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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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古端方來說,天一亮,天黑時候的一切便煙消雲散。

但是對於玉羲和家來說,卻根本沒有完。不久,小報、微薄的頭條沸沸揚揚說的都是某未成年少女主動上男生家過夜,夜不歸宿,家長拉都拉不回家的報道。所有信息隱晦的直指玉羲和。

再加上玉羲和身邊有一個眼鏡蛇一般的玉白月。

所以,第二天玉羲和到學校時就已經看到好幾輛奇怪的面包車圍在了門口,車裏□□短炮,明晃晃的全是鏡頭。玉羲和硬著頭皮進了學校後,身邊也是三三兩兩偷看的眼睛,閃爍間全是鄙夷的窺視,老師看玉羲和的眼睛也多了幾分探究與惋惜。

上午的課一結束,玉羲和便收拾書包,整理好自己的儲物箱,一大包拿著就回家了。

回到家,劉柳已經翹著二郎腿冷笑著看著玉羲和,滿臉寫著“果不出所料”。

在玉羲和的眼裏,那完全是落井下石、得償所願的笑。玉羲和已經習慣了,她沒心沒肺的笑了回去,然後猛的一擡腳,將腳下的鞋子照劉柳的臉上甩了過去,鞋子在劉柳的咒罵聲中應聲落地。緊接著,劉柳便瘋了一般的沖了過來,一把抓住玉羲和的頭發,雨點般一頓亂打。

咬牙切齒的咒罵隨著劉柳上下揮舞的手掌子彈一般的掃射了出來。

“就是想氣死我,是吧?”

“你讓我這張臉還怎麽伸出去?”

“這都是第幾個學校了?你還能找到接收你的學校嗎?”

“你怎麽不去死?”

……

到最後總是如此三句結尾: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呢?”

“我造的什麽孽?”

劉柳打得身心俱疲,放開無動於衷的玉羲和,披頭散發的坐在地板上,只是無力的嚎哭,讓回憶裏乖巧可愛的玉羲和來安慰自己。

玉羲和猛的甩開劉柳已經無力的手,從容的起身,腫脹的臉上帶著鄙夷的笑,冷冷的看著傷心欲絕的劉柳,鼻子裏冷哼了一聲:“你造的孽你不知道?”

這輕輕的一句話閃電般的照亮劉柳崩潰了的模糊意識。她狐疑的擡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勾勾的看著已經一米七的女兒面無表情的走向自己的房間。

在震天響的關門聲響起來之前,玉羲和冷冷說了一句:“我要出國。”

玉羲和自己要求出國的,因此,當劉柳給她報一個學英語的加強班的時候,玉羲和一句話也沒有反對。

劉柳將輔導班課程表拿回來後,直接扔給了玉羲和。

玉羲和在一個周日的早上,迎著冰涼的白太陽出了門,去上英語輔導課。剛要出大門,司機王師傅便追了上來,說是要送玉羲和。玉羲和微微轉頭,透過大大的落地窗戶看到劉柳整個人都被一張報紙給罩住了,她在看報紙。但是玉羲和知道劉柳從來都不看報紙。也許那張她欲蓋彌彰的報紙拿倒了她還不自知呢。

她轉身往出庫的方向走去,打開車門鉆了進去。

S市什麽時候都是高峰時段,哪裏都堵車,等那車吞吞吐吐墨跡到目的地,上課的時間老早過了,遲到是遲定了的。

玉羲和下決心明天自己擠地鐵,劉柳要想安插眼線的話,她可以提醒她來個高科技點的,直接手機定位就可以,不用費勁巴拉的非要王師傅跟來,給王師傅找事不說還害自己遲到。

她下車後才發現,這小小華麗的院子裏居然停滿了車,還都是豪車。劉柳不管過氣不過氣,不管是不是已經人老花黃,她總謹記自己是大明星,選的輔導班果然也是趁得上她大明星的。玉羲和撇了撇嘴,背著書包就往面前的那幢歐式建築裏走。

門口很是體貼的有人迎上來服務,玉羲和報上名字便被直接送到了教室門口,服務人員在門口敲了敲門,裏頭便禮貌的冒出一句英語讓玉羲和進去。

玉羲和大大方方的進了教室,嘴邊甩出去個sorry便大踏步的往有空位子的地方走去。急得那老師中文都飈出來了:“癟走,癟走,這個桶學步咬走。”

玉羲和回頭,那英語老師一臉便秘後的笑容,手勢做得呼呼生風,讓她看黑板。她往黑板上一看,才看到黑板上藤藤蔓蔓的繾綣著幾個花式英文“introduce yourself。”

她緩步走回到黑板前面,英語老師欣慰的咧嘴笑著,蒼白幹癟又毛絨餓的手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玉羲和面無表情的靠在講桌上,直直看著教室後面藍顏色墻面上的白玉蘭花開了口:“hello,my name is Fiona。”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顯然是又一個遲到者。玉羲和的自我介紹自然就被打斷。她惱火的閉嘴,不耐煩的擡頭看著天花板,猶豫著自己的自我介紹算不算已經完成了。

外教老師依然殷情的看向了門口,還沒來得及張口請那人進來,門就開了,一位個子高大的男生進了來,目無下塵,大步流星的走進教室尋找空位。

外教老師尷尬得張口結舌,不停的招手,想叫回那男生,可那男生大長腿幾步便到了教室的後面,甩下背上的書包剛要坐下,不料空座位的邊上坐著的一個人站了起來,鏗鏘的說著:“同學,老師要求做完自我介紹才能入座。”

聽那聲音,玉羲和將視線從天花板上移了下來,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義正辭嚴的人,嘴角不禁挑起一個冷笑——古端方,又是古端方,怎麽哪裏都有他。

古端方還在堅持的站著,堅持的盯著那後來的遲到者,那遲到者靜靜的看了古端方半晌,那堅硬的後腦勺黑乎乎的,蒼青濃郁得性感異常。

教室裏瞬間很安靜。

後來,一聲輕輕的嗤笑聲讓教室裏的空氣又動蕩了起來,那遲到者放棄了僵持,轉頭往教室的講臺上走,嗤笑還殘留在臉上,似笑非笑的邪魅異常。

玉羲和不自覺的睜大了眼,那張邪魅的臉她見過,在嗨吧。

她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眼看著那人大剌剌的走到了剛剛自己站的地方,張嘴一頓嘰裏咕嚕的自我介紹。介紹完後安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整個過程流暢完整,完全沒有因為任何事情打斷,就算他看到了玉羲和。

玉羲和盡量的調整了自己的神色。沒有繼續自己的自我介紹,找了一個空位子坐了下來,一腦子糨糊的聽完了上午的課程。

午餐的時候,大家都紛紛出去覓食,玉羲和不經意的看了看後排。那遲到的人已經跟一夥子咋咋呼呼的男生勾肩搭背的出去午餐了,隱約還能聽到一群男生的哄笑聲。

那人看起來根本不認識玉羲和。

但玉羲和肯定那人就是嗨吧裏的那個人,哪怕他裝純裝得一清二白,裝得面目全非。

玉羲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拿著手機一陣亂劃拉,惱火又緊張!自己倒底是緊張個什麽勁兒?

反問自己後得到的是一個很坦然的答案。玉羲和便放松了下來,趴在桌子上追問著自己的胃想要吃點什麽。

胃還沒有回答她,邊上有一個聲音回答了她:“一起去吃點甜品?”

玉羲和沒有回答古端方,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古端方忙拉開了玉羲和腳邊的凳子,她便和古端方一起走出了教室。

中午的太陽稍微有了點溫度但仍然清冷,玉羲和將身上白色大衣緊了緊,身邊的古端方便直接將玉羲和帶到了最近的一個甜品店,店裏溫度宜人。

在位子上坐定後,古端方問玉羲和想吃什麽?玉羲和只說了一句:“來最甜的就行,隨便什麽。”

不一會,古端方便點了一堆堆在了玉羲和的面前,然後給玉羲和倒好喝的,擺好餐具。玉羲和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車川流不息,再看古端方,只覺得以前看他厭煩到想甩手滅了他的沖動沒有了。

一碗雞蛋柿子面威力蓋世!

可是,劉柳不知道。

玉羲和默默的開動,大嚼虎咽著面前的食物。古端方卻仍然和上次一樣,只是在邊上心滿意足的觀望。

“你又不吃?這回我可吃不下那麽多。”玉羲和咕噥著。

“我不喜歡吃甜的。”古端方笑著,滿口的白牙亮亮的打眼。

“那你還和我一起來吃甜點。”玉羲和的語氣裏一絲抱歉也沒有。

“等你吃完了,我再吃。”古端方還是笑,“你剛剛上課的時候總是往後看,有什麽事嗎?”

玉羲和不禁一楞,原來自己一直不自覺的往後看。

玉羲和惱火的在心裏將自己一頓臭罵,擡眼正色看著古端方說:“我看後面墻上的白玉蘭。”

“哦。“古端方訕訕笑著,眼光一黯,以為自己被偷看的沾沾自喜被打掃了個幹凈。到嘴邊要問的話也咽了下去。

吃完了午餐,玉羲和拒絕了古端方的陪伴,讓他自己去吃飯了。

一個人緩步走進了教室,教室裏靜悄悄的,只有一個女生在那裏照鏡子,她長得玲瓏精致,只是在鏡子裏顧盼生姿,玉羲和走了進來她一點都沒有註意到。

玉羲和坐了下來,那女生才看了過來,因為玉羲和的座位跟她的位置就隔著一個走廊。她試探的偷瞄了一眼玉羲和,放下了手裏的鏡子,轉頭巧笑倩兮的說:“Fiona,我是lili。你也是要出國才到這裏來學英語的嗎?”

玉羲和默認的面無表情。

“我也是。你要去哪個國家啊?”她立馬興致盎然,轉身正面對著玉羲和細問了起來。

“美國。”玉羲和說。

“美國?我也是去美國!” lili立馬就有相見恨晚之勢,起身便坐到了玉羲和的前面,頭碰頭的趴在了玉羲和的桌子上,“我媽說,出國就應該去美國。可是美國很遠的你知道嗎?”

玉羲和當然知道,但是那已經是很小的時候的感覺了,那時候跟劉柳、玉謙進去一次美國就跟進行一次萬裏長征一樣,但是現在自己都這麽大了,只要去了美國就能跟劉柳、玉謙進相隔十萬八千裏,她便覺得美國很親切,怎麽也不會覺得遠。

玉羲和默然笑著。

Lili見狀便大叫了一聲:“你不知道吧,做飛機去還要十六個多小時呢?那麽遠!”後面的“那麽遠”三個字lili誇張的帶著哭腔。

“而且,而且,我男朋友不出國。他爸爸說現在中國發展得比國外還好,不讓他出去。怎麽辦,我和他就要相隔萬裏了。”lili說著便又開始在鏡子裏欣賞自己悲傷的美顏了。

玉羲和默不作聲的聽著。照鏡子的lili情不自禁的自豪起來:“你這麽漂亮怎麽沒有男朋友?”邊說,便斜眼上下的打量著玉羲和,希圖能在玉羲和的身上找到更多讓自己驕傲的本錢。

狐貍尾巴這麽快就露出來了,玉羲和不覺一陣厭煩。她往椅背上靠了靠,遠遠的居高臨下的看著lili,說:“我有男朋友,他和我一起出去。”說著便看向了門口剛進來的古端方。

古端方一進門便只見兩雙眼睛各有內容的盯著自己,頓時臉上飛紅。走到玉羲和她們跟前的時候故作鎮定的笑了笑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剛坐下,一道犀利的目光探究的紮了過來。古端方不自禁的一哆嗦,這才發現教室後面最左邊角落裏躺著一個人——今天上午自己的同桌。他正在置物櫃與墻壁之間的一個安靜的角落裏躺著。古端方回看過去的目光便直直的撞在了那道冷凜的目光上。

窺視別人被發現後還能這樣大方到霸道的直視別人的人,古端方是第一次見。

兩個人這樣冷冷的互相打量了半晌後,那人——哦,不,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說他叫dragon,dragon又“切“的一聲笑了。

古端方莫名對這個人很反感。他面無表情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直覺自己下午應該換個同桌。

同時,那聲笑讓玉羲和和lili也同時伸長了脖子,她們這才發現教室裏除了他們外,還一直有一個dragon在。

玉羲和今天第四次感覺很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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