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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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楓葉的一飄一蕩中晃悠而去,秋天馬兒一樣甩著蹄子揚長而去,在嘚吧嘚吧遠去的馬蹄聲中冬日悄然而來。

玉羲和穿著棉襖,捧著熱氣騰騰的咖啡,看著天上的雪花翩翩起舞。

雪花來了,節日也來了,當然假期如期而至。

玉羲和自“聽話”以後,一直聖眷很濃。這不,劉柳已經給定了飛機票,玉羲和直接出人就可以回國。

玉羲和喝了咖啡,提起沙發上的包就出發了。

顧維也看玉羲和上車,禮貌的紳士笑剛到嘴邊便一閃而逝。

玉羲和比雪還冷。只要帶點熱乎氣的都能被她凍住。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是越來越酷了。小臉冰雕的一樣,不是那雙閃閃發亮的大眼睛都看不出是個活人,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一個芭比,還是一個高冷的芭比。話也特別少,上車到機場,一句話也沒說,下車也就搖了搖手saybyebye。

顧維也看著玉羲和進安檢。

玉羲和回頭看了一眼他,轉過頭,進了候機室便不見了蹤影。好像融化在冰涼閃著寒光的候機室裏了。

劉柳不出手則已,出手就是一個過氣明星一貫彰顯身份的手段。她給玉羲和定的是頭等艙。

玉羲和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帶上眼罩,塞上耳機便凍在了位置上了。

正朦朧間,一個低沈的聲音劃破黑暗,沖破耳塞直達心底。

玉羲和一個哆嗦醒了過來,拔下眼罩,循聲望去。一個金發碧眼的高大男人正在細心的替一個空姐幫忙關行李架上的擋板,邊幫忙邊跟那位空姐說話。

玉羲和猛的坐直,直勾勾的看著那人,那人感覺到後,扭頭沖玉羲和笑笑,眼神良善醇厚,溫乎乎的直暖人心。

不是他!

玉羲和蔫吧了下去,靠回椅子,又帶上了眼罩。

但是,黑暗裏的玉羲和眼明心亮,一點睡意也沒有了,只是空洞洞的空茫著,整個人都無處安放的空茫茫。

她在椅子上輾轉反側的烙煎餅。

肩膀上被輕輕的拍了一下,玉羲和楞了楞,又輕輕的拍了兩下在的肩膀上,她這才確定是有人在拍自己而不是不小心的磕碰。

她扒開眼罩,眼前便是一個放大的俊朗白皙面孔,溫柔的眼裏全是笑,好似春風拂面。

“小姐,你的手機。”沒想到說了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說著便把在地上撿起的手機遞到了玉羲和的手上。

原來一頓翻騰將手機給擠到地上了。

“謝謝。”玉羲和拿過手機。

“不客氣。”那人坐在了邊上,然後轉頭輕輕的看著玉羲和說:“你真漂亮。”陳述句,話裏滿是真誠的肯定,說的是顏色,卻一點都不色。

“謝謝!”玉羲和說,臉上的神色緩緩的,有了笑影。

Nick是一個中美混血,自此認識了玉羲和,並且很是熱情的要了玉羲和的微信,手機,等等一切能聯系到玉羲和的方式,斬釘截鐵要找玉羲和玩。

龍瑯玕上廁所的時候,剛好看到Nick和玉羲和正頭挨頭的在那裏互相掃微信。眼神暗了暗,腳步緩了緩到底還是轉身走了。

步伐不變,就是太陽穴的青筋沒有預料的猛跳了一下。

走回位子上時,李叔問他:“喝點水嗎,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你別管我,好好休息,一下飛機我就送你去醫院。”龍瑯玕說。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微闔著雙眼,仿佛入了定。張伯也不好說什麽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龍瑯玕越來越讓人難以捉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整個人深不見底,不經意間好似長大了。只是笑容少了,本就穩重的人,現在基本不笑了。

玉羲和一路上聽著nick那熟悉的男中音,和龍瑯玕也一樣的聲音,性感又安穩,莫名安心。一路旅途倒也心平氣和。

下飛機的時候,nick殷勤的幫玉羲和拿起隨身的東西,玉羲和只帶上自己的墨鏡,拿著自己的手機,公主萬分的悠閑下機就可以。

一眾空姐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讓玉羲和沈寂好久的虛榮心好好幼稚了一把。

不得不承認,虛榮是劉柳給玉羲和的劣根。既然是“根”,那就是本性。能隨本性張揚的感覺真心不錯。玉羲和一時昂首挺胸,光芒四射了起來。

一般的偶像明星也不及這對俊男靚女來的賞心悅目,一時兩人在下飛機的人群裏真真是風頭無兩。

玉羲和一時明媚飛揚了起來。

頓時覺得這個nick也不錯,不僅是因為他有把和龍瑯玕一樣的嗓子。

出了飛機場,玉羲和跟nick告別,他還甚是依依不舍,直到玉羲和的車已經消失才轉身打算上自己的車。

剛轉身,便看到了dragon。

“Hye,dragon。”Nick亮光四射的招呼。龍瑯玕面無表情,點了點頭:你好。

然後轉身就走。

Nick看了看龍瑯玕,再看了看玉羲和走的方向,笑得光芒萬丈。

玉羲和到家的時候,家裏的人很是齊整。玉謙進,玉白月,劉柳都在。

玉謙進說這一年一個人在外求學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跟你媽說下就可以……一席話說得冠冕堂皇的父愛如山。

說完他就去開會了。一到元旦的時候,各種集團社團各種部門還有各種儀式飯局啊什麽的,都需要文學大家撐門面,拉起活動的檔次,有了玉老師的參與,瞬間各種活動就能高大上。

玉謙進能在家等玉羲和回家是百忙中抽出的時間,重視程度可見一斑,可是,等回來的女兒表情淡淡,愛答不理,面無表情。玉謙進重重嘆一口氣,搖頭就走了。

劉柳卻很是熱情洋溢。一進門就讓阿姨接行李端水做飯,好一陣忙碌。

玉羲和一走,家裏就請了阿姨了,還一請就請了仨。玉羲和翻了翻白眼,將自己仍在沙發上就開始玩游戲。

不知道什麽時候,玉白月已經坐在了玉羲和的邊上。

她一直看電視,一直沒出聲,直到她將阿姨給玉羲和準備那杯奶茶不經意的往玉羲和的面前推了一推,玉羲和才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玉白月。

意識到原來玉白月跟自己坐的距離有點讓人膈應,她很是不加掩飾的擡身往邊上坐了坐,跟玉白月起碼拉開了兩米的距離才又沈浸游戲中去了。

玉白月本來在按遙控器的手頓了頓,一個哆嗦,捏著遙控器的手攥得骨結發白,但是她深吸了一口氣,保持姿勢繼續看電視。

劉柳吩咐完廚房的阿姨便出來,坐在玉羲和邊上的單人沙發上,很是志得意滿的看著聽話的玉羲和,說:“喝點啊,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喝點奶茶,等會好睡覺。”

飛機落地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到家已經八點多了,玉羲和也納悶玉白月這時候怎麽還在客廳看電視,現在不應該在外面鬼混或者睡覺嗎?

她又不解的看了看玉白月,難不成,這個賤|人壞事做盡特地等著看人的笑話?

邊上的劉柳也在那裏作慈愛狀的欣賞自己的順馴。

玉羲和這麽一想,頓時就覺得煩人不已,恨不得面前的兩個人迅速的消失。

但,那是不可能的,現下自己是虎落平陽,魚翔淺底,只能自己消失為妙。

於是,玉羲和站了起來,頭都沒有擡,抱著自己的游戲進了自己的房間。

剛打開門,身後劉柳得意的聲音便追了過來:“你那房間是白月給你收拾的,收拾得多好,跟原來一模一樣。”想必說的時候給玉白月投去了嘉許的笑容,掩飾自己女兒被別的女人的女兒伺候的驕傲得意。

玉羲和在門口開燈,一看,我去,真跟原來一模一樣的。連床頭的鮮花都和以前一樣,居然也是新鮮的。

玉羲和詫異之餘冷不丁回頭看向玉白月。

是眼花了嗎,居然看到玉白月一臉的殷勤熱切。

玉羲和對自己的眼睛有絕對的自信,所以她擡頭看了看客廳水晶燈,那玩意正叮咚作響的直搖晃,這是哪裏來的一陣邪風?難怪光線不好。

玉羲和又看向玉白月,冷哼一聲:“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玉白月的臉瞬間一片蒼白,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只是憤憤的繼續看自己的電視。玉羲和一看,電視居然在放“經濟半小時”。

大半年不見已經高大上至此?玉羲和差點笑出了聲。

“哐當”一聲,玉羲和摔門進了房間。

不到一秒又開門對已經變了臉色的劉柳說:“我倒時差,等會自己吃,別管我。”

劉柳的滿腔熱情好似被玉羲和給斃了,整個人瞬間不好了,僵硬了一會後,腦袋便氣得不被控制的直搖晃,盤發簪子上的流蘇抖得簌簌有聲,硬撐著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忽的起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哐當”一聲,摔上了房門。

玉白月這才轉眼看了看還在嗡嗡作響的劉柳的房門,繼續轉頭,看到了玉羲和的房門。

房門上貼著s市五十年代的一對粉雕玉琢的香煙廣告美女明星,兩人交頸親密的笑著,唇紅齒白,笑得團團圓圓,親密得甜膩。

為了這個貼紙,八歲的玉白月跟七歲的玉羲和打了一架。玉白月被打得頭破血流,被送到醫院縫了好幾針,到現在她的頭發裏還留著疤。

可能是玉白月從來都沒有那樣鬥膽的跟玉羲和搶東西,所以那樣的舉動嚇到了玉羲和,也可能是當時頭破血流的樣子真的嚇到了玉羲和,反正玉羲和哭著給她道歉了,還小心翼翼的上醫院看過她好幾次,最後鄭重其事的叫了姐姐,還將那貼紙送給了玉白月。

後來玉白月出院就將那貼紙給了玉羲和。

因為玉羲和喜歡!

後來那貼紙就一直被貼在了玉羲和的房門上。

後來舊了,黃了,破了。

這個是玉白月翻遍S市才重新找到的一張,趕在玉羲和回家之前給貼了上去。

玉羲和沒有看到。

空蕩蕩的屋子裏,玉白月直直的看著那緊閉的房門上貼著的那喜樂的貼紙好半天,直到脖子酸了,她才起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那房門靜悄悄的關上,綿軟無聲。

做飯阿姨剛準備好的滿滿一桌子飯菜,兀自熱氣騰騰的,香氣在諾大的客廳裏飄蕩飄蕩,慢慢消失,沒有一絲痕跡,

玉家安靜了下來。

漆黑的夜裏,玉宅富麗堂皇,光芒萬丈,無有一個人影,無有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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