?昨晚,他與她那個,好幾次都弄不成,找不對地方,李葉覺得他也是第一次,心裏還暗暗甜蜜了一把。要是皇上的話,三宮六院的,不可能是第一次吧。再說了,皇上要是看上了自己,下道旨意要進宮不就得了,幹嘛費這麽大勁兒,明媒正娶的,偽裝平常小夫妻?還處處順著她?可要說他不是皇上,那王大人看起來也不像是瞎子啊。

李葉拿手指了程無尤,“你,你……”

程無尤看著李葉,目光篤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是。”

看李葉一副不相信的神情,程無尤拉了她的手,輕輕一扯,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湊到她耳邊說:“我是皇上的暗衛,也是他的……替身。”

“替身?”李葉看了看程無尤,不知是該相信他,還是不相信他。

“對,替身。朝中知道此事的,只有我最好的朋友,禁衛軍統領榮泰之。”程無尤露出了一絲憂傷,“我就像是一個影子一樣,無法正當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程無尤將自己的臉緊貼著李葉的臉,蹭了蹭,“你,你……不會嫌棄我吧?”

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何談嫌棄啊?李葉呵呵一笑,“怎麽會呢。這有什麽可嫌棄的。”

“娘子不嫌棄我就好,我們回家吧。”

李葉也無心再看什麽美景了,乖乖地被程無尤拉著,回了家。

從那以後,程無尤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一回家就粘著李葉。雖說他有時晚上值夜,不能回家,可只要他回來,每夜都能把李葉折騰個散架。

李葉開始種起了大棚菜,程無尤對李葉也是百依百順,看起來日子過得既甜蜜又充實,可是李葉心中始終紮著一根刺,那就是程無尤的身份。

李葉也知道,出了王大人那種事,不管程無尤是皇帝,還是皇帝的暗衛,皇帝都會知道這件事、處理這件事,所以李葉也不抱多大希望,不過她還是托了哥哥打聽那位王大人。

李善地只是個初到京城的舉人,又不在官場混,所以打聽了將近一個月,才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那位王大人在翰林院編書,都快一個月沒回家了。小葉,你打聽他幹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上次去榮興寺,我們不小心沖撞了他,怕他報覆,就打聽一下,他是什麽官。”

李善地一聽,笑著說,“你就放心吧,這位大人風評很好,從沒聽說有什麽仗勢欺人的事。”

“好,那我就放心了。”李葉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中午在這兒吃飯吧。”

李善地卻是站了起來,“不了,我是怕你著急,一有了消息就來告訴你了。我與高標他們還有個聚會,我先走了。”

李善地走後,李葉坐在桌邊,捧了一本書,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沒一會兒,小丫頭春明進來,說是榮二奶奶派人送請帖來了。

李葉放下書,叫人進來。

很快孫婆子帶著一個穿杏黃色掐牙背心,天青色襖裙的伶俐小丫頭進來了。那小丫頭給李葉行了禮,遞上了請柬,這才說明了來意。

原來是榮大人的哥哥喜得麟兒,請李葉過去吃滿月酒。

上一次榮老太太過壽,李葉去了,榮二奶奶只向人介紹她是自己的朋友,那些人也知她不是什麽重要人物,所以多不理她,不過榮二奶奶一直很照顧她,那天她也聽了不少八卦,雖說沒什麽用,到底也知道了幾位夫人小姐。

李葉雖不太想去,但還是答應了。因為只有融入了上層社會,才能更好的開展她的事業,賣胭脂,賣葡萄酒,大棚菜。還有,就是才能知道程無尤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假的,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榮府的滿月宴搞得並不算大,但人也不少,後花園裏夫人、小姐們三五成群,有賞花的,有喝茶的。李葉也找了兩個看起來和善、好說話的搭上了話。

李葉說自己是一個小官的媳婦,初來京城,因與榮二奶奶有些交情,所以才來參加滿月宴。這兩位果然是比較和善,不但沒有看不起李葉,還向她傳授怎麽治家、管下人的小竅門。

三個人正談得歡,容二奶奶過來了,說是有人想見李葉。

李葉跟著容二奶奶一邊走,一邊問,“是誰要見我呀?”她在京城裏並沒有認識的人啊。

“是,是皇後娘娘,我們快走,別讓娘娘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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