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初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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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人們一邊談笑著一邊進食,費祎最為話多,先前竟沒瞧出他是個話癆。見正吃著魚,先是說起這魚還是江南吳地的最為肥美鮮嫩,蔣琬聽了笑說,“我等的舌頭竟沒你的一半運氣,丞相派你出使東吳多次,到讓你飽享口福了。”

費祎“誒”了一聲,也搖頭說,“全靠丞相信任,祎幾回前往東吳與那孫權和他眾朝臣都辯個口幹舌燥,可見東吳人才眾多,亦不可小覷。”

“仍記得上回孫權問起魏延與楊儀不和之事,我驚訝於他對我國內政如此悉知,情急之下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應對,若不是董恢從旁解圍協助,我怕也是要負丞相之重托了。”

費祎說完,蔣琬放下筷子,亦低頭沈吟一句,“此事始終是個隱憂。”

“魏延與楊儀近來仍是不和麽?”諸葛亮詢問到。

“丞相可知今日楊儀告假,未來朝會殿之事?”費祎說道。

“雖知,卻不知甚緣由。”諸葛亮說。

“原本怕引得丞相擔心,如今卻也不得不說。”費祎嘆了口氣,繼續說,“原是兩人又為了些雞皮瑣事起了爭執,沒想到這回魏延竟拔了刀恐嚇楊儀,那楊儀一介文官哪裏經得住這樣嚇,當場兩腿發軟倒在地上。”

“最後還是被人擡了回去。”聽到這句,我腦海裏突然十分有畫面感,擡頭一看費祎,盡管語氣深沈,可面上明顯帶了輕視和哂笑。

“因此楊儀今日索性告了假,稱病躲在了家中。”

費祎將桌上爵中的酒一飲而盡,雖一邊調侃,仍能聽出幾分擔憂。

諸葛亮坐著,左手手指輕輕拍著桌面,似是想什麽應對之策,想來他也被這二人的瑣事攪得不安寧。

“兩人如此相爭,長久下去必有傾危,還請丞相拿個主意。”費祎說。

“也不知這二人是什麽克星,一文一武,也算是我大漢肱股之臣,偏偏行事如此小氣,我早些年為了勸慰二人也寫了不少書信,想著言辭懇切,楊儀又是個文臣,多少能聽得些進去,各自退讓一步又如何?未曾想到二人到拔刀不能相容的地步。”

諸葛亮也甚為煩憂,看著飯菜也進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按了按額頭,“此事恐怕得從長計議。”

我在一旁煮酒端茶,也將這些話全聽了,沒忍住插了一句嘴,“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好從長計議呢?”

話音一出,又覺得自己好像犯了古人的什麽忌諱。對,以下犯上的忌諱,畢竟大人們商討對策呢,我怎可中途插嘴?

“小小廚房丫頭,此處哪裏容得你來置喙?”費祎果然不滿了。

蔣琬聽了,忽然哈哈大笑,說,“文偉,你可別小瞧這小小廚女,上回在前廳,我還吃過她的癟呢。”

說起前廳,我已然不爽,礙於諸葛亮,我不敢再輕易當面反駁蔣琬。

“哦?何事讓公琰都如此無奈?”費祎聽到蔣琬說起,似乎很有興趣,他打量了我一會,問,“我是不是哪裏見過你?”

放在現代,男孩子對女孩子說這話通常是“撩妹”的一種手段,但是現在,對我而言就是另一種尷尬。

費祎對我左瞧右看,我心想,吃了我的魚,廢話怎麽還這麽多?費大人,還真難為你姓“費”了。

諸葛亮瞧我說的篤定,只問我,“你有什麽看法?”

我心裏對費祎小小鄙視了一下,將酒壺放好,整了整臟兮兮的衣袖,說,“我認為自古英雄不乏‘不打不相識’者,其實這世上許多矛盾的解決都在‘打’這個字上,最簡單的方法莫不是讓二者真真正正的打一場。”

“放肆。”費祎說,“那楊儀是個文臣,怎經得魏延的打?”

“那就是了。”我點點頭,說,“若是這樣,只會有一個結果——不是哪日魏延提刀砍死楊儀,就是早晚楊儀要被魏延恐嚇致死。”

“因此,”我頓了頓,說,“既不能打,那麽只剩丞相所謂的‘勸和’之法,此法該是最行之有效的。”

“廢話。”費祎說。

“只是僅僅作為第三者用言語寬慰,或以丞相,以上級之姿大約還是不夠的,或者說,不能很好的解除雙方內心根深蒂固的疙瘩。”

“你的意思是?”費祎說。

“要讓二人真正握手言和,還得靠他們自己。”我言簡意賅。

“你有辦法?”諸葛亮問。

“既然打無用,勸和亦無用,不如試試有沒有能讓兩人必須團結做一件事的法子。”我說,“並且應該在愉快輕松的氛圍內進行,這樣有利於舒緩緊張情緒。”

我說得搖頭晃腦,看似很有道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些啥,最後我終於把他們引入了正題——

“你們有沒有聽過一種需要合作的棋牌游戲?”

“它叫——”

“鬥地主。”

六眼懵逼。

雖然我知道一定是這樣的結果。

“唉。”我嘆了口氣,“各位稍安勿躁,我可以解釋給大家聽。”

接下來省略一萬字贅述。

“總之,這是一個需要懂得相互配合的高智商游戲,我認為可以一試。”我說。

費祎又提出了反對意見,“楊儀現在連門都不願出,哪裏還敢來同魏延棋牌游樂?”

“這還不簡單,丞相下帖子請唄。”我說。

“若是中途二人又起爭執,如何是好?”蔣琬問。

“他倆若平時如何廝殺都不要緊,”我說,“可將他們請入丞相府,魏延定不敢公然恐嚇殺人。”

逼逼叨半天,諸葛亮丟出一句,“行了。容亮再考慮。”

之後幾人又說了些題外話,一頓飯不知不覺吃了一個半近兩個時辰,我在一旁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才聽到蔣琬和費祎要告退的聲音。

我將二人送到門外,已近亥時,外邊已經黑漆漆一片,蔣琬和費祎還在絮絮說著什麽,二人越走越遠,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融進暗夜裏,不由也遐思起來,這二人的名字,其實早該熟悉,為何如今才想到?

蔣琬,費祎,董允。後面兩位,都是在初中時就背過的《出師表》中就出現過,他們後來都怎樣了呢?是不是也成為了大漢的中堅砥柱?平日裏不好好學習,終於知道知識的重要性了,可是,已經晚了。

返回時,我轉頭看到一個女子的身影,其實我是認得她的。

“素秋姐姐。”我見到她,十分有禮貌的行了個禮。

這個叫“素秋”的,年紀不過三十出頭,身姿也算曼妙,臉上不曾畫什麽厚重的妝容,一副寡淡恬靜的樣子,我回憶起那日茶房與藍玉的事,心中對她多了幾分芥蒂。倒是素秋見到我時,眼中忽然浮現出一絲驚訝,卻不過持續了幾秒,立馬又平靜了下去。

點點頭,便離開了。

等我回到諸葛亮的住所,見他一人靜靜坐在偌大的屋內,右肘抵著案桌,手撐著頭,眼睛瞇著,好像已經累得睡了過去。

忽的心中有些心疼。

一國之相,整日的用心操勞,還要為官員們爭鬥不和的瑣事費心勞力,若我能、哪怕只是為他分擔一點點?或許都可以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吧。

想了想,還是取了一件裘衣輕輕披在他身上。

剛要離開,又聽得他說了一句,“魏延與楊儀之事,權且交由你一試吧。”

作者有話要說:

慢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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