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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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羲和到語言學校後很是放松。

這裏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聯合國。各種膚色,各種口音的人泛濫著。誰也不是大多數,也不存在誰的英語說的溜,誰的英語不標準。

高挑的玉羲和放松的放眼校園,無視一片驚艷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古端方。他正在一堆黃皮黑發的人裏,擡眼凝視著玉羲和,眼神覆雜。

玉羲和很是平靜的看了他一眼,無怨無怒無愧無遺憾。玉羲和直覺是自己是不是成熟了?怎麽能如此平靜?

但是“深究”一向不是玉羲和的性格,無關緊要的事情向來就不是她心裏的事。

她現在最緊急的事情是“錢”!王全勝一再強調沒有錢什麽事情都運轉不過來。

這時,校園門口一陣小小的騷動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輛超霸氣的英菲尼迪出現在門口。

最霸氣的超跑非英菲尼迪莫屬!理所當然的,它的價格也霸氣。簡單說,現在在門口趴著的那不是一輛車,而是一堆錢,而且絕對是一堆歐元!

玉羲和眼睛亮了,然後她賊亮的眼睛看到了開車門出來的人。

居然是龍瑯玕!

玉羲和“切”了一聲,不屑的調開了頭。但是,不到一秒,她又回了頭。

跟錢置氣就特麽有病,何況,何況——玉羲和最想要忘記的昨天閃電一樣的襲上腦際,她怒火翻騰……她的下巴頦更高更高的擡了起來,後槽牙咬得酸疼,但是,她忍,為了那堆歐元!

玉羲和高高在上的站在那裏,目光如註的看著下車的龍瑯玕。龍瑯玕眾目睽睽下,很是自覺的走近了玉羲和,他恬不知恥的回看著玉羲和,沒有一絲應該有的愧疚!

玉羲和勾了勾嘴角,嘴角傳過一陣劇痛,她生生忍了下去,也順帶忍下了對龍瑯玕的厭惡!她沖那車擡了擡下巴,問:“你的?”

“我的。”龍瑯玕說,遠處古端方警惕的目光探照燈一般的射向了他,龍瑯玕輕蔑的笑了笑!

“買多久了?”玉羲和問,她只盯著那輛車,哦不,那堆錢!

“前天。”龍瑯玕說,“一起報到去,咱們一個班。”

玉羲和的耳朵只聽她想聽的,嘴巴只說她想說的:“那就是九成新,賣了去,補償我的青春損失。”

原來說來說去是這個意思!

龍瑯玕楞了:這女人不僅不覺得昨天發生的一切有意義,甚至還打算將昨天發生的事情當成交易!

她怎麽能這麽賤?她怎麽能這麽輕視自己!那自己的所作所為有算什麽?嫖客?

龍瑯玕的自尊徹徹底底的被玉羲和蹂|躪成了泥漿。

他的無語在玉羲和的眼裏就是拒絕。他的拒絕讓玉羲和對他的厭惡迅速的上升成了憤怒!

她灼灼的眼睛裏逐漸寒光閃閃,她口不擇言:“這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你特麽別想賴賬。”

龍瑯玕俯視玉羲和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玉羲和在他的眼裏越來越小,越來越矮,半晌後,他說:“我當然不會賴賬,絕對不白嫖。何況,你還是第一次,這價格肯定比一般的小姐要高。”他輕蔑的打量了一眼玉羲和,驗貨一般的伸出一個手指劃過她的下巴,輕佻的撫過玉羲和的唇,“但你也不值一輛英菲尼迪。我馬上轉賬給你,保證一分貨一分錢。”

說完龍瑯玕轉身就走了走得幹凈利落,留下玉羲和杵在那裏。

玉羲和有點茫然,心尖微微抖了抖,搞不清是痛得抖還是酸得抖亦或是又酸又痛才發抖。

但是她搖了搖頭,甩掉一切不成形的沒用的情緒——現在最要緊的是錢,其他的全特麽見鬼去吧!

一切的一切在面對沒錢時,全特麽是矯情,沒有一點用!

劉瑕等著錢去尋找,愛心家園等著錢穿衣吃飯……。她給自己給劉瑕建立的這個愛心家園是她內心真正的家園。

無關慈善無關博愛無關救助,只關乎劉瑕,只關乎自己的心。玉羲和的所作所為的出發點除了自己還是自己,無關一切冠冕堂皇口號和美譽。

她只不過想要給自己和劉瑕建立一個真正的有愛的家,不僅僅只有高貴優雅和虛榮。

僅此而已,絕對沒有什麽行善的初始目的,絕對沒有救助的高尚出發點。

劉柳不能給劉劉瑕一個家那麽就由她玉羲和給,同時也給自己一個家,一個永遠沒有拋棄的家!

這個家才是玉羲和的一切,其他都是浮雲,龍瑯玕算個p。這麽一想,玉羲和慢慢平靜了下來,緊緊攥著的拳頭放松了下來,僵硬的身形也放松了下來。一甩頭,收回了跟著龍瑯玕背影的眼光。

還沒有到上課時間,校園裏日本話中國話韓國話英語……嘰裏呱啦嘈雜的聒噪,蒼蠅一樣,毛刺雜草般狠狠的往玉羲和的腦子裏心裏塞,玉羲和楞楞的站在那裏。

古端方走到跟前問她:“我給你拿包吧”她才回過神,這才察覺左肩上一陣生疼,低頭一看,原來自己的右手正死死的拽自己的包,包袋子都快讓自己拽斷了。她松手,左肩才輕松起來,她拍了拍包,說:“不用,不重。”

“那——去報到去?”古端方邊說邊試探的看了看玉羲和,見她臉上微微茫然,倒也沒有預想中的怒氣或是傷痛,他這才一顆心放下來,“這學校新學生都是安排在一個班,方便教學,我們又是同學了。”

玉羲和也沒時間去計較古端方跟宋小雅到底怎麽回事,心裏腦裏盤旋的只是錢,也不知道古端方手上有沒有錢?

“你手上有錢嗎?”剛想到這裏,玉羲和就問了。

“啊?”話題跳躍得太快,古端方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一個怔楞才回過神:“啊—有啊,我第一次出遠門,我媽給了我一些。”

玉羲和眼睛一亮:“多少?”

“都在我姨媽那裏呢,我姨媽在美國,她一月一給。”古端方說,眼看著玉羲和的眼睛暗了下去,忙跟一句,“但是我可以預支三個月的。你——你要錢?”

玉羲和有點失望,沒想到古端方這麽媽寶,但是,有一點算一點,她說:“對,我急用錢,你借給我吧。”

“你要多少?”古端方終於找到了補救昨天自己扔下玉羲和的愧疚,“我,馬上就讓我姨媽給我。”

“你看著辦,盡量多。”玉羲和說,然後轉身就走,沿著路標去報到處報到。古端方顛顛的跟在後面一個勁的點頭。

春日瞳瞳,玉羲和在薄薄一層日影中青春飛揚的開始了自己在紐約的語言學習。

一個班上除了古端方和龍瑯玕之外,lili居然也在,據她說,她剛剛從飛機場過來,然後異常熱情的邀請一眾“老”同學一起吃個飯。玉羲和當時沈浸在籌錢的漩渦中,其他什麽有顧不上,麻木的跟著大家跑,無知無覺的跟著一起去了一家中餐館。

坐定後,一擡頭便撞到lili閃閃爍爍的眼光,一副“我懂”的神色。

玉羲和莫名其妙的往四周一看,原來自己正坐在古端方和龍瑯玕中間。

lili和另外一個玉羲和根本就不認識的“老”同學坐在對面。

玉羲和看著lili那種自以為是的暧昧笑容忍不住“切”了一聲,直想站起來走人:都什麽跟什麽呀?誰跟誰老同學?誰認識誰?男朋友一個不留神就是別人的未婚夫,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的同學其實就是個□□犯,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是“老”的,誰跟誰不都是過客罷了,自作多情就是傻缺!

但,若僅僅是吃飯那就沒什麽了,跟誰吃有什麽重要,吃飽,不要錢才是重點。

“點菜吧。”玉羲和說。

古端方忙忙的喊來服務員,拿過菜單,殷勤的問玉羲和吃什麽?

玉羲和很是配合的報了一堆菜,直報得古端方睜大了眼睛,半天沒有反應。

玉羲和這才停了嘴,靜靜的看著呆楞的古端方,然後古端方擠出一個笑:“好,好,今天我請客,都點上了,那個lili你要點什麽?……”

最後,古端方很是體貼的請了客。

麗麗將古端方一頓嗔怪,許諾下次一定不要跟她搶,然後鄙夷的看了一眼拎著大包小包打包食物的玉羲和,迅速的再見,溜之大吉,連跟玉羲和站一起她都覺得自己顏面盡失。

玉羲和只是專註的提著自己打包的食物,小心翼翼的盡量保持平衡不至於湯湯水水溢出來。Lili什麽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誰在乎?

龍瑯玕擡頭瞇眼看了看已經又紅又腫的太陽,一秒鐘沒有耽擱,擡腳走人。

古端方很是盡責的幫著玉羲和提著一堆玉羲和拿不動的食物,上玉羲和的車,將那些食物都給玉羲和送回家,在冰箱裏冷藏好,才囁囁的搓著手。

想說又猶豫著的時候,玉羲和打斷了他。

無非又是以前一樣的話,完全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聽了,她說:“你去找你姨媽吧,盡快把錢打過來,等我找到兼職,我會盡快還你。”

古端方擡頭,眼睛裏霧蒙蒙的:“我會的。但是,羲和,你—你—不生氣吧?”

“你這不是回我這裏了嗎?我沒事。你去吧。”玉羲和覺得有點累了,便安慰他,想將他眼睛裏的水一並跟著打發回去,她知道,自己看不得古端方的眼淚,但是,她也不想經過昨天後還要當知心姐姐。

她有點累了。

見玉羲和這麽說,古端方倒是識趣的走了,只不過一步一回頭,依依不舍。

玉羲和倒是一分鐘也沒有猶豫,擡腳就上樓。

她想回房趴會子去。

她想一個人呆一會,靜靜的呆一會。

她進了房間,走到床邊坐了坐,摩挲著身下的床單。

安靜的房間裏,微風輕拂的窗簾呼啦作響。早上出去的時候沒有關窗戶,一窗之隔的就是樓下那小小的花園,花園裏不知名的樹才吐綠,在窗外探頭招搖。玉羲和大睜著眼睛靜靜的看著那窗,那樹,那被樹枝切割的一塊塊的藍天。

然後她聽到手機微信的聲音。她扭頭看了看甩在一邊的手機,卻沒動。

過一會,又是微信提示音響起。

她又扭頭看手機,楞楞的看了好一會,然後拿起,點開,果然是微信轉賬。先到的是龍瑯玕的,後來的是古端方的,再加上劉柳給自己買車的錢和這幾個月的生活費,總共加一起差不多夠王全勝說的數字了。

玉羲和頭都沒有擡的直接將帳轉給了王全勝,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一把拉上窗簾,將外面的天、樹、花園全部隔離自己的眼前,屋子裏暗了下來,頓感安全很多。

她覺得自己還需要一個睡眠,一個深深的黑黑的忘川河一般的睡眠,那個睡眠肯定能讓自己直達一馬平川的彼岸,那裏沒有昨天,沒有失敗,沒有□□,沒有自怨自艾,只有早上一般的燦爛明亮。

睡吧,玉羲和,等你睜開眼的時候,一切就真的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你依然是巾幗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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