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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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去了,時不時擡頭看自己一眼。方戟裝著不理他,長腿縮在桌子下面,酸了才動一動。

大概三個小時吧,楊星城的那片早就好了,人跑去吧臺熨豆子,和老板娘有說有笑的。方戟趕緊把幾片東西熨成成品,擺正了又做了個格紋的底座熨好接好,乖乖地等著楊星城過來。

沒多久星城就回來了,手機拿著個串好的鑰匙圈,嘴巴裏哼哼的。他走近了,看到方戟做的東西,嘴巴張得可以吃個檸檬。

“太厲害了吧!”方戟沖上來,大力晃方戟的肩膀。

“一般一般。”方戟清了嗓子,把眼鏡摘了放回包裏,深藏功與名。

“方戟,秀得我頭皮發麻!”楊星城捧著那個和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拼豆玩偶,兩眼精光地說。

這句話其實讓方戟膨脹了幾噸,但是他面上雲淡風輕的,手伸到楊星城面前晃了晃。

楊星城的臉蛋又紅了,他把褲兜裏的鑰匙扣拿出來,上面是兩個小人。一個穿灰色的西裝和白色的襯衣,表情酷酷的,是方戟。另一個穿著白色的西裝和粉色的襯衣,頭發短短的笑得很甜,是楊星城。兩個小人中間是一朵紅粉漸變的玫瑰,襯了綠色的葉片。鑰匙圈是白色的。

兩人珍重地把自己手上的玩偶和鑰匙扣互換了,像什麽定情信物。

此外的大部分時間,他們呆在楊星城的家,互相貼著窩在沙發裏看電影。

這個時候,方戟的下巴總會搭在星城的頭頂,時不時地摩挲擺動,逗得楊星城低低地笑。笑著笑著,嘴唇就被另一雙嘴唇咬住了。他們互相擁抱,接很長久的吻。似乎其他的什麽也不需用做,這樣簡簡單單的就很足夠。

見不上面的日子,方戟就給楊星城發短信。他也三十歲了,之前混亂的日子裏,他有的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伴侶,但他從來只付出錢或關系不交代感情,所以追求一個人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件熟練的事情。

“星城,今天有雨,如果出門記得帶傘。”

“嗯~”

“文件太多了 囧,會遲點過來,想吃什麽?”

“抱抱你 >_< 我想吃螺絲粉!”

“那個太臭……算了,你開心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城,買了一件很適合你的衣服。”

“嗯?很性感的那種?”

“你比衣服性感。”

“剛剛發現鑰匙串不見,嚇了一大跳,還好在玄關和鞋櫃的縫隙裏找到了。”

“!”

“嗯?”

“呼——我跑去看了小星城,還在”

“都在就好。”

這樣浮生安好的情況持續到上一個月,方戟出差去簽區域代理。除了給方戟打視頻電話,他沒有什麽辦法見到人,肚子餓了也只得下樓去吃。

他在小區門口見到那天在花店門口猥褻自己的男人,被保安攔住了,正沖著人家大吼大叫。楊星城其實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但是他知道這個人是沖自己來的,於是趕緊把衛衣的帽子戴上了往回走。

等到回家了,他也不敢開燈,把客廳的窗簾拉開了一點打量門衛室。那個男人吵完了,朝自己這裏看了一眼。

楊星城立馬把窗簾放下了。

他心裏其實很想給方戟發條消息,告訴他自己現在很害怕,但是他沒有忘記這個人大概是方戟的“朋友”,不然哪裏看得到他的手機,拿得到那些自己和方戟做愛的視頻。

捏著手機的手指握緊又放松了。他只在黑夜籠罩的客廳裏開了一盞小小的臺燈,亮度就像賓館裏的那一盞。

拉了條絨毯,楊星城在沙發上蜷著睡著了。他希望自己的美夢能夠長一點,至少,讓方戟和自己談完一場戀愛。

手機沒電了,楊星城把充電器接上,發現昨晚方戟打了電話,好幾通。

信息裏是:

“手機沒電了?”

“早上起床記得回個電。”

“想說這邊的極光好漂亮,帶你來看。”

楊星城用絨毯把自己裹了起來,撥了電話。方戟那邊很快就接起來了,他的聲音裏有一點喘,看來是臨時跑到某個安靜的地方。

“方戟。”楊星城的聲音柔柔的。

“嗯,在呢。”方戟說。

“想你了。”楊星城說。

“很快就回來。”方戟答。

“嗯……”楊星城的鼻子有點堵,“快一點呀。”

方戟那邊頓時呼吸地急促了,平覆了一會兒才說:“小祖宗。”

楊星城沒有把鴨舌帽脫掉,他剛進門,後腳門就被敲響了。門外的人要拆門似的,一腳一腳地踹。

心裏的弦斷了一樣,他的臉色難看極了。最終還是來了嗎?楊星城想。

他站在那裏動也不動,死死地盯著門,眼前的景象很快就模糊成一大片了。

他的腦海裏是與方戟相遇時,他踽踽獨行的一個孤獨的桀驁側影;是再見時,方戟握著他水杯的那一只修長的右手;是方戟叫楊稚桃出教室時,打在自己臉上的夕陽;是第一次離別時,他看著他們兩個人在入站口並肩而行的姿態。

離別又要來了嗎。

楊星城很快就哽咽了,他想把肚子裏喉嚨裏竄上來的氣壓下去,發現自己做不到。他的身子一聳又一聳,但是力氣也沒有。

門外的砸響突然停了,然後是兩個人打鬥的聲音。一拳接一拳,一腳接一腳。

半個小時,楊星城的腳都站麻了,然後他聽到門上被輕輕扣了幾下,“星城。”

他馬上把眼淚擦掉,衣服也整理得像個人樣。他想把帽子也摘下來,弄好自己的頭發。

這個時候方戟又叫了一聲“星城”,說:“我回來了。”

楊星城已經摸到帽檐的手停住了,他不管不顧地沖過去開門,然後見到了方戟。

兩個人抱在一起,很久沒有緩過來。

後來是方戟先說話了,他把楊星城的臉從懷裏捧出來,一張濕潤的蒼白的臉,“星城……”

方戟心疼得不行了,用拇指一寸寸地上下撫楊星城的臉,把最後一點淚都抹到了自己手上。

“難受,我好難受啊。”楊星城的臉悲傷極了,回到了離開別墅的那一天,在別墅的陽臺上看到他們接吻的那一天。

方戟剛想說話,角落裏被打趴下的那人先說話了:“喲,天可憐見,讓哥疼疼你?”他又打量著方戟大聲說:“你這生意挺不錯呀,什麽人都有。沒事兒,你先接這個,我在外頭等會兒。”

方戟把人的頭踢在了墻上,那人才終於閉嘴了。他回頭看星城。

楊星城聽著這些骯臟話,心裏堵得慌。但是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往前走了幾步,方戟沒拉住,他問:“你認識他嗎?”

那個人說:“我哪認識這些有錢的,頂多認識一個方戟。”

方戟保持著一個姿勢呆住了。

楊星城又接著問:“那天讓你來找我的,也是方戟嗎?”

“那可不,說是已經和你談好價錢了,讓直接去金街找你,服務保管好。”男人說,“呸,啥玩意兒,你那一腳我傷得不輕。那人可卷了我不少錢,只留了你這個地址,我能怎麽辦,只能找你要錢唄。”他又嘟嘟囔囔的,說:“誰知道你今天的客人比我還兇呢。”

楊星城心上的石頭慢慢落了下來,至少他知道,把東西給外人的不是方戟了。他的肩膀緩緩垂下來,眼睛只有一點紅了。

“我不是做那個的,你被他騙了。”楊星城說,“打你的,是我男朋友,方戟。”

“操!什麽玩意兒。”那人又打量了一下方戟,像是打通了什麽神經,“你就是視頻裏那人吧,我就說不可能是方戟那個小身板。娘裏娘氣的,還操人呢。”

方戟發現,自己有很多事情一點也不知道。他盡力把自己的脾氣忍住了,說:“我可以給你錢,告訴我那個人長什麽樣。”

那人馬上把臟話憋回去了,像一只蛤蟆,把方戟的卡收下了,“圓臉圓眼睛,左邊有一顆淚痣,下巴尖尖,比女人還白,一想還挺來勁。對了,矮得很。”

方戟和楊星城都知道是誰了。

“視頻刪了。”方戟命令道。

“早沒了,我那破手機也扔了。”那人把卡在上衣貼胸的口袋放好了,“我不白占人便宜,說的都真話。看在你給錢的份兒上,我就走了。”

他又朝著楊星城說:“對不住,我哪知道是他要害你,不過那天我們兩也算扯平了。”唧唧咕咕的又要說話,方戟實在忍不了了,把人一腳踢到了樓梯下面。

方戟把門帶上,握著楊星城的一雙手,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楊星城慢慢地講以前的事,他後來終於遇見了方戟。像個什麽似的貼上去,撕也撕不掉,一直以來把他往外頭扯的,是楊稚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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