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妹妹死了……”魏氏跌坐在地，悲痛欲絕。

原來她看著身邊的一個小丫頭臉生的很，所以問了一句。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從前是魏少使身邊的，魏少使“自盡”後，被分派到了魏夫人，如今的魏氏這裏。

公子華心疼地扶起她說：“母親！”

魏夫人轉而面向他：“華兒，我妹妹死了……我們都是，都是為了你呀！”

她的情緒幾近崩潰，看著眼前芝蘭玉樹的兒子，就像是看到了僅有的一塊浮木，定要牢牢地抓住，抱緊，死死糾纏才能安心。可是公子華不喜歡這種讓人窒息的纏縛，他勸說道：“母親，往後莫要再做那些事了。兒子並不喜歡母親為了兒子去爭寵害人。”

魏夫人好似被重錘打擊，楞楞地看著已經成人，卻變得有些陌生的兒子：“你說什麽？我們……我們還不都是為了你？”她氣急之下沖著兒子大喊：“我情願我妹妹活著！我情願，妹妹能活著！”

公子華忍痛說：“母親，兒子明白。可是害人終究會害己，母親日後……兒子已經決心將來輔佐弟弟，報答王後。母親，兒子來時碰見羋月，八子也承諾不會追究……母親，還是放手吧。”

母子兩個正在傷心時，一個小太監進來，手裏捧著許多東西。魏夫人仔細一看，都是魏少使的舊物。小太監說：“我們王後吩咐，魏氏和小魏氏姐妹情深，望您看在您妹妹的份兒上，多多保重。王後向大王許諾會讓夫人將功折罪，所以特送來這些蘆葦，希望夫人能用心彌補從前的過失，珍惜小魏氏為夫人換回來的機會。”

魏夫人拿起一根蘆葦，霎時間淚流滿面。“蘆葦。折葦？呵，我懂了。你……你轉告王後……不，算了。與她何幹呢。”

公子華疑惑，王後這是何意？母親又為何說與王後不相幹？

“華兒，你父王雄心偉略。你從前就因有戰功而被你父王看重，這次……你，多多準備。我會親自向大王請命，讓你帶兵，攻打……攻打，魏，國。”

“什麽？母親，魏國是您的母國……”公子華大驚道：“折葦，魏？王後怎會……”

魏夫人嚎啕大哭：“你還不懂嗎？難怪王後說我糊塗，你也是個糊塗鬼！你父王，從來都看不上什麽血書，他想要的，是我的心頭血啊！為什麽，偏要讓我親手……啊——”

贏華似乎懂了，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他輕輕抱住母親，可是還不算寬闊的胸膛，難以給她安全的感覺。贏華壓下喉嚨的哽咽，小聲說：“母親，兒子會立功的。”

母子兩個抱頭痛哭，小太監看不下去了。他可是帶著‘任務’來的，眼看著這母子倆只顧著傷心，卻沒能看透，他只好試著點醒。他小心翼翼地說：“還請夫人和公子莫要悲傷。這蘆葦……奴才按交代，送來了一束。夫人，要不要先收起來？”

魏夫人先是冷笑，轉而驚疑。伸手翻了翻送來的舊物，半響才說：“我明白了。希望王後能好好對她。”

小太監行禮告退。

秦王不好享樂，每年宮裏頭除了年節也沒什麽熱鬧事做。後宮中女子整日無聊，管事的唐夫人衛美人還算有點事情可以忙，其餘的鎮日裏無非做針線，不然就湊在一起閑磕牙。

轉眼間到了秦王的生辰，景氏問羋姝：“王後要不要給大王慶祝一下？”

羋姝知道秦王素來不愛過生辰，但是能給後宮裏那些個無聊的女人們找些事情做也好。所以就點頭應允。她召來了後宮嬪妃商議。

衛美人如今是王後嫡系，她首先說：“後宮裏頭能熱鬧熱鬧，妾高興的很！就是有一樣，往年大王椰不怎麽過生辰，想來是不好這個。會不會嫌咱們鬧騰？”

羋姝明白她是提醒自己，即便辦了生日宴，秦王也未必會來，恐會傷了顏面。她笑著說：“你的顧慮我明白。這次大王的生辰，無非是個噱頭，要緊的還是我們一家子姐妹湊在一處樂一樂。不然整日裏悶得，總覺得身上都帶著黴味兒！大王能參加更好，不能參加，我們也更放肆些。”

羋月聽了也笑著附和：“正是呢！近日天象有異，朝中許多舊臣趁機上書，想要恢覆舊制，大王被他們攪擾的不行，整日忙於政務，偶有閑暇時間也被用來跟他們扯皮，反倒叫我們借機偷了許多懶！說來，大王陪伴我們的日子，比著姐妹們相伴的日子，可要短許多。月兒總覺得，還是和姐姐更親近些。”

羋姝瞥了她一眼，打趣道：“這個促狹鬼！”

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地商議了一番，各自要了各自能做的，任務就分派的差不離了。過後羋月單獨留了下來，羋姝問：“妹妹可是有事？”

羋月說：“姐姐，姐姐的書編的如何了？”

羋姝說：“差不多了。你不說我倒還忘了，玳瑁，去向大王稟報，說整理的文字對照已經出來了。只是需要校對。我想把校對的事交給四方館，還請大王準允。”

羋月點頭說：“姐姐這法子好，讓士子們參與進來，一來能校對，二來也能吸引些感興趣的士子們編纂其他各國的文字。他們若花了功夫編纂，自然不會藏著掖著，總要幫著傳揚推廣，順便為自己搏兩份美名！”

羋姝笑著說：“妹妹懂我！我畢竟不方便出宮，到時候還得妹妹你，往那裏跑一跑了。”

羋月離開後，玳瑁也從承明殿回來了，一進門就說：“王後，大王聽說了王後的打算，高興極了。大王一會兒就要來椒房殿用膳。”

羋姝點頭：“嗯，到時候把景氏孟昭氏都叫著，還有月兒。”

玳瑁奇怪地問：“這羋月，也不知怎麽了，這幾日對王後總覺得格外的親近，有事沒事就愛往這兒跑。明明前些日子才鬧的僵了，一轉身就沒事人似得。當真是心機深沈！”

“什麽心機深沈啊？姑姑總要亂說話。我看你們倒像是‘相愛相殺’！”

玳瑁激靈一下子，從頭到腳哆嗦了幾下，急慌慌地說：“王後可別拿奴婢打趣！誰和她……還，還‘相愛’！王後明知道奴婢和羋月是死對頭。要讓奴婢和她那個啥，奴婢還不如死了！”

羋姝笑的花枝亂顫：“你啊，你啊！我上次不是和她說了，讓她探查先王後與魏氏之事麽。估計她是上了心了。”

玳瑁仍舊不解，羋姝想要說給她聽時，玳瑁卻說不要，非得自己想一想再說。羋姝失笑，由著她折騰去。

到了時辰，秦王大步往椒房殿來。他這些日子心情煩悶，羋姝編好的書，算是近日裏少有的喜事。誰愛沒事跟自己過不去呢？秦王也不想每天煩悶，於是就來羋姝這裏，打算二人好好親近溫存一番。可惜註定他要繼續不順下去了，秦王到時，看著景氏孟昭氏羋月三個人六只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額頭的血管就是一跳。他勉強調整了心態，呵呵一笑說：“今日怎的來的齊全？”

羋姝笑的癱坐在一邊，打趣道：“大王怎麽被我們幾個姐妹們嚇著了？今日臣妾算是實現了自己的諾言，自然要把親近的人都叫過來，大家一起樂一樂。”

秦王入席，盤踞而坐。“哈哈哈，王後可幫了寡人一個大忙！今日王後可要與寡人對飲幾杯助興才行。”

“這是自然。”羋姝笑著說。“如今大王重視英才，可是整日在四方館雄辯未免單調，雖能弘揚學派，卻難免埋沒了個人的才能。須知人各有所長，有能言善辯的，就有口舌拙的。借著編纂文字對照，正好籠絡起這些胸懷錦繡卻無法抒發的才子們。不然長此以往，那些個人才難免會覺得在秦國郁郁不得志。若是因此而流失人才，對秦國對大王愛惜人才的名聲也是不好。”

秦王雙手扶膝，不假思索就發現其中關竅，於是點頭說：“王後思慮周全。寡人也曾覺得四方館有不足之處，但是一直以來政務繁忙，對如何改進一直沒有切實的想法。王後倒是一語中的！”

羋姝推了他一把，嬌嗔著說：“大王總愛誇獎臣妾。其實臣妾的法子，無非是借了‘堵不如疏’的道理。世間事都是如此，要麽疏，要麽堵。四方館就給了一部分學子一個抒發的渠道，如今各國也都采用類似的方法。那另一部分的人，又要如何抒發情志呢？臣妾想，反正堵是堵不住的，既然說不出來，就讓他們寫出來。再簡單不過的道理，偏大王一誇，就成了什麽了不得的似的。”

秦王愈發開懷，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寡人可沒誇錯！王後賢德聰慧，旁人不能及。看來寡人也要常常與王後商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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