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對話

關燈
“餘秋!這可是你們家樓下!”再鬧下去鄰居都得出來圍觀,到時候就是他想瞞著也瞞不住了。

餘秋停了下來,看著倒在血泊裏的奚函,他沒有一絲同情。

當年,奚函沒多久就出了事退學了,聽說被關進瘋人院裏了,他家有錢有勢,他爸就不是個東西,聽說當著年紀小小的他的面,就跟不是他媽的女人做那種事,所以才能養出來這麽一個小變態。

當年他的確是看上了左鹿,奈何餘秋護著,他沒辦法下手,所以最後他另選了目標,中間發生了什麽餘秋不知道,知道也是在新聞上,本著對未成年的保護,他的照片和名字都做了處理,餘秋本身也沒關註,要不是當年新聞太火,他可能一點都不知情。

最後的結局是,他在一處住所裏,殘忍的殺了對方。具體多殘忍餘秋不記得了,只是現在聯想起來,如果藺玉書今天沒發現,是不是他再知道左鹿的消息,也只會在新聞上了?

他一點也不後悔,甚至後怕,如果不是他發現了,他該怎麽辦?

這麽想著,忽然就心慌了起來,他經歷過那種無助的感覺,現在那種恐懼一下子全部重現,就是餘秋也忍不住的蹲在地上抱著頭。

藺玉書雖說也打過架,但從未經歷過現在這種事,以為餘秋是怕了,忙安慰他,“你別怕,我給我爸打電話,讓他來解決,沒事的。”

他雖然這麽安慰著餘秋,但心裏也沒底。

正說著呢,左鹿跑了下來,因為剛剛藺玉書聲音挺大的,他在樓上隱約聽到有人喊了餘秋的名字,他個子矮從陽臺看不到,就下來看看,結果就看到蹲在奚函旁邊的餘秋,“哥哥…怎麽了?”

到底是小孩子,在看到滿身是血的奚函時還是忍不住的抖了抖,但他更擔心餘秋,餘秋聽到左鹿的聲音擡起頭來,左鹿看到滿臉淚痕的餘秋,用他的小手給餘秋擦著,“哥哥不哭。”

餘秋把人攬在懷裏,確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就連藺玉書都呆住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餘秋,是這樣的無助。

後來還是過路人叫了救護車把人拉走,餘秋打的狠,尤其是踢得那幾腳,不解氣的還從旁邊找了棍子打在奚函的腿上,腿八成是折了,但要不是藺玉書攔著,就不僅僅是折一條腿那麽簡單了。

生氣歸生氣,發洩歸發洩,這事餘秋怎麽說都是不對的,雖然的確也在奚函的書包裏發現了可疑的物品,繩子和電棒,但畢竟沒有實際性的事實發生,而且餘秋把人打傷是鐵的事實。他的確是沖動了,他雖然不後悔,卻因為他還沒成年,後果都需要大姐來承擔。

不過對方並不想追究餘秋的責任,這個兒子與他來說,只要不死,是少了胳膊還是少了腿或者被關進瘋人院裏,都與他無關,只要他還有這麽一個兒子就行,或許斷了腿,對他來說更好掌控。

只要他有兒子,股東們就不敢太囂張,他活著只為享受,他要是死了,他兒子的死活也與他無關了。

當天大姐就帶著餘秋去看了奚函,病床上躺著小小的他,周圍有護工,但也是昏昏欲睡的,顯然對他很不上心。

要不是他們來,這一覺怕是得睡到明天早上。

護工漫不經心的,“你們是誰啊?”

大姐把買的水果放在他的床頭,“小秋,趕緊給人賠個不是。”

大姐是一回家才聽鄰居說的,鄰居們也說不清楚,只說“好多血,躺在血泊裏,小秋和小鹿都在旁邊。”但光是這幾個關鍵句,都已經讓大姐嚇得夠嗆,趕緊就去了警察局,不止餘秋和左鹿還有藺玉書和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而且特別年輕的男人,都在等著她。

餘秋最先反應過來,他已經冷靜了下來,“姐。”

“沒事吧?”這話大姐是問三個小孩的。

左鹿早就嚇到了,餘秋冷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小孩已經在他懷裏抖個不行了,畢竟看到那麽血腥的畫面,小孩子肯定受不了,就連藺玉書都有點受不了。

但害怕歸害怕,左鹿還是抱著餘秋不撒手,對著大姐搖搖頭,讓她別擔心。

警察也跟大姐講了事情的經過,也給大姐介紹了這個男人,是奚函的父親——奚炎彬,但只字未提奚函書包裏的東西,餘秋也明白,他鬥不過奚炎彬,總得讓奚函沒精力再惹左鹿,就是關起來他覺得也值了,就當替天行道了。

“姐,對不起,我…”

大姐制止了餘秋繼續說下去,他對著奚炎彬說道:“奚先生,實在抱歉,我對我弟弟做出的事向您道歉,您兒子的醫藥費我也會出的,只是希望您可以別告我弟弟,他還小,要是…要是…”

餘秋受不了大姐這幅低聲下氣的模樣,更接受不了對象是奚炎彬,“姐!”

“你閉嘴!”印象裏,這是大姐第一次對他吼叫,就連上次他做出更混蛋的事,大姐也沒有吼他,反而求他…

奚炎彬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也不帶著任何的善意,“錢不需要賠,我也不會告你們,這件事到此結束了,我只是來了解過程的,現在了解了,先走了,再見。”

留下幾人都沒反應過來,甚至連警官都沒反應過來,那可是他的兒子,被人打傷了,腿可能廢了,一輩子再也沒辦法站起來,只輕描淡寫的一句“了解了”就結束了?

不過也是人家的家事,人家自己都說了不追究,這事也就可大可小,尤其餘秋也是未成年,批評教育兩句也就放了人。

剛走出警察局,大姐也沒有了剛剛的那股氣勢,哭的不成樣子,餘秋只能無助的說著,“姐,對不起對不起…”

“小秋,你要是出事了,可怎麽辦啊…”

大姐的一句話算是徹底的打醒了他,他沒有辦法永遠用這樣的保護他們,想保護他們只能讓自己更加強大起來,意氣用事不能用一輩子。

餘秋盡管是再不願意,還是聽了大姐的話,跟床上的人道了歉,“對不起。”

可奚函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不是可惜自己的腿,他甚至毫不在乎;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想法被人看透,他在床上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著:“難道我就是想要自己的東西有錯嗎?”

餘秋還是忍不住的握緊了拳頭,大姐握了握他的手,“小函,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床上的奚函終於動了動他的頭,仿佛是久違了有人這樣跟他說話,所以脫口而出,“好。”

“我也不知道你和小秋之間有什麽樣的矛盾,但總歸是我們家小秋不對,我今天特意來給你賠不是,我問過醫生,你的腿其實很快就能好起來了,要是你有什麽需求,可以跟我說,我盡量都滿足你。”

印象裏好像很久沒人這樣跟自己說話了。

“什麽,都可以嗎?”

大姐看著躺在床上那個跟他弟弟差不多大的孩子,也可憐著他,同時也擔心他們再找餘秋的麻煩,“嗯。”

“那我可以,去你們家吃飯嗎?”

大姐楞了一下,沒想到他的要求這麽簡單,“可以啊。”

“姐!”餘秋不知道這個奚函要做什麽,但心裏就是對他一萬個不放心。

好像上一次這樣對他說話的人,是左鹿,所以,才想把人據為己有的,原來這個想法是錯的嗎?

奚函看著和大姐說話的餘秋,想著他們一家一定過得很幸福,才會有左鹿那樣的人吧,他閉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了淚水,原來是他錯了嗎?

“對不起。”這是奚函說的,連餘秋都有點楞,這孩子就這麽被大姐說服了?“我從小,我爸就告訴我,想要自己的東西就得靠搶的,只有牢牢地抓在手裏的才是自己的。”

餘秋想起那個文縐縐的男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給一個孩子聽,忽然他有點同情這個躺在病床上卻只有一個並不在意的護工照顧的奚函。但同情歸同情,以後還是沒必要再見面了。

他們也沒在那裏停留太久,家裏還有受了驚的左鹿,也就回去了。

而漫不經心的護工還在打著盹,這次甚至是連進來人都不知道,可奚函是醒著的。

他對來人說道:“你告訴我的都是錯的。”

那人輕笑,“只有牢牢抓在手裏的,才是自己的。腿就這樣吧,也挺好的,省的你總想跑。”

“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兒子。”奚函看著那個被他叫了十幾年爸爸的人,“我不想變成你這樣了,我跟你不一樣。”

奚炎彬笑得更開心了些,捏著他的下巴,“對啊,你跟我,怎麽會一樣呢,你可是她的兒子啊。等你再長大些吧…”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聲音裏沒有了笑聲,像是在對自己說的話一般,不再看奚函。

奚函雖面上不顯,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加速的跳動著,而眼前這個認識了十多年的人,他一點也不熟悉。

“你自己養傷吧,轉學我給你辦好了,傷好了直接去國外吧,等你長大了再回來。”說完就離開了病房。

護工大夢初醒的看著床上的奚函,“早點睡,對傷好。”然後繼續沈浸在他的美夢中。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對偽父子的cp會在番外再出現。

非重要配角,除了番外,之後不會再出現,推動一下劇情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