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番外四:雙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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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忘記這個番外主角是誰的話,詳見正文17、18章。

的確是時隔比較久,並且後面完全沒有出場。

排雷:偽父子,三觀微不正,有白月光。

奚炎彬和奚函已經有六七年沒見過面了。具體到底是多久,他心裏也沒有概念。只是想著那個小小的人啊,現在八成也已經是個翩翩少年了吧。

他該像她的,她那麽漂亮,奚函一定也不會差的。

桌子上仍然擺著曾經的照片,合影裏沒有他,但是合影中那個女人笑的甜美可人,旁邊的男人寵溺的眼神看著那個女人和他懷裏的孩子。

今年是第十五年了,所以那孩子也應該是十八歲了。

奚炎彬打好領帶,手捧一束藍色薔薇花,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他站在那個女人的墓前,墓碑上的照片仍舊笑的那樣甜美,那樣的令人著迷。

“又是一年。小雪,又到了今天的日子,我來看你了。”奚炎彬把手中的薔薇放在她的墓碑前,動作輕柔,像是生怕會打擾到她一般。

他只是站在墓前,卻沒有更多的話要說,每年都是如此,只是站在這裏,抒發他一年以來的思念。

“小函,他要回來了。他長大了,不知道他會不會長得像你,希望他長的不要太像你,也別像你那樣的讓我傷心啊。小雪,我明年再來看你。”

他派人把奚函從機場接了回來,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醫院裏。

奚函那雙絕望的眼睛,奚炎彬仍然記憶猶新。那本來該是一雙明媚動人的眼睛啊,卻因為他,逐漸的令那雙好看的眼睛,變得陰沈下來。

奚函的雙腿看不出一點曾經受傷的痕跡,像是保養的很好,畢竟去了國外,他也讓人為他好好的治療了一番。

只是治好的,只是皮外傷,只是那些可以被愈合的傷口。

所以即使現在站在他的面前,奚函仍然不願意再喊他一聲,不過奚炎彬不以為然,他也不願意承認,這是自己的孩子。

不,準確的說,本來也不是。

“小函。”奚炎彬叫道,“這幾年來,過的好嗎?”

奚函張張口,不字的口型已經做出,即將發出聲音來,可是最終說出口的卻是,“我過得很好,比在這裏要好上許多。”

奚炎彬笑了笑,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樣回答一般,“那也沒辦法,接下來就好好的待在我的身邊吧。”

“你討厭我吧?”奚函問道,這也是他多年來的疑惑。

“不,我喜歡你,喜歡的打緊。你看你,長的多像她。”奚炎彬的眼睛裏是不加修飾的迷戀,是對他,也不是對他。

奚函看著那個被奚炎彬好好的珍藏了多年的照片,他的確很像照片上的那女人,他也知道那是他的母親,是被奚炎彬喜歡了多年的女人。

就因為長得像,所以才能被留在他的身邊,這是早在他懂事之後就明白的道理。

“我說過,我不想成為你了。”奚函說,“我也更不想成為你眼中的她!”

奚炎彬貪婪的撫摸著奚函的臉,“你不該像她的,你也會像她一樣,從我的身邊離開吧。所以我才說啊,想要的東西要靠自己搶。奚函,我不會再心軟了。”

奚炎彬的臉越靠越近,嘴唇若近若離的靠近著,奚函閉上眼,心跳的很快,耳邊卻傳來那人低沈的笑聲,“小函,別對我產生別樣的感情。”

再睜開眼,那人都已經離開這裏。

奚函從沒問過關於他母親的任何事情。

可現在他卻越發的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女人才會讓這個男人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好像是他的偽裝,是他對過去的一份偽裝。

奚函不敢去問奚炎彬,他知道他不會說,更重要的是,他害怕揭開那個人的傷疤。

他回來,卻也是想要探索這些真相來的,他想和奚炎彬一起面對。

他不想成為奚炎彬心裏的代替品,他想成他心裏真真正正的那個人。

他既然經常見不到奚炎彬,他不知道他在忙什麽,總之,每天都很忙,就算偶爾爛醉的回來,嘴裏仍然念著別人的名字。

小雪……小雪。

奚函把他扶上床,就算是小雪也好,是誰也好,總歸不是自己,心裏也早就沒了這份期待。

又給他擦了臉,脫了鞋子,甚至把衣服都換好,做完這一切之後,卻發現這人早已經半瞇著眼睛看著他,看他臉紅丟人的樣子。

“你都醒了不會自己弄嗎!”奚函一把推開還沒脫完褲子的腿,不知臉紅是因為害羞還是氣憤。

奚炎彬笑了起來,“小函,你臉紅的樣子,可真可愛。”

這是難得的,第一次,他沒說自己像她。

“我回去了。”奚函丟下這句話,打算離開這裏,在這裏,他變得有些奇怪。

奚炎彬抓住他,“別走,小函。”

最後的名字叫的極輕,輕到奚函沒有聽清是函還是雪。

想狠心直接離開,但最終還是沒忍心甩開那人的那只手,溫暖且有力。

他忽然記起,當時他為什麽要跟在那個叫左鹿的孩子的身後了。那個孩子,曾經有跟他一樣的一雙眼睛,是著迷的,是愛戀的。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先抱住了誰,是相互依偎著,相互取暖,那股溫暖有內而發。

奚炎彬早上醒來的時候,揉了揉宿醉而導致頭疼的腦袋,看來看身邊還在睡著的奚函,眼底滿是溫柔,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

給他蓋好被子,他自己輕手輕腳的離開房間,本來也不該留戀的。

當奚函再醒過來的時候,那床上只剩下他自己,甚至連溫暖都沒有留下,剩下的只有他心頭滿滿的苦澀。

從他有記憶以來,家裏的總是種著藍色薔薇,他一點都不喜歡。後來他曾查過藍色薔薇的花語,是……不可能。

他討厭極了那些藍色薔薇,他恨不得直接毀掉,可是……他毀的掉這花,卻毀不掉奚炎彬心裏的那個人。

這次讓他意外的是,藍色薔薇只剩下幾支,他記得每年奚炎彬都會拿走幾支,然後再重新種上,可是怎麽現在就剩下孤零零的幾支了呢?

是要……忘掉她了嗎?

即便是很小很小的可能性,卻也讓奚函的心悸動起來。即便是很小很小的可能性,也是讓他期待已久的,是久違的。

他迫不及待的先去問問奚炎彬,他跑出家門,甚至連車都不想坐。奔跑能夠讓他冷靜下來。

奚炎彬正在開會,忽然接到來自奚函的電話,會議因此暫停,後來只見他直接離開了公司,沒人知道原因。

他是直接去的停車場,除了助理沒人知道他這是著急忙慌的要去哪裏,因此留下的爛攤子也足夠讓助理焦頭爛額的。

車在路上飛速行駛著,就跟他的心一樣,是劇烈的。

是害怕失去的。

“請問您是這部電話的親人嗎?他現在正在醫院裏,麻煩您過來一下吧。”

趕到醫院的時候,搶救還在進行中,奚炎彬交了費用,頹廢的坐在手術的門前。醫院是禁止吸煙的,腦子裏浮現的都是當年的場景。

奚函的父母也是因為車禍,因為那場意外。當年他也是這樣,等在手術室的門口,等待那個燈滅掉,然後……被宣布死亡。

留下那個,迷茫又無助的孩子,也留下,他這個局外人。

然後,舊景重現,他又再次的,被推向這個深淵,被推向那個孤獨又黑暗的地方。

他的腦子裏是那個愛笑的奚函,是那個因為他一句話就變得深沈起來的奚函。明明是那麽小的一個人啊,一轉眼就變成了現在這麽大了呢。

然後,也要獨留下他一個人了嗎?

他今天早上,不該離開那個溫暖的床。也不該離開那個緊緊擁著的他的奚函……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地上,變得冰冷,變得透明,最終消失不見。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手術沒有停止的意思,他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透過醫院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太陽西落,夕陽為這個城市都渡上了一層金邊。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他的助理。

奚炎彬迫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靜,但盡管如此,助理仍然可以聽出他的沙啞來,“怎麽了?”

“奚總,奚小少爺他現在就在公司裏。”

“什麽?!”醫院裏本就安靜,更何況是手術室外,墻壁上還掛著肅靜兩字,偶爾有護士路過都會露出疑惑的表情,怎麽這麽好看的人卻顯得如此的沒有素質?

奚炎彬再出現在公司的時候,顯得有些狼狽,就連眼睛都有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的。

助理識趣的離開,一時間,偌大的公司也只剩下他們兩人。

“我在這裏等了你一個下午。”奚函開口道。

奚炎彬松了一口氣,“我也在醫院等了一個下午。”

“院子裏的薔薇……”奚函笑笑,“你怎麽不繼續種了?”

奚炎彬沈默良久,“因為,我現在心裏有比起薔薇更重要的人。”

奚函甜甜的笑起來,像照片上的女人,又或許比她更加甜美,想起來又解釋道:“那個手機,是我來的時候太匆忙不小心丟了,可能被誤以為是別人的。”

奚炎彬把人緊緊地抱住,眼前的人是真實的,是溫暖的,“把你送走,是因為,你在我的身邊,我會越發的不能控制自己。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我離不開的,是你,不是像小雪的你,而是那個完完整整奚函。明天,我們一起去把那些薔薇花送給她,好嗎?”

奚函點點頭,“好。我們,一起。”

奚炎彬和奚函一同把那束藍色薔薇放在那個甜美的女人的墓前。

這是一段感情的結束,也是另一段感情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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