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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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轉醒時,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外透進來,我正躺在一個幹凈整潔的房間裏,看這室內的陳設,很是熟悉。

想起昨夜裏的事,我猛然清醒,從塌上坐起,又覺一陣惡心,一時想嘔吐卻什麽都吐不出來,很是難受。

剛要起身,聽見有人推門的聲音,我下意識的縮回塌上,偷偷窺探動靜,那人走近我,似乎是個女子,光影擋住了她的面容,我看不太清,手裏緊緊攥著匕首,伺機而動。

待她走到我眼前時,我這才一驚愕。

原來是步夫人。

我怎麽?又到宮裏來了?

“醒了?”步夫人端著藥走到我身邊,坐下。

“夫人。”我想起身,步夫人伸手勸住我,道:“無須客氣,快躺著。”

“你也太大意了。”步夫人邊說著,臉上不見往常的笑意,卻帶了些許嚴肅:“這都三個月了,居然不知道?”

“三個月?”我懵懵懂懂,問:“什麽三個月?”

步夫人聽了我的傻話,無奈的搖搖頭,看了一眼我的小腹。

我見她眼神奇怪,也低頭瞧了一眼,這一眼看上去仿佛並無什麽不妥,只是我聯想起剛剛嘔吐的動作,以及之前左妙對我說的那句“你好像胖了些。”加之我的姨媽一向不準,在現代時就這樣,因此也從不在意。

想到這裏,我登時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看著步夫人。

“我、我、我……懷孕了??”

步夫人見我終於開竅了,鄭重的點了點頭。

“禦醫昨夜裏把過脈了,你已有三個月的身孕。”步夫人終於完整的說出了這句話。

天哪,我的心忽然猛烈的跳動起來,從簡直要從塌上蹦起。

三個月!三個月!那不就是三月初那晚……啊!!諸葛亮的命中率也太準了叭!!!

我激動得幾乎要從塌上翻下來。

一興奮,我拉著步夫人的手,嘴裏語無倫次,亂啊個沒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麽。這形象與我前幾日拜會她時的樣子截然不同,步夫人眼看著我在塌上打了個滾,急忙叫我停下冷靜。看她的表情,滿是一副“這孩子還沒生,娘就已經傻三年了。”

不過,等我真正冷靜了,才反應過來,我為什麽會在步夫人的住所?

“冷靜下來了?”步夫人見狀,打量我,說。

“我……”我想起什麽,急忙問:“為什麽我會在夫人這裏?……”

“昨夜著火之事,你怎麽也去了?”步夫人不回答,倒先問起了我。

“孫……陛下是否也去了現場?”我仿佛明白了什麽,問。

“是。”步夫人說:“陛下趕去火場時見到你與蜀國使臣一幹人,而你暈倒在那裏,情急之下,使臣請求先將你送進宮來醫治,禦醫把完脈這才知道你已懷了身孕。”

看來孫權真的很在意左妙的狀況,以前我在時,托我進宮去報知左妙的近況,後來我走了,孫權也一定還留了人手在那裏。而這些,步夫人似乎,都知道?

“關於左姑娘的事,陛下偶爾與我提起過,我也是略知一二的。”步夫人仿佛知道我的疑惑,自己先解釋了,繼而輕聲嘆了口氣,說。

“左姑娘倒是個執拗之人。”步夫人說:“我是十分欽佩的。”

“左妙她……她有自己的想法。”我莫名其妙說了這句,猛然回憶起昨夜,又趕緊問夫人:“夫人可知曉,火情如何?”

“火情控制得很快。”步夫人說:“其他人的安然無虞,只是少了一個人……”

“誰?”我下意識問道,看著步夫人的表情,我能猜到那人是誰了。

“……左姑娘。”步夫人略艱難的說出這句。

傳到耳畔時,猛然炸開,我整個人懵了一下,半天回不過神。

“阿玥。”步夫人見狀,試探的喚了我一句。

阿玥。

這名字明明前幾日左妙才叫過,怎麽能說沒人了就沒人了?我即刻要下床去,步夫人攔住我,說:“先別急,只是失蹤,現場沒有找到屍體。”

沒有找到屍體。

我聽到這句,突然聯想起那日左妙同我說:“我會去一個你與仲謀都找不到我地方……”

我動作一滯,人也瞬間僵住,眨眨眼睛,神情有些不自然。

左妙她……真的走了?

以這樣的方式?

可是再怎麽說,也太突然了些。完全沒有預料到。

我摁了摁頭,剛站起來,卻覺得整個人仿佛都是飄著的,又不得不坐下。

“你這樣子,還怎麽能去現場?”步夫人搖著頭,將我攙回了塌上,邊說著:“勿要多思多慮,孕中最忌諱這些。”

我喝了湯藥,看了眼步夫人,心想,步夫人是生育過兩個孩子的,也算有許多經驗。還是聽她的罷。

“你有身孕之事,使臣陳震已經連夜修書回蜀告知諸葛丞相了。”步夫人忽然說。

“啊?”我聽到她說諸葛亮,心中猛然砰跳了一下。

“哦……”我又低下頭去。

“他會很高興的。”步夫人見我情緒穩定,笑容也如往常在她臉上現出,語調溫柔,驅散了一些夏日的悶熱感。

“他、他那麽忙,哪裏會關心這些小事呢。”我別過頭去,不敢讓步夫人看到我紅透的雙頰。

午後,我去甘泉宮找孫權,剛到門口,聽得裏邊丁零當啷亂響,幾人被轟了出來,孫權大嚷道:“一群廢物!”

我下意識的護著肚子後退幾步。

等到裏邊消停了,我瞧了一眼,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

“是你?”孫權因為發怒而漲得臉有些微紅,我也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生氣。

“你來做什麽?”孫權問道。

“左妙她……還沒找到麽?”我小聲試探。

“明知故問。”他哼了一聲。

我不知要如何安慰現下這個暴躁的帝王,我看他此時恨不得把冕旒摘了扔了直直奔出去找他的左妙。可若是真心想找,早在數十年前就去找了,何必等到現在。我心裏哀嘆一句,其實只要屍體沒找到,就不能認定她死了,如果不能認定她死了,那她就能永遠活在他的心裏。或許這一輩子,他都要受這個折磨。

但是帝王向來薄涼,誰知道,他究竟能掛念她多久呢?

“我跟她相識於二十年前的廬江。”半晌,那語氣終於平靜了下去,孫權仰了仰頭,長長嘆息了句,又接著說:“那時候,她才十六歲。”

他居然不用“朕”,而用了“我”這個自稱。

“那年射獵時受了傷,與下屬失散,是她救了我。我在她的處所中休養了半個多月。”

“那時候,我以為,我是會娶她的。”

好巧不巧,原本這段時日都是驕陽燥燥,現下外邊忽就陰下天來,還落下幾顆雨珠。

這雨,或是昨夜下就好了。現在下起,倒是有了幾分烘托氣氛的意思。

接下來不用說,套路我也懂。孫權回去之後,吳國太給他找了一門親事,娶了會稽郡山陰縣謝家的女兒,謝家算是當地世家,也能為他穩固剛登上的吳侯之位。孫權曾經想接左妙來當夫人,與發誓會一心一意待她,可被左妙斷然拒絕。再後來,孫權忙著赤壁之戰,忙著荊州的事情,再回過頭找左妙時,她已經消失不知去往何處了。

“若不是你穿了她年輕時的那件衣裳,被我撞見,我恐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可是如今,她到底還是舍我而去了。”

孫權絮絮說著,陰沈沈的室內,我見他頹然至此,他走下石階,就這麽坐在上邊。

“陛下覺得,您能給她什麽?”我見他如此,忽然問。

孫權詫異的擡頭看我。

“或者說,您是否知道左妙最想要的是什麽?”我又問。

“她……最想要的……”孫權喃喃。

“您知道,您卻不敢回答。”我說。

“胡說!天下都是朕的,朕有什麽不能給她……”

“您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

“朕知道,這天下什麽東西都好得,便是自由、真心這兩樣,最難得……恰恰,這也是,朕最難辦到的兩件事……”

“這雨若是昨夜下的,該多好啊。”孫權望著窗外,忽然感嘆。

過了一會,他又自個搖了搖頭,道:“罷了,她若想走,怎樣都會走的。”

雨忽然轉大,幾道閃電劃過,落下幾道雷,那巨響,讓人心驚肉跳的。

我走出甘泉宮的大門,遠方天光黯淡,耳邊只有大雨淅瀝之聲。

又過了段時日,陳震加急寄出的書信終於有了回音。整個使團因為我,在東吳多滯留了十數日。關於我懷孕之事,諸葛亮在回信中只說五個字,讓我跟隨陳震“即刻回成都”。

這諸葛亮,真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機器~。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的狀態是一天打魚,十天曬網。

五一哪都沒去,五月中旬計劃溜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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