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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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的姻緣,把楊星城和方戟死死地套在裏面。

房子裏是沒有人的,宋宋和石頭搬到張喬山那裏去了,楊星城花了一點時間打掃。又拿著便當盒去小區旁的灌湯包店買了一份鮮肉湯包和皮兒薄薄的餛飩,拎著慢慢往家裏走。

他不想太早回去面對寂靜的境況,於是在公園偏僻的石桌上把便當盒打開了。很濃郁的湯汁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兒,整個人都熨帖,他的眼睛很享受地瞇起來。

夏天要過去了,天氣有點寒涼起來,這個時間天已經黑了,石桌上只有一小片白色的路燈光。楊星城靜坐著,就著餛飩把八個飽滿的湯包吃得一幹二凈。

他在村子裏養成很好的習慣,吃飯總是在固定的時間,只不過今天破了例。他需要及時調整自己的心情,要不然一天也撐不過去。

收拾好原地散步的時候,楊星城遇到了很多出來消食的老人,還有鄰居的趙老太太,她瞧著楊星城,先是很激動地說怎麽回來了,一定要去她家吃飯。又看到人手裏的便當盒,教導他吃飯不要這麽遲啦,對胃不好。楊星城像是看到了奶奶,很乖地應了。

送走了老太太,楊星城慢悠悠地往單元樓走。這個小區雖然年紀大,但是綠化真是好得不行,綠油油地讓人看著舒心。他這段時間過慣了鄉下的日子,覺得周身都是新奇。

他在那些日子裏練就了一個好本領,讓自己置身於大自然,看青山聽流水聞花香,就能暫時忘記心裏的傷痕。

但是他今天的本領可能失效了,因為他好像在單元樓下不遠的地方看到了方戟,很高挑結實。楊星城立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想要確認是不是真實,最後發現確實是方戟。

誰會想做一個熱臉貼冷的卑微人呢,楊星城想裝作不在意的路過去,卻被方戟癡纏的眼神拉住了。

楊星城這一回終於鼓起勇氣敢看人的臉,他看到了方戟眼睛裏自己從未見過的神情,有一些苦又有一些甜。

“星城,我晚上的話錯……不。”方戟自我組織了一會兒,說:“我知道救我的人是你,帶我離開聚會的也是你,畢業給我寫情書的還是你。接水處的那一次,我也想起來了。我很抱歉一直以來沒有深思過這些問題,一直以來沒有正視過你的感情。真的很抱歉。”

楊星城的頭發在風裏被吹起來了,在路燈光下就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月光。他很靜地面對著方戟,看上去和年輕的時候差不多的無悲無喜。

“星城,我會重新追求你。”方戟說,往前跑了好幾步到了楊星城跟前。

聽到這句話,楊星城才像鍋裏的菜要糊掉了似的炸了一下,眼睛像熟透的李子,圓圓潤潤的。

他說不出話,只覺得感動。世人多吝惜原諒,所以一旦犯錯就很難挽回啊。誰的重逢都不容易,都耗費了不知多少勇氣。

第一次,方戟不記得他了,於是他急切地貼上去,想讓這個人喜歡自己一點兒也好。這是他和方戟的第二次重逢了,一場他從來沒有勇氣想的重逢。這一次,換方戟鼓起勇氣剖白,換方戟奉獻出自己的全部。

“我不再年輕了。”楊星城說。

“我不是為這個。”方戟答。

“你的楊稚桃怎麽辦。”楊星城說。

“我知道那是你了。”方戟答。

“你不在意以前……我們玩的那些嗎?”楊星城問。

“那些我其實都很喜歡。”方戟說。

“我不喜歡現在的你了。”楊星城說。

“我也不喜歡。可是你可以等我一點點時間嗎,就一點點,我會改的。”方戟說。

“你願意上樓嗎?”楊星城說。

“我……”方戟沒有想到會遇見這個問題,很驚訝地看楊星城。

他突如其來地看到了一張楊星城明媚的笑臉,激動得不行了,趕忙跨前幾步靠近楊星城說:“我願意的,我願意的!”

楊星城真是什麽也不願意想,他覺得這個時候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如果愛擺在面前,就緊緊抓住吧。於是他伸出了手,很貼服地握住了方戟的。方戟的肢體有一些僵硬,但很快地就反握了回來。

好長時間沒有開心地笑,方戟的笑容並不好看。但是楊星城看到了,覺得真是美好極了。他把便當盒在空中甩了一下,碰撞出清脆的聲音,就像初二那年,自己的保溫杯掉在地上的聲音。

那是他的初戀啊。

21

這是方戟第三次踏進楊星城的房子,前面幾次都不愉快,這一次也還不平安。

表白的勁兒沒有緩過來,他心中不太寧靜地筆挺站著,打量身邊的環境。然後他在沙發旁的小桌上發現了那個深藍色的日記本,旁邊是一支純黑色鎏金線的百利金鋼筆。

那是他方戟的鋼筆,從前一直擺在書房的桌上。

楊星城把便當盒拿去了廚房,扶著洗碗池看窗外靜思了一會兒。他想了很多,方戟沒有發現自己而錯愛著楊稚桃的那麽多年,自己用身體換取陪伴的那麽長時間,還有那個醉漢拿著的自己的淫辱視頻。但他想無論如何,再給自己和方戟一次機會。

走出廚房,楊星城本想著讓人坐下喝杯茶,卻看到方戟握住他偷來的鋼筆端詳,臉馬上紅起來:“我……我走的時候帶走了它。”他還想說點道歉的話,被方戟溫情的眼神截掉了。

“星城,我錯過了多少啊。”方戟把手裏的鋼筆握住了,臉低下去快要垂到胸口上。

看到這個驕傲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彎下了頭顱,楊星城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是奶奶帶大的孩子,有異於常人的體貼和關懷。面對一個從很青蔥時就喜歡的男人,哪裏能停住心中漫溢的感情。於是他走上前去捧住了方戟的臉,然後慢慢地托了起來,看見一個悲傷的人。

“方戟,人容易誤會,容易盲目。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當時就應該勇敢地告訴你,救你的人是我。可是我太弱小懦弱自怨自艾,最可惡的是太驕傲,讓你活生生地錯過我。”楊星城很堅定地看著方戟說,他的聲音在空氣裏彌漫,把兩個人都包裹在裏面。

心酸和感動襲擊了方戟一顆不輕易動的心,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飽脹得痛,眼睛熱得像在火上炙烤。

“對不起星城,對不起……”方戟的聲音是哽咽的。

星城離開後,別墅裏到處都是他的痕跡。園丁問他花園裏的玫瑰怎麽處理,他看了很久,說:“留著吧,好好養。”

那一天在花店看到楊星城勞作的一雙手,與楊星城無所戀的眼神在玻璃鏡面裏相接,他的心裏很難受,像是被挖掉了一塊。他回家以後接下了園丁的工作,學習翻土施肥和抑蟲,想要養出比楊星城更好的玫瑰。

楊稚桃在訂婚禮前迫切地想要和他睡覺,在人脫完衣服之後,方戟滿腦子都是楊星城雪白的帶著自己手筆的身軀。他硬不起來,不論是對著楊稚桃,還是對著一些其他的,一點兒也不像方戟了。

在跑離婚禮的路上,他曾把自己代入楊星城的位置回憶發生的一切。他想,沒有人能夠笑著撐過這一切。但是楊星城做到了,他一直是個那樣好的人。

握住校徽的那個瞬間,方戟的心中有塵埃落定的安穩,更有汲汲的不安。他沒有真正地失去楊星城,但是他卻已經再也擁抱不到他的身體。

他瘋了一樣去楊星城可能出現的地方找人,這棟房子、那幢別墅、金街已經被轉讓掉的花店、還有呂宋說的楊星城喜歡去的公園,甚至還有那一家廉價的青年旅舍。沒有人,沒有一點點楊星城的足跡。

夜晚是痛苦,他和那時候的楊星城一樣躺在昏暗的房間裏,從床上看上頭的燈光。他不敢想象星城是怎樣笑著和呂宋說自己找到了合意的伴侶,卻在這張潮濕的床上舔舐自己帶來的傷口。

他在初中部的畢業冊上翻有關楊星城的一切。2班的團體照裏,楊星城很幼稚的往自己的左邊看,在照片裏就是朝著右邊。而右邊,則是3班的集體照。和他在日記本裏做的一樣,一直一直看著方戟。然後是一條學生寄語:

“初二(2)班楊星城: 折戟沈沙,可摘星辰。”

楊星城十五歲,一寸照裏的輪廓淡淡的很幹凈。那個時候他已經從楊稚桃嘴裏聽說了方戟的去向,父母離婚了,和媽媽一起到美國讀高中。楊稚桃家裏條件很不錯,決定同去做個伴。他什麽也沒有,只有一腔柔情和一個生了病的奶奶,所以照片裏他的表情是令人悲傷的憂郁。

方戟知道了,去公墓看了星城的奶奶,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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