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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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華那一巴掌,蕩兒不過一轉眼就忘了,可是魏氏卻幾乎嚇破膽!她現在沒有位份,在大王那裏也沒什麽臉面,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妹妹還在王後手裏攥著。她隔三差五的能從王後那裏得到幾封信件,看語氣看字跡都是妹妹無疑。初時信裏還時而流露出憤懣,但是最近的幾次卻感覺妹妹整個人都變了!

不是變得差了,而是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日子過得十分……精彩!對,就是精彩!她再不抱怨吃的不精細穿的不時新,而是時常說一些民間的見聞。魏氏心中又驕傲又酸楚。她開始時只想著只要妹妹平安,她就滿足了,哪怕自己要對王後卑躬屈膝也無所謂。現在得知妹妹過得比想象的好,她更恨不得對羋姝事事依從,只希望妹妹在外面能一直過的這樣好。因此得知贏華莽撞打了嫡子,魏氏心驚膽戰地跪倒椒房殿外請罪,生怕惹惱了羋姝,自己的妹妹在外面會受苦。

聽珊瑚回報之後,羋姝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有這麽嚇人了,魏氏懼怕她比猛虎惡鬼尤甚。衛美人正在椒房殿裏與她商議休整花園的事,見此就求情說:“魏氏已是末路,王後不妨高擡貴手。”

羋姝嘆了口氣:“我何時為難過她?說來華兒也是不懂事。哪怕動手揍蕩兒一頓也好,反正那小子皮實。只是打人不打臉,華兒此舉有辱人之嫌,如此處事可不是好事。他在公子中威望雖高,但結下的仇怨恐怕也不少。我倒不在乎這些面子上的事情,但是他日後恐怕會因此吃苦頭。罷了,珊瑚去叫魏氏回去吧。我沒生氣,都是小孩子打鬧。”

衛美人聽了也說:“王後說的是。雖說他不知道是那是蕩兒,但他又沒問清緣由,的確不該動手。公子華如此莽撞,這件事就算換了樊長使那樣的面人,若知道通兒被人羞辱也會不高興。”

“他在行伍中這麽多年,做事只憑心中公道,一點都不懂得周全臉面。只是我不好說他,不然魏氏更要戰戰兢兢了。”

提到魏氏,衛美人奇怪到:“說來她從前也是執掌過宮務的,怎麽就忽然這般的……臣妾看著,她的樣子像是驚弓之鳥一般!”

羋姝心想,這人最重視的是兒子,其後就是妹妹,連自身安危都要放在這兩個人後面。衛美人不知道這裏面的緣故,所以才奇怪她怎麽忽然之間變了個人也似。她笑著說:“誰知道呢。從被剝奪了位份之後,她的膽子變得不比樊長使大多少。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她沒了位份,已經沒有再退一步的餘地了。”

慢慢將養著,秦王的身體也漸漸好轉,但是精力卻明顯不如從前。沒有要緊的戰事,羋姝就主動卸下了篩選策論的事。秦王像從前一樣,處理政務之餘,一份一份的閱讀。只是蘇秦和其他幾個羋姝重點看過的,上策論之時往往會另外帶一份給羋姝。

篩選得用的策論其實是個苦差事。學子們水平參差不齊,不僅學派各異,風格也各異。人都有偏好,稍有不慎就會讓讀起來朗朗上口但實則空泛的文章混進去,也有看似敘述混亂實則內有錦繡的策論會明珠蒙塵。

沒有了篩選標記,秦王讀起策論來就絕的十分吃力。由奢入儉難,羋姝羋月做事細致認真,尤其羋姝在給策論分類篩選之時還會隨手標記重要的地方,看上去一目了然。秦王放下策論,叫穆監給他揉捏酸痛的肩膀;“看來寡人是習慣了看整理好的策論了。”

穆監笑著說:“大王有賢內助!”

秦王哈哈大笑,可是不知為何又滿臉的烏雲密布起來。穆監連忙噤聲,小心滴給秦王按揉肩膀。

等到秦王覺得舒服了,穆監已添水為由出了勤政殿。他的徒弟穆甲穆乙趕緊上前,給師傅端茶倒水。穆監讓穆乙進去侍奉,穆甲看穆乙進去,才問到:“師傅怎麽出來了?可是有什麽要緊的?”

穆監心裏沈甸甸的:“最近做事要小心!哎,天色啊,一時一變。”

穆監忠於秦王,但他若是沒點機靈勁兒,也不會再秦王身邊一呆就是幾十年。他是最先察覺到秦王的變化的。王後是個難得的人物,穆監打發自己徒弟去提醒王後,不過沒有直接找上椒房殿的人,而是借穆辛之口先告訴了羋八子。

葵姑是羋月身邊的老人,凡事都不避諱。穆辛下去後,葵姑就放下了手中的針線:“這件事,可是要與王後說明?”

羋月愁眉苦臉地說:“這是自然。但是,此事只是穆監的推測,大王這幾日雖然來的不如往日勤,可是待椒房殿也沒什麽大不同啊。葵姑,你說,是不是有人對大王說了些什麽?”

葵姑嘆息:“也許吧。葵姑只是個普通女人,你和王後做的事情,葵姑雖然知道都是好事,可是……月兒,女兒家還是要溫柔嫻淑。外頭的大事,就讓男人去忙活好了。稷兒玉雪可愛,你平時多陪伴他才是正理。”

想到稷兒,羋月忽然笑了:“稷兒小小的時候,我沒能天天陪著,他總是哭。可是,那時候我當真是分身乏術。姐姐給了我大好的機會,我能多學上一星半點,將來就能多幫著稷兒一點。好在他很快和蕩兒玩到了一塊兒。”

提起那個皮小子,葵姑也一臉慈和:“蕩兒勇武過人,天生是個好哥哥。稷兒被他照顧,就一心向著他,片刻也不想分開。兩個孩子也是有緣,你不怎麽管稷兒,王後不怎麽管蕩兒。兩個孩子都是一樣的,整天見不到母親。你們兩個做母親的,倒是天天膩味在一塊。真不知道怎麽說你才好!女人相夫教子,外面的事能做就做,但是千萬不能疏忽了丈夫兒子。”

羋月不讚同葵姑的說法,不過葵姑對她就是另一個母親,她也不想跟葵姑爭辯,就點頭說:“我會多帶著稷兒得。何況蕩兒開始進學了,白天要跟著甘大夫等人上課,那小子又要孤零零的了。”

樗裏子與秦王通了心意,在他的壓制下,儲位之爭無聲無息的平息下來。其實本來只是那些魏國根基的官員上躥下跳,樗裏子他們,只是憂心嫡子吃出面辯駁,導致朝上爭論不休。如今樗裏子他們偃旗息鼓,秦王又遲遲不肯表態,那些鬧的歡實的官員們也慢慢沒了聲響。

風波雖然平息,但是這件事卻給羋姝提了個醒。或早或晚,這些公子們總要有一番爭鬥,與其見招拆招,不如早做準備。她決不肯讓其他公子繼位的,不然嫡公子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遲早要被分封出去的諸公子們也不能不仔細教導,公子懦弱平庸,難免會被地方反壓;公子太過出眾,如果在封到合適的地方,來日就要出國中之國。無論哪一種,都會妨礙國家根基穩固。

本來卸下分檢策論的差事,羋姝每天多了許多的閑暇時間。可是不知不覺的,羋姝又開始忙個不停了。

珊瑚端了小食進來,一看王後又在埋頭寫寫畫畫,小丫頭就崛起了嘴:“王後又在忙活了!也不知道要註意身體。”

羋姝自嘲到:“我啊,就是天生的勞碌命!我也想清閑幾日,可誰讓你家王後聰慧過人,總能看到一件又一件要做的事情呢?”

珊瑚放肆地翻了個白眼:“王後可不是勞碌命,王後是富貴命!對了,孟昭氏又偷偷溜出去了。”

羋姝嗔怪她:“什麽叫溜出去?我也沒關她禁閉。她是險些丟了命,嚇壞了,才一日日不出門的。”

“王後,聽說她跟景氏總是吵架。兩人原本也住在一塊,沒見有什麽矛盾啊,忽然間兩人就跟仇家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景氏被她連累,失了腹中孩子,兩人自然相處不好。”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多日不曾見的樊長使手裏捧著一件衣服:“拜見王後。”

羋姝招呼她坐下:“你今個兒怎麽過來了?”

樊長使將衣服給了珊瑚:“臣妾做了身新衣,王後看看花樣可喜歡?”

羋姝接過來細看,上面繡的蜂蝶山石,一動一靜,像是活得一般。“你手藝好,心思又巧。細細想來,我最愛穿的幾身,竟都是出自你手。”

樊長使謙虛道:“王後擡愛。臣妾也就這麽一點子手藝,勉強過得去。”

頓了頓,樊長使羞愧地說:“臣妾是來向王後賠罪的。通兒膽子小,凡事不敢出頭。前日蕩兒……臣妾問了通兒才知道,就連年紀那麽小的公子稷都知道維護蕩兒,偏他一個人縮在後面不敢出聲。也是臣妾沒教導好他。我膽子小,他天天跟著我好的不曾學,唯有這個倒學了個十成十。”

人都說為母則強,羋姝看著樊長使心想,她素來懦弱膽小,通兒也是如此,難怪後來在封地被……若是兩人中有一個性格能剛強些,將來的日子也不會過的艱難!

羋姝想著想著就走了神。樊長使連著叫了她兩回,她才反應過來,趕忙解釋到:“我最近有些累到了,精神不濟。”

樊長使立刻起身告辭:“是臣妾打擾了,臣妾這就告退。”

羋姝不過是因為走神有些尷尬,見樊長使要走,趕緊攔下來:“且慢!樊長使且坐一坐,我還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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