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沐浴風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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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來時,披肩的長發還在滴水,倒不見什麽白發,有的只是烏黑。我腦子裏忽然冒出個“清水芙蓉”的詞來,又覺不太妥帖。眼見他穿著剛送進去的深色衣袍,顯得略為慵懶,身形還是單薄了些,卻更為仙風道骨了。

頎長的身姿。

見之難忘。

正沈浸在詭異的暢想中,他又說話了。

“是你?”

只是這句“是你”聽上去,比起老張說的少了幾分驚訝,卻多了幾分柔和。不知是不是因為正沈浸在自我的YY中,曲解了?

“腿好全了?”他問。

“嗯……”我答。剛開始是因為害怕而不敢擡頭,如今再次把頭低下去更像是因為害羞……( ω )

但是我堂堂老黃怎麽會害羞!!!!!我根本不允許自己承認。

“看你毛手毛腳,也做不成什麽,趕緊下去吧。”老張捂著頭,礙著諸葛亮的面子沒有發作,似乎不想讓我在此地久留,命我退下。

“罷了。”諸葛亮看著我,又開口了,“我的頭發濕了。”

“哦……”

我也看了看他,心想頭發濕了趕緊去擦擦唄。

“巾子給她。”諸葛亮對老張說。

老張瞥我一眼,不情不願的將巾子遞給了我。

我跟著諸葛亮出了浴室,隨他一路走,不一會就來到他的起居處。他見我又東張西望的,便說,“那日不是來過一回?不認得了?”

我答不上話,只好機械地點頭。

他走進室內,在右邊的架子上拿了幾卷書卷,又走到案前坐了下來。一盞小燈點著,並不太亮堂。我甚至懷疑這樣看書不會把眼睛看瞎麽?

我拎著巾子站在一旁,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咳咳。”他看了看我,繼續看起了書簡。

我焦慮了一會,還是跪坐下來,用白巾子包住他烏黑的頭發,慢慢擦拭起來。見一旁的小幾上有個篦子,也趕緊拿起,邊梳邊擦。

不知道怎麽的,手還是忍不住發抖。

此時已經完全入夜了,我顧盼周圍,這時才意識到一國之相的居所原來十分簡單,除了最基本的辦公和生活用品,似乎什麽也沒有了,空蕩蕩的。

“看什麽呢?”他一邊看著書簡,一邊問我。

許是我手上動作怠慢,讓他發覺了。

“沒、沒什麽。”我說。

一邊觸摸著他的頭發,覺得很是硬朗,記得以前理發店的tony說頭發要硬才算好的發質,看來諸葛亮的頭發還不錯。

“對了,謝謝丞相。”我想起我的腿,怎麽著也要跟人家道個謝不是。

“我看你倒是比之前老實了許多。”他一邊看書一邊說話,兩不耽誤。

“人在屋檐下,誰還能不低頭呢?”說著,我嘴快的本性又暴露無遺了。

“今天可是又救了你一回。”他說。

“是麽?”我沒想出個所以然。

“老張跟了我許多年,他可是個辦事極認真的人,你今日惹了這些事,還想著能善了嗎?”他合上書簡,側目看我,眼裏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嘲弄。

這倒是。我歪頭想了想,覺得諸葛亮說得還是很有道理。若不是他把我順走,我還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呢。老張這個人,嗯不好惹。

“對了,前幾日你平白戲弄蔣公琰,好大的膽子。”他皺著眉,語氣嚴肅了許多。

喲,這告狀精蔣琬。

“不是平白。”我正要反駁。

“誰讓他招惹我……”我擡頭一看他板著臉正襟危坐的樣子,氣焰瞬間滅了,嘴裏嘟囔。

“他是我丞相府的東曹掾。”諸葛亮又說。

“管他是誰,難道還不憑個理字來論事麽?”我21世紀新青年的作風又冒出來了,忍不住的要說完。

“上下有別。”他沈下了臉。

我也不高興了,一個“呸”字剛想說出口,又一想,現在似乎只有這諸葛亮能罩著我,要是把他也惹毛了,那我接下來該咋整?

於是還是慫了。

“是。”我垂頭喪氣,隨意應付著。

“我看你並非真心認錯。”他斜我一眼。

“那要怎麽辦?”我滿臉寫著不爽。

“啪”一聲響,他丟給我一卷書簡。

我一看,“《管子》?!”我脫口而出。

“不錯。”他倒是滿意的點點頭,“原來是個識字的。”

廢話。我心裏想,以前彎彎們老是嘲笑我們大陸寫的簡體字是“殘體字”,以繁體字為正統,殊不知還有大篆小篆甲骨文呢,怎麽不寫了去?要知道我們大陸人對於繁體字的解讀可是毫無壓力的。剛上大學時曾跟著一老頭兒開的培訓班上過幾個月的書法課,倒也像模像樣會寫幾個字。如今看這書簡上的字,與我學的也無半點分別。

“隸書麽?”我說。

“不錯。”他說。

那時候我並不懂得別的,老師問我要學哪種字體時,我見墻上掛著眾多的作品,其中一副飄逸瀟灑卻又不失剛勁力度,很是喜歡,問了老師,老師說那便是漢隸了。

於是就學了漢隸,如今看來,歪打正著。

“還有這些。”眼見他不知從哪又挪過一堆。

“抄一遍。”他說。

???

我靠,他是小學老師麽?!印象裏,只有小學老師才這麽對過我。動不動就抄書!

“這就是懲罰?”我問。

“不錯。”他說。

“還可以選別的嗎?”我的眼裏寫滿了可憐。

“沒有。”他說。

“諸葛……”憤怒的我即將說出“亮”這個字的時候趕緊轉了個彎。

“丞相……”語氣弱了幾分,我陪著笑臉。

他一副“我自巋然不動”的表情。

我握緊雙拳,心想還不如當一回“刺客”好了。這瓜丞相……

不對,我怎麽也說起四川話了。

“你若是抄了,我倒可以再救你一回。”他忽然想到什麽,又同我說。

“我哪還有什麽可救的。”我翻了個白眼,“現在可不是已經要為難死我了?”

“你若不想老張與公琰再為難你,我可以即日把你調來我近身侍候。”他忽然露出詭譎的笑。

嘖嘖嘖,肯定沒安什麽好心。

不過隨即一想,這樣可以擺脫那些無謂的擔憂,否則哪日又被挑了岔子,豈不是什麽時候倒黴都不知道了。我得抱緊這棵能救命的大樹才行。

“抄一半。”我說。

“全文。”他說。

“七分,不能再多了。”

“全文。”

“八分。”

“全文。”

“……”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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