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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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美人的確聰慧,接受了羋月手中的事情,短短兩日就游刃有餘。之前羋姝借羋月試探張儀,之後雖一金未給,卻著人送了一道魚燴去。張儀對著這一盤子菜,左右端詳,不時口中嘖嘖,惹得隨侍之人好奇地問:“先生為何對著一道魚燴這般?若不好吃,吩咐廚房另做了給先生,不就得了?”

張儀披頭散發搖頭晃腦,嘆息說:“哎呀,你怎麽知曉我的感受呀!這哪裏是一道魚燴,這是王後,在與我交談吶!”

隨侍覺得好笑:“先生,奴才愚笨,哪裏懂得!只是這一道魚燴,先生就能看出王後要與你交談來。先生可能為奴才解惑?”邊說,邊打量那盤中菜,希望能靈光一閃,看出點門道來。

說來這道魚燴可非比尋常,配菜棄了常見的豆幹紫蘇等物,而選了銀杏,香椿,並以丁香去腥味。一顆顆銀杏又用了金箔包裹。盤中魚一看便知曾被大卸八塊,又重新拼湊起來,魚口中露著一段絲線,盤子右邊放著一只匕首。

張儀對他的話過耳不聞,自顧自地邊翻看這魚邊念叨:“哎呀,這幾樣配菜都是出自魏國。金音同‘進’。這線……”他拉出來一看,線上栓了一方小小的印,上面一個字也沒有。張儀一拍大腿:“嘿!”

那隨侍仍舊不懂,又著實好奇,壯著膽子又問了一遍。

張儀看了他一眼,盤膝而坐說:“蠢材!魏國的配菜,王後這是意指公孫先生呢!配菜裹金,那是貼金,是更進一步。金子貴重,意指高貴之位。前些日子魏夫人重金請我助公孫衍立公子華為太子,王後說的,大約是若我豬油蒙了心,去幫著公孫衍立贏華為太子,公孫衍就會更進一步。如此,我便是這盤中之魚。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哇!王後把魚肉都切好了,這是要提醒我,她才是那持刀人呢。好個小心眼的婦人。可是持刀人將這刀贈與我,豈不是要讓我主持的意思?你看看,還有一方小印!我張儀,今日可是被王後戲弄了一回。我當日張口就要五千金,感情人家根本就沒打算給我一個子兒。在朝堂上白出了把子力氣,王後卻坐享其成!不知那心沒針鼻兒大的婦人要笑話我多少次才罷休哩。”

隨侍小聲笑,說:“先生有大才,竟被一‘婦人’‘整治’了一回……”

張儀佯怒:“嘖,你也敢來笑話先生我!那是一般婦人嗎?那可是秦國的王後。”

他眼睛一轉就是千百個心機,又想到:“王後既然送了菜來,就是有點醒之意。但是她與我沒什麽舊交情,她和羋月,當真難以取舍。”

那隨侍仍舊在笑個不停,張儀也不生氣。一揮袍袖,吩咐道:“你去回話,說這道魚燴,我張儀用的極香。覺得和我最愛的蘭草紫蘇羹不相上下。就是覺得,下次包銀杏的金子在多些,就更好了。”

隨侍送了消息進去,玳瑁瞠目結舌:“王後肯賞他一道菜,是擡舉他,張儀竟然還得寸進尺!”

羋姝瞟玳瑁一眼,波光流轉。她說:“姑姑,我白教你了!就不肯多想想。”

玳瑁楞楞地,難道一道菜還有深意?羋姝又拍手道:“姑姑,如今我可算放心了。張儀今日吃了一虧,見識了我的手段。他的為人,明日就要敬我一寸。日積月累,不怕他不肯投向我。有謀士如張儀,前朝,我便是去了一樁心事。”

玳瑁不懂,羋姝卻知張儀的意思。他原本更看好羋月,但是如今自己嶄露頭角,又露出重用的意思,張儀也開始重新衡量與羋月的那一點舊情和她羋姝的才智之間孰輕孰重。九歌有雲: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她送的魚燴既然與蘭草紫蘇羹不相上下,其中旨趣顯而易見。

朝堂上,公孫衍與張儀沖突愈演愈烈。公孫衍到底少了幾分無賴心計,被張儀算計與他打賭。若張儀靠著一張嘴,破了楚國與齊國的盟友關系,公孫衍就要赤身在大殿上爬三圈!

張儀人品雖然不算好,但確實心眼活。他將自己在商於的封地六裏,起名六百,瞞天過海,叫楚王誤以為秦王將獻上商於之地六百裏。楚王短視,為貪圖這六裏地而命人去齊國使臣門前大罵!齊楚聯盟破裂,張儀載譽而歸。

說來張儀此人,最善利用人心。他故意含糊其辭,促使秦王也犯了和楚王一樣的錯誤,以為張儀私自給出了秦國商於之地六百裏。秦王大怒,命人將張儀拉下去,拔舌剜眼,割去頭顱。羋月從永巷經過,連忙詢問出了何事。

羋月聰慧,很快就想到了其中關竅,請求押送之人稍等片刻,親自往秦王那裏去替張儀說明。秦王險些傷了大秦有功之臣,大喜之餘更是勉力安撫。連替張儀求情的羋月也被高看一眼。

羋月此前受了羋姝所托,想法子去安撫樊長使,順便詢問跌倒一事。樊長使對她心有抵觸,不過被她投其所好,用一套針法精妙的小衣撬動了樊長使的嘴。過後,羋月設法透露給大監,樊長使對跌倒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卻對為何跌倒和人所害吞吞吐吐。大王私底下對大監誇讚說:“這個羋月,可不簡單啊!”如今又有為張子解圍一事,羋月之聰慧,在後宮前朝之中初露鋒芒。

玳瑁如今已經不同往日,遇事時而也記得動動腦子。幾個小丫頭把羋月救張子一事當成趣事說給了她,玳瑁笑過之後心裏卻還是犯了嘀咕。

“說來也奇怪,那羋月是如何剛剛好從那裏路過的?婢子就是想不明白了,張儀也是,萬一羋月沒有從旁經過,而是什麽,不通詩書的小太監小丫頭,那張儀此時豈不是已經掉了腦袋了?”

羋姝有孕,總覺困倦。她打著哈欠說:“你說為何如此巧?張儀這是在與我博弈呢,非得幾番較量,探清我的實力,才肯聽話。我看他就是沒被打疼。不過無妨,多大個事兒呢。你我正好順著這件事,揪出張儀在宮裏的眼線。且等著吧,待有了機會,一次打疼了他,日後才好對我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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