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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久病成醫 解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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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辛苦呢,我的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滿足,你知不知道,我做的糕點在鎮上可受歡迎了,你看,一大清早的就都賣給商販了。”她將桌上空空如也的案板展示給他看,自豪地說道。

他看著她指的地方,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實是名副其實的小作坊,十幾平米見方,幾臺設備、一些原材料就占據了大部分地方,屋裏面再多一個人都不能夠下腳。不過才短短兩個月,就有這樣的成果,也實屬不易。

他佩服地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幹脆也過來,到這給你打工好了,你來養我怎麽樣?”

“杜宇潮,你是在開玩笑的吧。”她認真地問道。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在開玩笑麽?”他也同樣認真地回答。答辯他是沒打算再去,當醫生自然是不可能。南潯是個山美水美的地方,在這落地生根也沒什麽不好,況且還有佳人在側,人生豈不快哉美哉。

她抿了抿嘴唇,艱難地對他說:“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鳶,我餓了。”他的嗓門高過她,他知道她要告訴他什麽,所以故意蓋住了她的聲音:“特別想吃你爸做的澆頭面。”上次來南潯,林爸爸做的食物中最讓他流連忘返的就是這碗面,想起來就能讓他垂涎三尺。

被他這麽一打岔,林鳶便沒再將心中深藏已久的話說出來,或者她原本就沒有說出的勇氣。

作坊與林鳶的家距離並不遠,只隔了兩條街,他們並肩而行,徒步走了回去。

杜宇潮忽然想起了還在客棧中的老傅,對林鳶說:“我給老傅打個電話,也叫他去叔叔家吃面去。”

“老傅也來了?”林鳶問,對於異常的事情,她總會特別敏感。

“老傅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哪熱鬧往哪湊,攔都攔不住。”他邊在觸屏上選擇老傅的號碼,邊語氣自然地應對她的疑慮,電話接通了,他放手機在耳邊說:“老傅,哪呢?”

“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我知道林鳶在哪了,她開了個做糕點的作坊,就在……”老傅起床時見杜宇潮不在,便自己到巷子裏閑逛,在和攤販們閑聊的時候獲得了重要信息。

“我要是等你的情報,黃花菜不都涼了。趕緊來叔叔家吃澆頭面,過時不候,聽見沒。”說罷,他掛斷了電話。

三人在林鳶家都到齊的時候,熱乎乎的澆頭面已經被端上了桌。澆頭面是江浙一帶無人不曉的特色面食,可對於北方人來說,能吃到如此的正宗美味也實屬不易,淡醬色的湯清澈見底,面潔白精細,加上幾顆翠綠蔥花點綴,香氣裊裊繚繞其中,雖比不上玉盤珍饈昂貴,可也算精致樸實。杜宇潮好歹也算是嘗過鮮了,而老傅,不光是頭一次吃澆頭面,還是第一次品嘗了林爸爸這個隱藏民間的高手的廚藝,瘋掠狂食之程度可想而知,他邊吃邊豎起了拇指讚口不絕,不是恭維,而是五體投地的折服。

早飯吃過之後,林鳶說要去采購一些做糕點的食材,杜宇潮起身正想說要陪她去的時候,老傅快一步說:“叔叔,您剛才不是說您這肩膀老疼麽?我跟你說啊,杜宇潮在醫學院輔修的可是推拿,讓他給您在肩上按兩下,保準舒服。”

“你……”被老傅使得一個眼色,那眼色好像在跟他說:“不得孝敬孝敬你未來老丈人啊。”於是“胡扯什麽”四個字消失在了空氣中,取而代之的是:“你說的對,叔叔,待會我幫您按兩下。”

林鳶出來的時候,老傅緊隨其後。其實兩人並不算熟,缺了杜宇潮,多少都有點局促。她先開口問道:“喬姐她……還好麽?”

“她跟他前夫覆婚以後就帶著樂樂回美國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輕描淡寫,可是個中苦澀只有自己明白。

她聽後也並不驚訝,仿佛這樣的結果並不出她所料,她淡淡地說道:“喬姐這樣做都是為了樂樂。”

“你是這樣說,她也是這樣說,我就不明白,就算是為了給樂樂找個爸爸,為什麽就非要吃回頭草啊?”這是他心頭最大的結,許喬臨走之前都沒能解開,小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這一點他理解,甚至組成家庭的成員中沒有他的位置他也能理解,可是為什麽最終她選擇的竟然是這個曾經背叛的人,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

“你還記得樂樂曾經畫過的一幅畫麽?當時樂樂說畫中的人是我跟杜宇潮。”她嘗試用自己對這件事的認識來打開他的心結。

老傅點了點頭,她繼續說道:“其實根本不是,他畫的是他的爸爸跟媽媽。”

“那又怎麽樣?”他沒弄懂這之前的關系,問道。

“小孩子哪裏懂得大人間的是非對錯,在樂樂的世界中,只想要自己的爸爸媽媽在一起,家只要還是那個家,就夠了,於是他在畫畫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將心中所想畫了出來,但是他知道提起爸爸,媽媽就會傷心,所以才會撒謊騙喬姐的。我想喬姐就是看出樂樂的心思,心裏是有愧疚的。”

聽了林鳶的解讀,老傅似乎有點明白許喬跟他說的“討好”的意味。雖然他仍舊不太讚同她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成全孩子,但是至少他開始有點理解了。自己已然不幸,就不要再波及孩子了,畢竟他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許喬是心理醫生能看出這些並不困難,但是林鳶是如何看出來的呢?他不禁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久病成醫了唄。”話一出口才察覺出自己的失言,她笑著更正道:“額……我是說,樂樂有一次上繪畫班的時候是我陪他去的,當時老師就講了些關於孩子心理這方面的講座,我這也算活學活用了唄。”

老傅心裏自然會意這“久病成醫”的含義,他摸了摸後腦勺,還好她又重新解釋了一下,要不然他真的不敢肯定自己的面部表情是否會出賣了他。他接起了林鳶的話茬,用他獨有的隨意的口氣說道:“我真是妒忌杜宇潮怎麽有這麽好的命,能遇著你這麽善解人意的姑娘,要是讓我比他早遇到你,那你肯定是我的囊中之物啊,還有杜宇潮什麽事啊。”

她當然知道他這麽說只是在活躍氣氛,不過聽過之後還是會笑靨如花,她說:“你還是這麽愛逗人笑,光這一點就比杜宇潮強,他從來就是好話不會好好說。”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你們姑娘不都喜歡他這種類型的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老傅這話道出了千千萬個像他一樣的男同胞的心聲,如果把姑娘比喻成能散發出光芒萬丈的太陽,像杜宇潮這樣的男孩子就像是被太陽照亮著的地球,而像老傅這樣的男孩子就像是被地球擋住的月球,當太陽、地球、月球都在一線的時候,太陽的光芒只能照耀到地球上,正如姑娘的眼中也只有杜宇潮,其實她們都忘了,只要變幻一下角度,太陽的光還是會投射到月球上的。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但是有多少姑娘還是會被遮蔽雙眼,固執得只死死盯著眼前的星球,卻忽視了整片浩瀚宇宙。

話又說回來,老傅對感情又何嘗不是執拗的,不過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插科打諢這麽久,該步入正題了,她問道:“老傅,你故意把杜宇潮支開,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方才在家中老傅與杜宇潮之間的小動作,她都看在眼裏,只是沒拆穿罷了。

“我發現你不僅是天生麗質,還蕙質蘭心啊。”他又開始秀起了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

“別貧了,有什麽話就說吧。”她擠兌道。

“還真有件事。前兩天我們畢業答辯,杜宇潮沒參加,導師好不容易給了他二次答辯的機會,如果他再不去,這七年的臨床醫學可就白念了,這事恐怕也就你能勸得了他,所以無論如何,下周五之前必須讓他回學校參加答辯,林鳶,我就把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交給你了。”

“你這次跟他來南潯,也是因為這個吧。”她就知道杜宇潮對她說的那個理由太冠冕堂皇了。

老傅頷首,這的確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他心知肚明杜宇潮早就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準備,所以才千裏迢迢陪他到南潯,來的這路上老傅心裏就有了盤算:若是見得到林鳶,就讓林鳶勸,至少她的話他是肯定會聽的;如果見不到林鳶,那到時他就算是五花大綁,軟硬兼施,也要把他帶到飛機上。

“杜宇潮能有像你這樣的兄弟,那才是他的福氣。”遇到她,怎麽能算是福氣呢?她只會給他添麻煩,讓他更煩惱。不像老傅,默默無聞地為他打點好了一切,沖著這份兄弟情,她也不能有負所托,她給老傅打了包票說:“你放心,就算是連蒙帶騙,我也讓他回去。”

“姑娘真是個爽快人。”老傅稱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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