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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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十幾歲的高中生來說,不管聖誕節是不是中國的節日,不管這個節日的內涵是什麽,只要這個節日能給人提供一個冠冕堂皇的名目去吃喝玩樂,那麽這個節日就必須是有意義的,必須要大張旗鼓的鬧一場,順便給每一個純情的青年男女創造機會讓自己的蒙昧混沌或是暧昧,能昭昭皎皎的燦爛。

可是對於玉羲和來說,這一切都是多此一舉。她自覺她很早就不純情,確切的說,她一直認為純情恒等於矯情,既如此那讓純情去見鬼吧!

愛就愛,恨就恨。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要就去爭取,不要就讓他滾蛋。

多簡單的事,還需要聖誕節這種毫無中國人內涵的節日去給自己提供一個名目做自己想做的事?

感情不應該是順其自然又隨性而為的嗎?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感情都做不了主,那豈不是連一只動物都不如?

所以,古端方在問玉羲和聖誕節的打算時,玉羲和停止了對冰激淩的舔舐,擡眼凝神的看著他,然後伸長脖子親了他一下,在他的嘴上。

然後對滿臉通紅的古端方說:“沒有打算,到時候再說吧。”

古端方吶吶的點了點頭,心如擂鼓,整個人都被玉羲和那冰涼如絲綢的親親點燃!他燥熱的看著玉羲和那嬌嫩潤澤的唇瓣、那時不時露出的柔柔的丁香小舌,莫名覺得渴。他知道那唯一滋潤的甘泉就在那玉羲和親親的深處,在唇齒之內,在舌根深處,他想要更加深入親親,想要闖進去,一嘗玉羲和深處的甘甜。

簡單說,其實他想要的是一個深深的吻,很深,很深的吻,一解自己來自於身體深處的幹渴,而不是玉羲和一直以來給他的點到為止的親親。

可是,純情的古端方捏緊自己的拳頭,壓迫著躁動的呼吸,溫柔的回答說:“好的,你想好了告訴我!”

玉羲和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繼續專註於自己面前的冰激淩。

苦逼的古端方混得還不如一個冰激淩——玉白月遠遠的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收起跟自己完全無關的思緒,認真盯著教室後排仍在睡眠中的人。

已經放學有一會了,教室裏同學基本走光,就剩下玉羲和以及一直在邊上伺候的古端方再就是睡覺的龍瑯玕。

玉白月很是大方的走了進去,叫了一聲,龍瑯玕毫無反應。再叫,還是沒有反應。鬥膽伸手推了推,龍瑯玕仍然沒有反應。

“怎麽回事?困成這樣,昨天晚上沒有睡覺嗎?”玉白月咕隆著。

“他吃完你的便當後就一直睡,都睡了一下午了。”古端方很是禮貌的回了玉白月剛剛的自言自語,很是貼心的讓玉白月達到了目的。

“你那便當是不是□□?”玉白月冷笑的來了一句。

“放p。”玉白月罵了一句。

玉羲和倒是沒有生氣,只是恍若無人的繼續自己的冰激淩。

玉白月很是賢惠的支起龍瑯玕的一條胳膊,將龍瑯玕架了起來,踉踉蹌蹌的將龍瑯玕往補習學校的醫務室拖。古端方條件反射的往前踏出一個腳想要去幫忙,慣性的,在行動前看了看玉羲和,玉羲和一臉的面不改色,他這才快步的跑了過去,幫玉白月送龍瑯玕去了醫務室。

空空的教室裏,只突兀的坐著一臉平靜的玉羲和。

蒼白的冬日在傍晚時有了一絲詭異的淡黃,明明暗暗的照在玉羲和的臉上,那張臉看上去若有所思,不可捉摸。

冬天的天黑得早,醫務室的醫生一看到這個下班點送來的病人,利索的伸手啪啪啪幾下招呼到了龍瑯玕的臉上。

病人不負所望的迷迷糊糊打開了兩只眼縫,搖搖晃晃的試圖站起來。“反應很正常,”醫生很是幹脆利落的告訴玉白月,“病人只是吃了些安眠藥,沒什麽毛病,一會就會醒。”

隨後就催促玉白月趕緊走人,不要耽誤下班,不然他回家就要摸黑了。

玉白月目瞪口呆:龍瑯玕在教室吃安眠藥?

古端方看了依舊暈暈乎乎的龍瑯玕,很是端正的說:“怎麽這麽不小心,上課吃安眠藥。”

龍瑯玕搖搖晃晃的扶著玉白月站著,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從醫務室出來,三人直接去了教室。

教室裏玉羲和還是老樣子坐在那裏。

天已經擦黑,玉羲和的臉也跟著蒙上了一層黑雲。

古端方拿起自己和玉羲和的書包,問龍瑯玕:“要不,讓玉白月送你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吧,話說我還不知道你家住哪裏呢?”玉白月嬌媚中帶著諂媚,諂媚中透著嬌羞,含羞帶怯的說。

“跟司機說一下,先送你們。”玉羲和冷冷的說。

龍瑯玕拿起自己的書包,一聲不吭的往外面走。

於是,玉白月就當他是答應了,美滋滋的跟在後面,龍瑯玕和玉羲和緊跟其後。

四個人站在電梯裏,龍瑯玕面無表情,玉白月一臉戀慕的仰視著他,玉羲和玩自己的手機,龍瑯玕靜靜的立在玉羲和的身後。

電梯裏安靜得讓玉白月別扭,看龍瑯玕臉色還是有些蒼白,說:“你——你——睡不好麽?怎麽睡個午覺也要吃安眠藥啊,那對身體不好的,以後中午給你加一杯熱牛奶吧,那個有利於睡眠。”

“不用,我沒有吃安眠藥。”龍瑯玕說。

“你沒吃?那是怎麽回事?”玉白月慌張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看到的是玉羲和一臉嘲諷的笑。

想到玉羲和剛剛的話,玉白月緊張了:“你笑什麽笑?幸災樂禍啊,陰暗的死女人。”

“你——你——別——”看樣子玉白月又要開罵,古端方忙阻止。不然,緊跟著的說不定又是兩姐妹的一場撕打。

可是,這一次,玉羲和居然沒有動手。只是慢條斯理的說了一句:“心虛什麽?”便不再理玉白月。

玉白月聞言一蹦三丈高:“我怎麽心虛了,我有什麽好心虛的,阿瑯吃了我的便當難道就沒有吃喝別的東西?我為什麽要害他,對我有什麽好處?”

“誰知道呢?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玉羲和言簡意賅的扔了一句,擡頭看了看電梯數字,“到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她率先出了去。

玉白月聞言驚恐的看向龍瑯玕,聲音都打顫了:“你——別聽那個賤人胡說八道,我——我——送便當只是——只是——因為我——”,我喜歡你還沒有說出口,龍瑯玕大而溫熱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聲音沈沈的穩穩的,莫名讓玉白月安心,心底裏忽的生起的喜悅頓時波濤洶湧,她嬌羞的咬著唇,低著頭,剛剛想要撲過去反擊玉羲和的初衷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兩人跟著也走出電梯,遠遠的看著玉羲和後面跟著的唯唯諾諾的古端方,玉白月悠然生出一種驕傲自豪:那古端方能和自己身邊的龍瑯玕比嗎?

上車後,玉羲和大喇喇的坐在了副駕駛位。

古端方拉開那邊的門:“坐後面去。”

玉羲和不動。

古端方伸手就拽。

“你——”古端方剛要阻止,玉羲和已經被龍瑯玕從位置上拖下來,扔到了後座,然後伸手將玉白月拽了過來,塞進了副駕駛。

古端方莫名其妙的看著這一幕還沒反應過來,龍瑯玕已經上車,很是理所當然的坐在了玉羲和的身邊。

玉白月臉上得意的笑還沒有展開便僵硬在了臉上。

古端方看了看默然看向窗外的玉羲和,沒辦法,只好別扭的坐在了龍瑯玕的邊上。

這樣尷尬的車廂再一次安靜到凝滯。

天越來越黑,路燈逐一亮起,整個城市慢慢氤氳暧昧。玉羲和家的司機在玉羲和家已經幹了幾十年,那車開得平穩輕柔,車裏的人不覺都昏昏欲睡。古端方已經老僧入定的閉上了眼,玉白月也仰靠在那裏迷糊了。

玉羲和看著車窗外,兩眼晶亮,津津有味。突然肩頭一沈,一個碩大的頭靠了過來,一頭堅硬的短發刷子一般堅硬的紮在了玉羲和頎長白皙的脖頸上,瞬時,玉羲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厭惡的側頭看了看下巴下的那片蒼青濃郁頭發,臉上居然一片熱,她皺著眉伸出一個指頭將那頭往另一邊推了過去。

冰涼的手指剛挨到龍瑯玕的腦袋,靠著的人一伸手就將玉羲和的手抓住,緊緊攥著拉到自己的膝上放著,玉羲和掙紮,但一切反抗只是加重了肩頭的壓力、手上被桎梏的力度。肩上的人姿勢依然,仍然安然閉眼,呼出的氣息一陣陣撲在玉羲和的鎖骨處。

玉羲和的臉越來越熱,脖子也熱了,滿身的雞皮疙瘩。她不喜歡這種陌生的感覺,這種她從小打到從來沒有過的感覺讓她討厭到極點。

她想將這個垃圾扔出車窗,扔得遠遠的。可是,她反抗無力。

她靜靜的坐在那裏,只覺情況越來越緊急,越來越感覺空氣不夠用,她越過眼前堅硬的頭,看向古端方。

古端方毫無知覺的還在車廂的另一側閉眼打坐,平靜安然。

玉羲和的眼睛閃過一片水光。在那水色泛濫即將溢出眼眶的時候,她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勁,整個人作勢往上躥想要一把掀開龍瑯玕,不想前面的司機問了一句:“已經到了天瀾了,要進去嗎?”所有的人都一激靈睜開了眼。

“進。”龍瑯玕擡起頭往門衛看了一眼,小區門口的電子門便開了。龍瑯玕扭頭看著車窗外,給司機導航,那聲音正對著玉羲和的耳朵,溫熱濕潤的氣流緩緩的灌進玉羲和的耳朵,玉羲和剛剛放松的身體突然又緊繃了起來,更讓人忍無可忍的是,時不時的,有軟綿綿的唇輕輕蹭過她的耳朵——玉羲和整個人都熱了。

這個流氓絕對是故意的,他故意作惡!

黑暗裏,玉羲和伸出手一把掐起龍瑯玕手背,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掐進皮肉裏,直到感覺到有溫熱的濕意汩汩的流過指尖她也沒有放手,不摳下他一塊肉,玉羲和不足以解除自己的心頭之恨。

龍瑯玕無動於衷,:“到了,就在這裏,天瀾西北角,26棟。”然後,他低下頭,湊到玉羲和的耳朵眼兒裏喃喃道:“我的房間在二樓最南面。”

說完,黑乎乎的車廂裏閃過一排白白的牙,與此同時,玉羲和的手也被很是從容的抓起,像拿掉水蛭一般的,被龍瑯玕拿起,放在了她自己的膝蓋上。然後他下車,點頭對先一步下車的古端方說了一聲謝謝,轉身便往自家黑乎乎的房子走去。

玉白月熱切留戀的告別揮手直接被忽略不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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