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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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先回去吧!有爸爸在這裏照顧我就行了,你回去做飯給弟弟他們吃吧!”媽媽點著頭,輕聲吩咐著。

弟弟,其實一個爹媽生的就只有一個;還有兩個是四爹的兒子,他和四媽出去打工了,所以把孩子放在家裏,讓父母給帶帶……

爸爸和媽媽最大的缺點便是:不懂得拒絕別人,哪怕是吃虧的事情……自然,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便落到了他們的面前。

安小寧已經不知道媽媽已經帶過多少孩子了,有舅舅家的表弟、有小姨家的妹妹和弟弟、也有四爹家的兩個兒子、甚至是老家的親戚都有好幾個了……

安小寧在他們之中是最大的一個,自然那些洗衣做飯的事兒,就只有她來做了。

安小寧望著媽媽有些疲憊的眼神,只得哦哦的點著頭,走了回去。

弟弟早已放學了,但沒有在家,不知道又跑哪裏去玩了……安小寧一邊擦拭著淚水,一邊做著飯菜。

自己早已懂事,會做的菜式有很多……樣子,雖然不好看,但卻是很好吃的。

爸爸在吃晚飯的時間,回來了。瞇著小眼睛,微笑著吃著飯菜,有意無意的問著弟弟的成績——絲毫不提安小寧上學的事兒,而安小寧也不會主動的提起。自從懂事以來,她有什麽情緒都不會表現出來,只有一個人默默地承受……

弟弟太過的黑瘦,又有些不愛說話,爸爸問什麽,他只是唔唔的應著。

他太內向了……安小寧曾經一度的認為,弟弟長大後,會得抑郁癥。當時,自己還因此擔心父母的生計問題。只是,沒有想到她的擔心真的成了事實,讓她一家如入冰窖般讓人難以忍受。不過,這倒是後話了。

一周後,媽媽出院了。家中做的谷子,也差不多要收割了。我們一家大小都整裝待發的趕回了老家,準備為秋收做些準備。

那個陣勢,安小寧此時想起來,都會忍不住的大笑出聲……一個個都穿的像是撿破爛的人一樣,頭發高高的束了起來,個個都戴著草帽,沖向了田間……

也是那樣的精神,使得安小寧的一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辛苦勞累,但望著那黃燦燦的稻谷,安小寧笑了。哪怕她此時黑的嚇人,瘦的嚇人,,她也依舊是高興的。也許是因為覺得這樣的辛苦,值得。尤其是今年的稻谷收成還不錯,就更是讓安小寧高興……這些,都是她參與種的,自然心底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滿足之感。

一周後,收割完谷子,也差不多到了開學的日子了。安小寧看著滿臉傷痕的自己,有些不置信的說著只有她才能聽懂的語言。她壓抑的笑著,卻是不明白這笑從何處而來!也不知道這樣的強顏歡笑,會支撐到什麽時候!她怕她會崩潰,一度的相信。

尤其是家中的氛圍也很壓抑,安小寧只知家中發生了小小的變化……

那就在於,爸爸此時是說什麽也不同意媽媽再去做那個工作,讓她打打小麻將、消磨下時間……淡笑著讓她休息。媽媽聽後,也只是溫柔的笑著,倒是沒有再堅持去膠水廠上班了。

而他們的感情,是安小寧最引以為傲的事情了……

某一天,還記得那是八月底的一天,那個時候的高中生早就報名,甚至是開學了。但具體是哪一天,安小寧卻是記不清楚了。

只知道安小寧從外面回來,眼中有著淡淡的惆悵。自己的耍的要好的幾個同學都已經去報名了,她們雖笑著安慰她,讓她不要灰心。不讀書,照樣是一個能幹的安小寧……

能幹又有什麽用?沒有夢想的她,早已成了行屍走肉了……可惜這話,她也只能咽進肚子裏。

可安小寧卻不動聲色的笑著,也淡笑著祝福她們,微笑的去送別!在此時,安小寧也不得不佩服自己,這樣都能笑的出來。

但安小寧終究是強顏歡笑,心中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還有她眼中的落寞,也只有她才清楚……

她想上學,迫切的想。

此時此刻,剛剛才勞作完的她有些疲憊,哪怕秋收都過去好幾天了,她依舊疲憊。

也許這樣的一種疲憊的過程對她來說,卻是一個不小的成長。她知道種田的辛苦,也知道該節約,更是知道當一個農民有多辛苦……

在此刻,安小寧發現自己長大了,也成熟了。她不會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話題,也不去想那些讓人心煩的事情……

此刻,唯一想的,只是想去讀書。自己還太小,可不想出去闖蕩,也沒有闖蕩的實力。要文憑沒有;要年齡也沒有;實力,就更是談不上了。像她這樣的‘三無產品’就只有讀書的命。

雖大言不慚的說出去打工,但真正到了那個時候,卻是不敢的,同時也是害怕的……

“安安,你過來!”媽媽微笑著望著亭亭玉立的女兒,輕聲道。

此時的安媽媽有著大病初愈過後的憔悴,再加上前幾天的秋收,讓她看起來很是疲憊、很是蒼白……

只是,她那炯炯有神的眼中,此時看起來沒有一絲的生氣。臉上蠟黃、毫無血色……

“爸爸,媽媽什麽事?”安小寧聽到叫喊聲,擡起頭望著坐在客廳的爸爸和媽媽!她乖巧的走到他們的身邊,輕聲說著。

眼微微的低下,有些不敢擡起頭來。怕眼中的淚水,再也裝不下,會溢出來似的。

“這是600塊錢,是你姨媽給的。媽媽也湊了些,學費也湊得差不多了!我和你爸爸決定,明天我們就帶你去報名。你的表現,媽媽都知道,你好好的準備下——”媽媽手裏拿著一個信封,語重心長的說道。

爸爸沈默的望著我,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眼中的笑意卻是明顯的,他也許和媽媽早已商量過了……只是,想看看我最近這段時間的表現了吧。

安小寧再也忍不住,眼淚就那樣流了下來,不管不顧身邊還有沒有人,她只是單純的想要哭罷了。但她知道,那是感動的淚水。不管是對姨媽,還是自己的父母,她此刻想說的都只有感謝……

他們懂我,安小寧很高興。他們知道,我想讀書,此時願望真的實現了。

“別哭了……要好好的讀,不然就辜負了我們的一片期望啊!”爸爸走了過來,拍著自己的肩膀,輕聲安慰著。

安小寧擦開眼淚,點點頭。高興的說去準備了,然後有些匆忙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深怕父母反對似地。

轉身後,淚水再次的從眼眶裏流了出來,是感動,也是幸福……剛剛在父母面前,安小寧都是極力隱忍的,不然這段時間的沈默、憋屈,又怎麽可能只在一瞬間便消失不見呢。

是的,安小寧是一個很容易就得到滿足的人;別人給她一丁點的好處,她就會感激涕零的不知所措……回到自己的臥室,安小寧哼著小調,拿起這個又放下那個!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安小寧就這樣在自己的房間裏,度過了一個漫長又充滿紀念的意義的下午。她歡快的身影,忙上忙下的,就這樣結束了一天的忙碌……

第二天,安小寧早早的就起來了!走到樓下的廚房裏,看著亂糟糟的廚房,竟然覺得廚房發出淡淡的油煙味,是那麽的好聞……

安小寧更是誇張的覺得眼前的廚房,不再是那樣的討厭了,此時看著它,倒是覺得有朝氣了,有活力了起來!也不再有那種埋怨的心理,憑什麽就自己是個苦命人,一個人做飯來照顧大家呢。

曾經的安小寧,就這樣的嘀咕過——為什麽男孩就不可以做家務,覺得家裏還是有一些不公平一樣。可此時,她沒有這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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