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難產

關燈
等我到達“案發現場”時,才算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了。

到底是誰教阿瞻爬樹的??!木蘭樹盡管比不上槐樹楊樹那麽高大,可阿瞻還不到三歲,哪怕一棵木蘭都已經比他高出太多太多。

不到三歲就這麽野,將來還得了?!!

我看他小小的身形努力攀爬的樣子,真是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罵他了。

“阿……”我本想大聲喚阿瞻,又趕緊壓下聲音來,怕驚嚇到正打算掏鳥窩的他。

“夫……”藍玉想叫我。

“噓!”我朝她使了個眼色,藍玉識趣的閉了嘴。

我比了比手勢,讓藍玉趕緊喚幾個小廝過來,一邊擡頭註意阿瞻的動向,心想這孩子還是怪可憐的,父母都沒能好好陪著他長大,甚至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上的樹,身邊也沒有個看顧的人。心中莫名一酸,看他搖搖晃晃的往鳥窩裏伸手,我不由往樹下走近了幾步。

只見阿瞻小手剛碰到鳥窩,趴著的右腿忽然一滑,小小的身影直接從樹枝上墜落下來。

我連“啊”也來不及喊,下意識的小跑兩步,伸手想去接住他。

我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這樣,或許是因為第一眼見到這孩子時,他太像諸葛亮,又或許是我真的很喜歡這孩子,若是他有什麽三長兩短,諸葛亮他……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我接住阿瞻的時候,手臂一沈,進而撞擊到了肚子,整個人往後摔了下去。接著聽到藍玉在不遠處大聲叫了句:“夫人!”

好痛……

我被七手八腳擡進屋裏,擡上床榻時,只覺得自己腹部劇痛。

額頭陡然爆出大汗,我咬著嘴唇,想起第一次受刑那日,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今日的疼痛,絲毫不遜於那日。

“呃……”我終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接下來開始大喊起“哎呀媽呀”“我X”等亂七八糟的話,表示和彰顯我此時的痛苦。

“要生了,夫人要生了!”不知是誰在喊,一群人跑來跑去,似乎比我還要緊張許多。我眼前幾個人,除了阿夏和藍玉,其餘的一個都不認得。

“阿瞻呢?”我看著藍玉,趁著還能說話,趕緊先問了她。

“瞻公子沒事,他沒事。”藍玉有些語無倫次,道“可是夫人……夫人,你要生了!”

“哦……”我聽到藍玉說完前面這句,心裏便安了下來,倒是對後半句不怎麽在意。要生便生吧……早來晚來都要來……但是,原本想著還有近一個月,我也沒準備太多,這一下子,讓我措手不及。

產婆不知何時進來的,工具也都備好了,我看著藍玉和阿夏在,有點尷尬,道:“你們要不要先出去……”

“不要!”藍玉搶先喊出了她的回答:“藍玉不要出去,要在這裏陪著夫人。”

阿夏握著我的手,同樣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

好吧,此時我已經顧不上管她們了,下腹疼痛一陣一陣的,我按照產婆的吩咐蜷起雙腿,用著力,但是許久都沒有結果。

生孩子原來這麽難麽?這麽難?!

“我不生了!”我忽又任性喊著。

“痛死我了!!”我嚷嚷著,只覺一陣陣緊縮的疼,阿夏拿著巾子給我擦汗也並不能使我冷靜下來。

“夫人,生產時忌大喊。”產婆此時倒還淡定的對我說:“將氣力花在嘶喊上,到後面您會沒力氣的。”

這是什麽規矩啊啊啊,人都快疼暈過去了,還不讓喊兩句??

產婆大約也見過這樣半天生不出來的,習以為常了,午後阿夏端了些吃的進來,我有些迷糊,也不想吃,讓她放在一旁。

“多少吃些,沒有力氣可怎麽辦呢?”她勸我。

好說歹說,我勉強吃了幾口,這時忽又一陣劇痛襲來,我努力不讓自己歇斯底裏的叫喚,咬牙忍住。

昏昏沈沈,又睡又醒,竟然就這麽過了兩天兩夜。

第三日早晨,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原本因為懷孕體熱不怕冷的我,此時卻感到一陣寒意。

“我好冷。”我嘴裏囔囔說出這句,阿夏醒來,伏在我枕邊聽到這句話,不由也嚇了一跳。

“夫人說冷,還不快加些炭火。”阿夏此時沈穩的指揮著一幹人,一般回頭安慰我說:“沒事的,沒事的。你再加把力氣,孩子很快就能生出來,沒事……”

產婆此時終於開始有些心慌,幾天幾夜還沒生出來,是不是難產?

不用她懷疑,我已經開始給自己下了這個定論。以前我在現代看新聞時,見有些女性分娩時甚至是在上廁所,不經意便把孩子生了,怎麽到我這,就這麽難了?

又熬了一夜,我早已氣力殆盡,雖說周身感到寒冷,身上卻大汗淋漓,阿夏又給我擦了一遍身子,這讓我忽然有了一種臨終的錯覺。

是錯覺嗎……還是真的……?

我……會死嗎?

“把銅鏡給我瞧瞧。”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感到氣若游絲了。這與平常大嗓門的我截然不同,我的“臨終錯覺”又加深了一分。

原本阿夏是不願的,大概是看我神色的確不太好,還是沒有反駁,只是安靜的將銅鏡遞到我面前。

“臉色這麽蒼白了啊……”我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有些恍然,只說了這句。

“丞相還沒有回來麽?”我看著阿夏,抿了抿幹燥的唇,繼續問她:“不是說我解開了孔明鎖,他就會回來麽?我解開了……怎麽他還沒回來?”

“你去看看,他到哪了?”我說。

阿夏待在塌前,看著我,眼神好似有些悲憫。

“你去告訴蔣琬,要他幫我好好看顧阿瞻啊……”

我斷斷續續說著這些話,見阿夏和藍玉都紅了眼眶,藍玉的淚珠子已經掉了下來。我艱難的看著她,擠出一絲微笑:“你怎麽總是這麽愛哭?以後不要再哭了……”

“夫人,再用些力氣啊!”產婆仍在催促,聲音傳至我耳邊,已然變得有些縹緲。

“沒力氣了……”我小聲說著。

現在,讓我叫也叫不出來了。

“夫人!夫人!”屋子裏的叫喊聲又雜亂起來,意識恍惚之際,我仿佛聽到眾人抽泣的聲音。人生就這樣結束了嗎?此時的我並不覺得疼痛了,眼前一片白茫,神思俱惘。

“咚!”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誰將門強行踹開了。

明明那道門離我還相距甚遠,我聽到這響動,卻倏然感到有一道亮光照射了進來。我側頭望去,那人玄色的衣裳,走在光影裏,半年未見,還是那樣的風骨。

我說不出話來,只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眼淚便洩洪似的湧了出來。

他幾乎是沖到了塌前。

“諸葛亮,你回來了……不過可惜……我快死了。”我努力張開嘴,喃喃對他說。

“你不會死。”

一字一句,久違又悅耳的聲音。他回覆著我,語氣裏好似沒有摻雜絲毫感情和溫度。此時的他,仍如日常那般鎮定,只伸了右手搭在我手腕上,靜靜把脈。

“丞相,產房血腥……”屋裏伺候的人不知誰說了一句。

“住口!”

他的聲音驟然大了許多,震得屋內人都一哆嗦。

“車前子一兩,當歸一兩,冬葵子三錢,牛膝二錢……”

“白芷三錢,大腹皮二錢,枳殼二錢,川芎二錢,白芍一錢……”

我聽得他報了許多藥名給阿夏,最後道:“煎好了立馬端來,要快!”

此時的諸葛亮,變得好嚴肅,雖然平日裏的他也十分嚴肅,只是我感到此時他的嚴肅裏,透著許多緊張。

大漢丞相不該這麽不冷靜的。

“你好像又瘦了。”我看著他,語氣微弱,卻很心疼。

他的指尖搭在我的腕上,宛如傳遞了一絲溫暖進入到我的身體裏。我掙紮著靠在他懷裏,說:“對不起啊,孔明鎖被我拆了還沒拼回去。”

“你能回來,我是很高興的……”

“我若死了……”

“不準胡說。”他將我攬在懷裏,打斷我的話。

“我還是很想給你生一個孩子的。”我笑笑,沒有理會他,繼續說:“要是個女兒就好了。給你添一件小棉襖……”

作者有話要說:

抓耳撓腮,沒生過孩子,剛剛特意下了兩篇論文來看T T

不要在意細節。。。哈哈哈。

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