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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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我也沒有別的人能跟我一起出主意了,反正你得幫幫我啊秋哥!”

“我也不知道陳韻會喜歡什麽樣的表白啊,女生的心思你還不如去問小胖呢,你前幾天不還說他跟一個女生表白成功了嗎?”

藺玉書偶爾還會跟小胖聯系,小胖考了個一般高中,在他的成績來說都算是突破了。

“那不一樣,你都不知道他都換了好幾個女朋友了,那能跟我對陳韻相比較嗎?秋哥幫幫忙吧!這一個月就辛苦點嘛。對了,你要是不放心小豆包就一起,沒準他們初中生比咱們還更有花樣呢,就這樣定了秋哥,到時候我聯系啦~”

不容餘秋拒絕,藺玉書就端著盤子離開了。

餘秋在回味他的那個表白現場。要不是藺玉書提起,他都忘記了,他當初雖然存在報覆大姐的想法,但是他很精心的策劃了一場告白,那也是第一次,這樣為一個人準備驚喜,以至於在見到左鹿高興的樣子時,他竟然覺得很滿足。

原來,當時是那樣想的嗎?為什麽當時沒有發覺呢…

可惜,現在發覺的太晚了,不能把左鹿卷進應家的爭鬥中,要給他一個美好的世界。

所以骯臟的事,只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晚上大姐回來了,盧昊公司臨時出差三天,正好大姐也擔心他們,就回來住了幾天。

原本餘秋今天還想把左鹿的東西都幫他拿過去的,結果大姐一來,這事就又耽擱了下來。

“昨天停電了?小鹿沒事吧?”大姐一進門就先問道,張貼的停電告知還沒有被揭下來,大姐一進小區就看到了。

“沒事。昨天幸好我在,姐,小鹿到底是為什麽會這麽害怕黑?”後半句餘秋是偷偷問的,怕當著左鹿的面問的話會再次提起讓他懼怕的事情。

左鹿這會正在屋裏做作業,大姐嘆了口氣,這件事於她來說,也並不是多好的記憶,只是她必須得堅強起來,可左鹿那時候實在太小了。

“我們的父母,死於車禍。”大姐停頓了一會,緩一緩情緒,盡管過去多年,再提起時,那些畫面仍然歷歷在目,實在太過於驚心動魄。

餘秋也耐心等待,他能理解大姐的心情。

那時候的大姐14,左鹿才4歲。

左父的事業節節高升,跟妻子也恩愛有加,婚後孕育兩個孩子,都乖巧懂事。那時候左父實在令人羨慕,家庭事業雙豐收。

可惜,一次四人出行時,發生了車禍。

左父和左母坐在前排,不治身亡。而大姐和左鹿坐在後排,事出時大姐緊緊地把左鹿抱在懷裏,可大姐沒有寬厚的肩膀,小小的左鹿不慎磕到了頭部,而大姐的腿被卡在車裏……

幸虧救援及時,大姐的腿沒有傷到骨頭,都是些皮外傷,很快就痊愈了。

可左鹿就沒有那麽幸運了,他年紀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一覺醒來,什麽都看不到。

“爸爸,媽媽,姐姐,為什麽今天這麽黑……”

他這麽問,卻得不到任何的回答,他害怕得很。

大姐說著說著,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著:“那時候我要去警察局做筆錄,小鹿就自己在醫院裏,他在黑暗裏醒過來……”

何止大姐,連餘秋都覺得眼睛酸酸的,這些年下來,左鹿從來都不曾在他面前暴露出任何的懼怕感,就算是自己度過漫漫長夜,也總是自己挺著……

想成為,他的依靠。

這個想法一旦生成,立刻就在心底蔓延開來,餘秋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的劇烈起來,這樣的想法,在他的腦海裏存留了多久呢?

“我回到病房的時候,就看到小鹿坐在病床上哭泣著,我不知道要怎麽告訴他,他的眼睛暫時看不到了,父母都不在了,要怎麽告訴一個僅僅4歲的孩子呢?”

餘秋把面巾紙遞給大姐,大姐也克制著自己,她怕左鹿聽到,再觸景傷情。

“我們周旋在各個親戚之間,換了好多親戚,甚至這裏面有曾經跟爸媽關系很好,還欠著我們錢的親戚,他們大多是無奈的,我也明白,一次性多養兩個孩子,並不僅僅是多了兩張嘴。幸好,沒多久小鹿恢覆了視覺,我就帶著他一起搬回這裏,我自己也能照顧好他。”

“失明……那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都……”

“所以在你來之前,我都會陪他睡的。不過你們協商好了分床睡,是小鹿克服了心理障礙吧?那昨天也沒什麽事,可是小鹿那麽小就經歷那些,在他的心裏一定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不可磨滅的……痕跡嗎……

餘秋覺得,他一點一點把左鹿往外推的動作,肯定也在左鹿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

他是那樣的沒有安全感,一次又一次的想在餘秋的心裏找到一個位置,可是……

餘秋悄聲的走進房間裏,屋裏很亮,但餘秋總覺得左鹿仍然站在黑暗裏,是那樣的孤獨。

“小鹿……”

左鹿擡起頭看來,分給餘秋一個大大的笑容,“哥哥,今天姐姐回來了,我暫時還跟你擠在這裏,等姐姐回去,我就把東西都搬過去。你說的對,那個屋子大,的確更適合畫畫。”

“不是……”餘秋脫口而出,可是後面再接點什麽都不太合適。

他看著左鹿一下子就明亮起來的眼睛,想告訴他,不是想跟他分開,不是的,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到時候,我來幫你搬東西。”

這話一出口,和左鹿就徹底的劃開了界限。看著左鹿的眼睛一點點的黯淡下來。

餘秋後悔了,為什麽當初要考一中,踏踏實實的走原來的路線,好好對左鹿不也可以嗎……

可是現在沒辦法回頭了。

“好,謝謝哥哥。”

左鹿從來沒說過這麽客氣又生疏的話,餘秋忽然有些理解蕭景了。

應該說點什麽,說點什麽,“陳韻下個月過生日,玉書準備跟她表白,讓我去幫他出謀劃策,周末的時候,你要一起來嗎?”

左鹿搖搖頭,“不用了,我跟畫室的朋友約好了,一起去畫畫。”

“什麽朋友,之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餘秋一下子警惕起來,不是想幹涉左鹿的交友,只是當時奚函的事還縈繞心頭。

“畫室認識的,一起去寫生的時候,說得上來,也就認識了。”

“不是奚函那種……”吧。

左鹿打斷餘秋,“哥哥,我也應該有交友自由吧?”

“是,應該,應該有。”

這場對話終止於此。

可餘秋的心裏隱隱的不安著,明明這應該是左鹿的正常生活,明明是希望左鹿應該如此的。

就因為大姐給餘秋講的這些,三天之後大姐回去後,餘秋沒主動提起屋子的事,可當天下課去接左鹿,他自己已經回去了,回來發現左鹿早都把東西搬好了。

周六很快到來,一早蕭景就打了電話過來,但餘秋還是要送左鹿去畫室,主要是想看看那個朋友到底是誰。

蕭景來得早,看起來還精心打扮了一番,應該是今天聚會很重要。

“哥你要跟他出去嗎?”左鹿看到停在樓下的汽車問道。

蕭景看到他們就從車上下來,“小鹿要去畫室嗎?正好一起過去吧,舅…”

“就是順路。走吧。”餘秋領著左鹿一起坐上了後排。

左鹿看看餘秋,又看看蕭景,心裏怎麽也覺得別扭,這是餘秋遠離他的真正原因嗎?是因為有了比他更加重要的人嗎?

到了畫室,左鹿情緒低落,但又不好表現出來,正好看到有人站在門口,硬著頭皮走過去,“你不是約我明天出去寫生嗎,我答應了。”

然後轉身對餘秋說道:“哥,這就是我說的那個朋友。”

對方看了一眼餘秋,十分挑釁的攀上左鹿的肩膀,“這就是你哥啊,今晚就住我們家吧,明天也方便,怎麽樣?”

餘秋看著他那胳膊就覺得礙眼,剛想勒令對方放下手就聽左鹿說:“好。那哥我今天就住柴飛家了,我們先走了。”

“別…”餘秋的話含在風中,早已吹遠,他只能看著柴飛勾肩搭背的同左鹿一起走,他才是那個局外人。

“小秋,你沒事吧?”蕭景看他臉色不太好,但也沒覺得左鹿交朋友有什麽不對的。

餘秋勉強笑笑,“沒事,蕭哥我們走吧。”

只是這一路上,餘秋更為沈默,空氣裏都是壓抑的氣息,讓蕭景幾次開口都又咽了回去。

“小鹿的那個朋友是不是看起來特別的不正經,不行,我還是得讓他今晚回來住,不能讓他住在外面,多危…”餘秋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但被蕭景攔住。

“小秋,他也不小了,又都是男生,怕什麽?你不能不讓他交友吧?難道你能陪他一輩子嗎?”

蕭景的話就像魔咒,箍在餘秋的頭上,讓他痛苦不已。

他能陪左鹿一輩子嗎?這是他無數次告訴左鹿的話,他不能陪他一輩子,現在反倒是成了問他的話。

餘秋收起手機,只是更加沈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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