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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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了出去,抱起小石頭就要打車去醫院。李斯年跟上去說用他的車,呂宋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他又回頭讓楊星城回家去拿社保卡,楊星城點點頭跑著往家去了。

是貧血。醫生把呂宋叫到辦公室,說小石頭的貧血已經有些嚴重,為什麽家長沒有提早發現。呂宋把頭低到了胸口,心中內疚極了。按小石頭的性格,一定有痛就忍著,生怕爸爸再把他流放一次。

醫生又說需要輸血,一聽“輸血”兩個字,呂宋忽然緊張起來,“你家孩子是Rh陰性血,血庫裏基本沒有了,你或者他媽媽中的一個,得供血。”

嗡的一聲,呂宋的腦子裏有點不清醒,他把手機握得緊緊的,手心裏都是汗水,“好的醫生,我馬上聯系他媽媽。”

李斯年在外面等著,兩條腿沒有像之前一樣亂放,收好了放在身前。看著呂宋走出來,卸了氣一樣靠在醫院的藍色靠背椅上,接著點開了手機,在號碼輸入框裏熟練地打出了11個數字,又遲遲沒有把撥號鍵按下去。

於是李斯年懂了,這就是呂宋的愛而不得,他細細地看了呂宋一眼,又擡頭看醫院的天花板去了。

電話響了三聲,一個年輕的嗓音接了起來“你好,張總不在電話旁,有重要事我可以幫您轉告。”

呂宋不知如何說了,他原本想一開口就告訴張喬山,你有一個和我的孩子,可是他現在有難了,你願意來醫院輸一點血嗎。

如今那一點點的勇氣沒有了,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麻煩您盡快告訴他,一個叫呂宋的人找過他,請務必回一個電話,越快越好。”

呂宋一邊等張喬山的回電,一邊坐在病床邊給小石頭餵晚飯。一天過去了,張喬山沒有回音。

呂宋感到心底深處的一股悲涼,他和呂岫,已經被張喬山拋棄了,像拋棄一雙穿壞的拖鞋。

這個時候唯一的好消息來了,李斯年從門外大步走進來,說自己的叔叔是醫院系統的人,已經找到血源了,小石頭很快就能得到救治。

呂宋感激地說了聲謝謝,這是他向李斯年洩漏出的第一絲真誠的感情。李斯年決定自己值了,就算沒有和呂宋建立什麽社會關系,他最終還是獲得了這個人的一縷感情。

彼之砒霜,汝之蜜糖。

呂宋松開了呂岫把自己握得緊緊的手,又把小被子拉到了他的脖子上面,再用自己的臉輕輕地貼了一下呂岫的。

因為呂岫小朋友不得不住幾天院,呂宋安頓好了醫院這邊,就準備著要回家收拾一些行李,在醫院裏陪伴幾天。咖啡廳的電話剛才已經打過了,呂宋把最近重要的工作都安排給了小圓。

李斯年跑前跑後累得不行,躺在小石頭隔壁的陪護床上玩手機。

呂宋踱過去站在他旁邊,又說了一聲誠懇的“謝謝。”

李斯年馬上爬了起來,“小孩兒沒事兒就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嗯,今天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麽辦了。如果可以,我想給你一些報酬,或者其他我能做到的什麽都可以。”呂宋一股腦地說。

“哈哈,”李斯年撓了撓頭,“我想要的好像暫時還得不到,不過下個周末你可以和小石頭陪我一天麽?去哪裏都行。”

“好。”呂宋鄭重地點了頭,“我得先回家一趟,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畢竟明天還有工作。不對…或許你也不需要工作。”

為了防止呂宋繼續說下去,撕開自己貪圖美色的真面目。“我送你。”李斯年說著就利落起身,帶著呂宋下樓上了車。

但是兩個成年人,有什麽不懂呢。只是沒有人願意去打破表面的和諧,承受被動的角色而已。

紅色的保時捷從醫院的地下車庫爬出來,保安很快地打開卡欄把它送出去了。

李斯年的副駕駛坐過很多男女,卻沒有這樣一個人時刻勾動著他的心思。他甚至想把車換成保守穩重的,成為呂宋和小石頭的一家之主。

呂宋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駛,看著窗戶外面的市景發呆,晚上的霓虹很漂亮,但是很沒有溫情。

他其實很想和一個新的人開始新的生活,那一天小石頭偶然的一句“雖然我沒有媽媽”讓他想了很久。如果時機合適的話,他會願意再次打開自己。

李斯年把視線從呂宋的側顏換到前面,是一盞快要跳紅的路燈,他踩了踩油門打算快點沖過去,沒有看到左邊也在趕路燈的路虎。

“碰”的一下,世界有點安靜。

呂宋驚訝地偏過頭看李斯年,李斯年也一臉蒙,呂宋於是從主駕駛位的窗戶看出去。

對面的車已經開了雙閃,一個年輕男人急忙忙地從主駕開門出來,正在一邊打手機一邊往這邊走過來。

呂宋推了推李斯年,李斯年馬上打開了雙閃,然後兩個人一起開門下了車,往那個年輕人走過去。

一張鮮嫩的臉,眼睛是和呂宋一樣的圓,但是光滑得多,嘴唇是健康的粉色。

呂宋見他的第一面,想的是:“這個弟弟我曾見過的,真像十年前的我自己。”

“您好,交警和保險公司我已經聯系過了,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您這邊也給保險公司打個電話吧。”他說。李斯年“嗯”了聲便掏出手機,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呂宋呆呆地站著,他聽出了這把年輕的嗓子,是今天張喬山手機裏傳來的那一個。然後他後知後覺地朝車的後座看去,一個深刻的剪影立在咖色的玻璃上,也是一個永遠忘不了的形狀。

那是張喬山。

他把窗戶放下來一點,一雙黑色的眸看向呂宋。兩個人在濃濃的黑夜中,車流的百鬼夜行中互相凝視了一會兒。

剛開始的時候呂宋什麽都沒想,只想看看六年後這個人的樣子,生怕下一秒就忘記了。

後來他忽然想到,他在生育後第一次鼓起勇氣打的電話,為了救小石頭給他“媽媽”打的電話,這個人無情地沒有回電。

他率脫離了視線的交融,和年輕男人微笑了一下,轉身回到李斯年張狂的跑車裏。

後來的交涉裏,兩個人都沒有下車。雙方談妥了賠償,李斯年便回來了。

他發現呂宋陷入了前所未見的沈默之中,一個人是幽閉無光的,頭靠在車窗上,眼睛盯著無物。

李斯年問了聲“先把你送回去,…你怎麽了?”

呂宋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他被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狠狠扼住了喉嚨。離開張喬山身邊,他不是沒有想過他會找新人,但是這一個這麽完美,他自己相形見絀。他會和張喬山一起上班,一起回家,給他做飯,為他洗衣,甚至幫他溫床。

奢望一個人給自己長久的專屬是一件很傻的事,但是呂宋懷抱著小小的願望。他仍覺得張喬山或許在某個時刻曾對自己動過心,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而已。

事實上真是這樣,令人可惜的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呂宋想自己真是個癡人。他和以往做的一樣,把頭靠在車窗上想要抖一抖腦袋,卻發現李斯年的車減震太好,頭紋絲不動。

這個城市說大很大,說小只是彈丸之地,他就這樣毫無準備地和張喬山見面了。

他的身姿因為生產已不覆往日的清瘦,肚子上是條條棕色的妊娠紋,一張臉也有了歲月的磨損。

這樣一個自己,就算能回到張喬山身邊去,也是一個不完美的配件。與其自取其辱,還是躲得遠一些,再遠一些。

李斯年把車平穩停好,他想呂宋一定是今天一下子經歷了太多波波折折一時沒有緩過來,或許明天就冷靜下來了。呂宋和他說了感謝、再見,一個人走進了樓道。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但是呂宋走得太安靜,沒有點亮任何一盞。

楊星城已經早早被呂宋轟回家了,一個人看電視綜藝,手上寫著一本日記。他藏著掖著,沒人知道裏面是什麽少男心跡。

看到呂宋開門進來,他馬上合起本子走到了呂宋面前,問小石頭的情況。聽到呂宋的報喜,才放心下來,說要去廚房給小石頭榨胡蘿蔔汁。

呂宋笑著拍了拍楊星城的腦袋,說:“我去臥室收拾些衣服。”

他找了個行李包,收拾了呂岫的五套衣服和小內褲,呂岫叮囑過一定不要拿那條印著西瓜的,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呂宋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天下來,身心俱疲。他難得允許自己沒有形象地亂躺,隨意地倒在了床上。

周圍的床品散發著淡淡的太陽味,是楊星城下午從陽臺收進來的。他從床頭櫃上拿來了自己和小石頭的合影,放空地看了很久。又把相框從後面拆出來,是他和張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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