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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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好了,雖時常下著細雨,氣溫還是呈逐漸回暖之勢的,白日裏有陽光時候,也終於可以卸下厚重的棉衣,只著單衣了。近日來,乳母張氏帶著阿瞻頻頻來我這裏,一口一個“夫人”的叫著,好似這相府裏我已然成為女主人了。

但真正知道我與諸葛亮關系的,也許只有我與他二人了,不對,還有蔣琬。

今日的阿瞻氣色很好,回想起第一日見他,簡直覺得我們是互為對方的福星了,所以啊,這世間的緣分,還真是無法用語言來說清楚。

我用幾天時間縫了個醜娃娃給他,畢竟以我的手藝,也絕對縫不出好看的來。

誰知阿瞻拿了那醜熊咯咯咯就笑起來,一臉的開心,我看著他開心玩耍的樣子,恍然又想起諸葛亮那張不茍言笑的嚴肅臉,這對父子,此時形成完全鮮明的對比。

“娘……”冷不丁地,阿瞻嘴裏忽然冒出一句。

我與阿夏藍玉都驚呆了。

“他說什麽?”我說,“阿瞻會說話了?”

“夫人,小公子好像在叫你呢。”藍玉也感到驚奇,一邊逗著阿瞻,一邊與我說。

“娘……”忽又是一句,我趕緊看向阿瞻,阿瞻雖說的有些口齒不清,但這個音實實在在是叫出來了的。不知為何,我下意識想躲開,誰知我走到左側,諸葛瞻就向左轉頭,我轉向右邊,諸葛瞻又跟著我右轉頭,小眼睛骨碌碌的,可愛得很。

“我不是你娘。”我蹲下身子,認真的與他說。

“咯咯咯。”他只顧著自己笑。

“不許叫娘。”我佯裝不開心的樣子瞧著他。

“叫姐姐。”我說,“再叫我娘,我就把你帶到你爹那去,讓你爹好好收拾你。你爹啊,教訓起人來,可厲害了。”

“咯咯咯。”諸葛瞻揮繼續舞著手中的玩偶。

我一直聽人說,歲月靜好,以前一直不知真正的歲月靜好是什麽樣,現在此番景象,大抵就是了吧。

這日碰巧諸葛亮也在府中,我從張氏手中抱過阿瞻,說,“咱們去見你爹,你爹忙得都快沒空看你了。去了,你也叫聲‘爹’給他聽聽。知道不?”

我抱著阿瞻,一路絮絮說個沒停,阿瞻咬著小手,瞧著遠方,一點都不在乎我在念叨些啥。靜靜的長廊裏,兩只燕子闖入,忽高忽低的徘徊,我指著那燕子朝阿瞻說,“阿瞻快看,小鳥兒。”

在廊中逗留了片刻,正要繼續走時,迎面撞上一人,那人見是我,盈盈施禮,嘴中道,“夫人好。”

我一看,這不是那位素秋麽。

在丞相府內,倒是不怎麽與她時常相見,也不知是不是她刻意躲遠的緣故,這回見了我倒還挺淡定自若的。我這人小肚雞腸,一想到之前藍玉說,“本來夫人想讓丞相納素秋為妾”這句話,心裏頭就不是十分的爽快。

“咳咳。”我清了清嗓,問,“素秋姐姐去哪裏啊。”

素秋倒是不卑不亢的回了個禮,說,“正打算去夫人住處,不想在這裏遇上了。”

我心中倒是驚奇,這可是從未有過之事。

正想著,素秋擡了擡手,我這時才註意到她手上端了個小小的錦盒,素秋接著又說,“丞相還在審批公文,怕不得空過來,便囑咐婢子將東西送過來給夫人,並轉告您最近照顧小公子也勞累辛苦了。”

原來是諸葛亮這家夥想送禮物給我。嘿嘿,自己不好意思送就叫了旁人送,有什麽好害羞的。

我心裏暗暗高興了一會,素秋見我發著呆癡癡笑,只好又問我,“是否先送到夫人的住處?”

那怎麽成,既半路碰著了,我總得看看是什麽吧。

“不必。”我雙手抱著阿瞻,吩咐藍玉說,“就在此地打開看看。”不僅是讓我“看看”,也是想讓素秋“看看”。

藍玉應聲,小心的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只桃花簪子。藍玉取出遞到我跟前,我細細看了,也覺得讚嘆,簪頭的那兩朵粉白桃花雕得栩栩如生,十分精致,一看便喜歡上了。

“你也不必再送去我的住處了。”我對素秋說,“既遇上了,就直接留下吧。”

“是。”素秋禮貌的行禮,行事作風竟滴水不漏,倒讓我一下覺得自己十分小氣了。

我一板正經的站著,瞧著素秋離開了,崩了半天的臉這才恢覆,打量著這簪子實在好看,想著反正要去諸葛亮處,不如直接戴了給他看,豈不更好?於是急急忙忙讓藍玉幫我戴上。

“好看嗎?”我嘻嘻問藍玉。

“好看!”藍玉肯定又認真的點頭中。

到了門口,我仔細整了一下衣裳和發型,抱著阿瞻幾乎是蹦進去的,“丞相!”我大喊一聲,“阿瞻會說話了!”

我抱著諸葛瞻“刺溜”一下就到了諸葛亮批文的案前,諸葛亮本在安安靜靜地看著手裏的東西,被我一攪和,驚了一驚,只得擡起頭來。

“阿瞻說什麽了?”他一擡頭,第一眼先是看向阿瞻,忽又被什麽吸引了目光,轉而看向我。

我見他目光停留在我頭上,該是在瞧那簪子,久久挪不開眼,心裏也是一陣羞澀。有這麽好看嗎?我心中暗暗想,嘴裏還是接著諸葛亮的話說,“阿瞻今日叫‘娘’了。”

“或許看到你還會叫‘爹’呢。”我嘿嘿的逗著阿瞻,說,“叫爹。”

諸葛瞻這回又老實安靜起來,半天不開口,小眼睛四處打量。

“他叫誰娘?”諸葛亮放下手中的事務,忽然問,語氣也變得有些怪異。

“不知道。”我搖搖頭,“總之不是叫我。”

“自然不是叫你。”諸葛亮冷不丁冒出這句,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妥,忽又禁言。

我聽了這話,突然覺得他和往常的那個人不太一樣了似的,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屋裏的氣瞬間又詭秘又尷尬。

“你頭上這只桃花簪子,哪裏來的。”諸葛亮還是忍不住問了。

我聽了,心下疑惑起來。明明剛剛在路上,素秋與我說,是諸葛亮吩咐了送來的,現在我看諸葛亮的表情十分嚴肅,並不像與我開玩笑。心中有些惴惴,也長了個心眼,沒有把剛剛的事情說出來,只隨口誆他說,“路上撿的。”

我見諸葛亮聽了,臉色驟然變得十分不好。

“你還不說實話。”他盯著我,冷冰冰的聲音。那陰郁的眼神,看得我心裏又慌亂又害怕,我好像也是第一次看諸葛亮這樣的神情出現在我面前。

雖然心裏已有了懼怕,但我仍不願表露出來,只犟著說,“你既有空在這拷問我,怎麽不去問問那個叫素秋的,這樣的事情,恐怕她比我清楚一百倍、一千倍。”

見我提到素秋,諸葛亮神色凝滯了一下,我看著他,他的眼神卻閃躲起來。我迅速梳理了一下前因後果,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以為,我稀得要這玩意兒嗎?”我一手抱著阿瞻,一手將簪子扯了下來,扔在了案上,禮也不行,轉頭就走了。

剛出來,碰上藍玉,藍玉聽得裏邊的動靜,問我,“怎麽吵起來了?”

我心下已然十分的不快,將阿瞻交給藍玉,說,“你先把孩子抱回去。”

“夫人不走嗎?”藍玉好奇問我。

“這裏的事情不要與任何人說起。”我交代她,“我有些事要處理,待會自己回來。”

藍玉見我一反嘻嘻哈哈地常態,也不好再說些什麽,答應下來就離開了。

藍玉走後,我找了個僻靜處先藏了起來,果不其然,不多久,諸葛亮就讓人叫了素秋進去問話。我偷偷到窗沿底下,將耳朵貼上,仍能聽得七分的清楚。

“怎麽回事。”裏頭傳來諸葛亮威嚴的聲音,“月英的東西,不是一向在你那裏保管嗎。”

“原來丞相還記得夫人叫月英,還記得這個人。”素秋聽完諸葛亮訊問,只輕笑一聲,語氣裏頗帶了嘲諷,“以為丞相早忘了呢。”

“月英是亮的結發妻子,亮怎麽會忘。”諸葛亮被素秋一句話堵住,半天才開口,聲音也弱了下來。

“當年丞相還在隆中時,以這支簪子作為聘禮,取了夫人過門,如今夫人不在了,丞相也有了新人,拿舊人的東西送新人,自然沒什麽大不了。”素秋咄咄逼人,沒有給諸葛亮留半分情面。

我低了低頭,心裏忽然刺痛一般。

見諸葛亮不說話,素秋繼續說著,“婢子一直不明白,丞相這樣多年來,都一心一意對夫人,為何夫人剛走,丞相就迫不及待的納妾,那個不知來歷的江東女子,只是因為姓黃,長得又有幾分夫人年輕時的樣子,丞相就被迷惑去了嗎。”

我在窗外聽著,已然震驚。所有的事情都已清晰,一目了然,再沒有什麽疑惑。

我猛地想起某一日清晨,諸葛亮酒醒後見到我第一句叫的“月兒”,原來根本不是叫我。那一刻,他只是把我當做了黃月英。

那個人才是他真正愛的,他愛的從來沒有過我。

我真蠢啊,居然不知道,諸葛亮的夫人姓黃。

生死攸關的那回,他堅持著向劉禪請罪,只是怕我真的死了,連最後相似的念想都沒有了吧。

所以,他從第一次見我那日起,不僅沒有把我當做刺客處罰,還處處寬容待我,許許多多不通的地方,在今日完全明了了。

裏面的諸葛亮沈默了,他的沈默,也相當於承認了這一切的真實性。

我默然走到門前,素秋見諸葛亮回答不來,也不再說什麽,行了禮走到門口準備退下,我與她在門前相見,她看著我,一點也不驚訝,就好像知道我一定會在這裏聽到這些話,盡管我與她沒有什麽交集,但現在才知道,她設下這個局,或許已經準備了很久。

是啊。這樣的事,早不說,晚不說,現在才揭穿,明知我對他感情日漸深厚,如今來說,恐怕只會傷心更深,無法挽回吧。

真是很毒的一招了。

我看著她,淡淡笑了一笑,說,“那夜偷聽我們彈琴的人,是你吧。”

素秋微微勾了勾嘴角,一副不屑的樣子。

“可惜,諸葛亮跟誰彈琴也好,納誰做夫人也罷,這個人都不會是你。”我說完這句,素秋轉頭盯著我看了一眼,眼神寫滿了怨怒,我仍笑著,絲毫不肯退讓。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好尬

嘻嘻。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倚欄聽風 1枚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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