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這樣，平靜無波時給你一個如山地騎行單車似的小起伏，又在你強大如鐵塔時，給你足夠輕嗅玫瑰的底氣。

歸根到底還是心境不同，顏沐和顧自蹊的小矛盾自然而然地過去，除了顧自蹊對她更好，還順帶自告奮勇照顧小風車外，兩人軌跡沒有太多變化。

趁周末有空，顏沐和顧自蹊回了顧爸爸顧媽媽那兒一趟，算是家庭聚會，也是鄭重其事地宣布這件事。

顧爸爸還好，聽完這消息點頭表示理解，“都是人格獨立的年輕人，我尊重你們的意思。趁這段時間把身體調理好不遲。”繼續靠在陽光充足的藤椅上讀報。

顧媽媽倒是極為不開心，本來還一直期待著的，擰著眉可惜了兩句。

然後很快想開了，她怎麽也是心性堅毅的職場女強人，無所謂多等上兩年。

顏沐也給自家裏打過電話，心緒覆雜對這事解釋了一通。

顏母聽完半天沒說話，後來說：“你覺得對我就不瞎說什麽。以後兩個人過日子，冷的暖的自己清楚，還有比這更瑣碎的事。你們看得開也好，現在年輕人不都流行過二人世界嗎，那就先專心準備結婚，以後的事將來再打算。”

顏沐自然點頭應下，她習慣了閑時聽聽顏母一針見血的評論，自己媽媽又不是什麽外人，說出的話聽起來淺顯直白，仔細琢磨一番也能指導她少走不少歪路。

“好好，我知道了，老媽你真開明！”

顏母沒好氣，不管顏父在一邊使勁勸導，“不開明能怎麽辦，你人長大了不聽話，還不只能由著你去，我要是整天自顧自地生氣又得多出好幾條皺紋！”

顏沐一下子噎得啞口無言，聽見那頭顏父聲音細微隱約，“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你，還去不去散步了。”

顏母應了一聲，然後對顏沐習慣性教訓了兩句，放下電話出門。

顏沐半天哭笑不得。

***

一陣涼風又一場初雪，樹梢枝葉雕零，來去時日快如流水一晃而過。

顏沐分明還記得她去年的冬天是怎麽在心灰意冷下拖著厚重行李獨自一人回到家鄉過年，今年居然就和她名義上的準婆家坐在熱意濃濃的火爐邊聊天拉家常。

晚上聽著窗外似曾相識的煙花聲，顏沐望向窗外，只見到融融大雪飄揚而下。扭過頭來，小風車臥在一旁小窩裏慵懶瞇眼打呵欠，顧自蹊專心又生疏地在幫自家一個表侄女堆積木，惹得四五歲的小洋娃娃笑意不斷。

那時只能在電話裏思念的人，現在安穩又健康，美好得一如當年，而且還就真切溫暖地立在她面前了。

顏沐安心許多，像小舟停泊靠岸，從內心深處蕩漾出點點歡喜。

顧自蹊家身份特殊，年初一開始，不斷有形形□□各種人登門拜訪。顧自蹊他們一家習以為常，笑意溫雅地待客，言談大方的同時尊重每一個人。

顏沐還是頭一次見這情形，幫著沏茶端果盤，還得掛著笑狀似坦然地接受別人有意無意的目光。

一天下來，顧媽媽也有些歉疚。好在年初二，顏沐便回她父母那去了，顧自蹊以新女婿的名義陪同一起，顏父顏母又是親自過來迎接。

顏母見到顧自蹊依然很笑得很開心，直說他過了年反倒瘦了一些。

家裏同往年一樣來了不少親戚，關系有遠的有近的，顏沐乍一見到，心裏不可避免有些虛——她對人情交往方面一直不擅長。顧自蹊截然不同，也許有刻意的成分，從容不迫，笑眼不改。

他顯眼註目又懂禮貌，被人來回打量也毫不在意，談吐修養方面沒得說，自然難讓挑剔的親戚們挑出毛病。

顏沐奶奶笑呵呵地拉著顧自蹊的手，顧自蹊顧及到奶奶，微微弓下身子，還把自己的聲音加大一個聲度。

這回性格刁鉆的表姑媽依舊在場，見對方家世相貌人品都沒得說，把自己女兒的丈夫比得連地上的石子也不如，向來話多又犀利的她一聲都沒吭出。

顏母暗暗得意，多少年了，除了顏沐考上大學外，自家還沒這麽長臉過。這麽個體貼的女婿平時裏對顏沐也沒得說，雖然免不了有一點遺憾，只要不去想就好了。

把女兒的大事解決，她的心就這麽寬。

一年又一年的冬去春來，顏母自己從一個芳華的妙齡少女，不知不覺走了大半個人生，成了路上小年輕人口裏的大媽，依舊得照常上班，關心各種菜價。

沒那麽多時間來可惜遺憾。

***

顏沐和顧自蹊的婚禮，在大地回暖，春光爛漫的三月。

考慮到顏沐的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家裏親戚也不少，兩家人商量好，先在這邊辦一場，然後回顏沐故鄉再辦一場。

兩場婚禮緊接著只隔一個星期。

顏沐給從小到大的好友同學一一告知過，收到無數恭喜，然後自己解釋隨便他們去哪邊方便都行。

阿蕓自告奮勇要當顏沐伴娘，說要沾沾喜氣，堅信這樣更容易接到捧花。

茜茜在白飛精心拾掇後一把推出去，成了可愛如洋娃娃的小花童，亦步亦趨跟在顏沐身後，專心致志拾起她後尾及地的潔白婚紗。

顏俊茂最終還是沒有來，聽他說公司的大小事務忙得連吃飯時間都沒有，實在抽不開身，只能托人捎了個大紅包過來。

顏沐聽到這消息，有些微的惆悵，很快作罷。

出乎意料的，倒是夕夕同她爸爸一道來了，與以前的鮮亮惹眼比起來，她帶著安靜的笑意坐在一邊，僅是簡單的裝扮氣質宛然依舊招人側目。

盡管對夕夕生不出太多好感，顧媽媽看在顧爸爸的面上，還是出資幫了陳叔公司一把，雖然再難達到以前的水準，至少人不會有事，公司到底也能艱難運轉過來。

面對面敬酒時，夕夕舉杯起身，面帶微笑看著顧自蹊和顏沐。顧自蹊熟稔問了句：“現在生活怎麽樣？還喜歡嗎？”

幫她安排好工作後，顧自蹊就沒再見過她。擔心顏沐嘴上不說什麽，心裏不太自在，再來也確實沒有見面的必要。

夕夕眼中暖意微漾，從容點頭：“以前覺得小孩子吵，現在每天就教教他們彈琴，輕松平靜，才發現小朋友們單純又熱情，就這樣下去挺好。”

她也到了不小的年紀，對以前執著的生活看淡了許多。卸去不該有的壓力和負擔，每天把自己喜歡的事當成工作才是最適合她的。

享受或難過，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顧自蹊聽她說得坦然，這才放心。又被司儀伴郎起哄吆喝著，和顏沐一起前往別桌繼續敬酒。

在顏沐家辦完第二場婚禮，顧自蹊和顏沐直接去度蜜月。難得有機會出去放松一回，他們兩人請的假期不短，隨心情從澳洲繞過太平洋，幾乎橫跨整個熱帶地區。

累是累了些，一月過去，他們兩人眼中活力更甚。

回來後已經是暮春，城市裏樹木葉子蔥蘢，天氣逐漸轉熱，生活繼續步入正軌。

顧自蹊在顏沐的支持下，向公司提交了辭職申請，然後找了家誰都不認識他的金融業務公司，遞簡歷，面試，從最基層的員工重新做起。

顧媽媽得知時，已經來不及挽救什麽，顧自蹊在自己離開前把接下來的工作處理得很漂亮，她什麽也沒得說，只能在家裏氣得跳腳。

最終自在沈穩的顧爸爸出面作和事佬，並承諾將來他們兩人退休後，顧爸爸也會給她補上個蜜月之行，顧媽媽嘴裏嘟囔幾句，這才勉強被安撫下來。

***

又是某個清晨，接連幾天的悶熱煩躁過後，終於一聲驚雷響起，夏季暴雨驟然而至。

顏沐躺在床上還迷糊著，被持續不斷擊打窗沿的雨聲吵得半醒，勉強撐開眼，見天色陰沈沈遠不如平時的通亮，只以為還早，翻個身正想再睡個回籠覺，忽然聽到床邊壓抑的輕哼聲。

顏沐一下子清醒，倏地起身。

緊靠床邊的顧自蹊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滲出點點汗珠，強扯一抹笑，按捺聲音道：“還是把你吵醒了。”

顏沐極為懊惱，忙不疊下床穿鞋：“你怎麽不叫我，看我差點又睡過去了。”話沒說完，她趕緊開房門出去，不消片刻手裏拿著熱毛巾進來，把顧自蹊輕輕扶起坐在床上，自己半蹲在他面前，把熱氣騰騰的毛巾小心敷在他右腿關節處，另一只手不停按壓穴道活絡血氣。

她起得突然，甚至來不及照下鏡子，就頂著一頭淩亂頭發和有些浮腫的睡眼，低身給顧自蹊腿部做放松。

屋子裏暗得剛剛好，顏沐半邊臉隱約陷在暗處，從自蹊的角度只能看到些許輪廓。

“小沐。”顧自蹊帶著溫情的聲調，終於啟了唇，突然喚了她一聲，卻又不再繼續說話。

顏沐很快擡眼，“怎麽了，力道重了？”

顧自蹊緩緩搖頭，笑意從鼻息間瀉出。看著顏沐不厭其煩地繼續埋頭，過了會，他又開口，“小沐。”

然後又不說話。

顏沐一臉莫名，不願再理會。

顧自蹊嘴角笑容越發滿足，星星般無雙的面容，融化了濕冷雨天裏流連在空氣中的滋滋甜意。

唔，沒什麽，就是你關心我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終章

兩年後，高檔居民小區。

一……二……三……

葉維細數著腕表間秒針過去的聲音，下午六點半時分，她又準時看到了那個姐姐。和往常一樣穿著年輕隨意，哼著不知名的歌，腳步輕快走過來，對她笑了笑，然後一起等電梯。

葉維回以靦腆一笑，雙手扣著書包帶，站在一邊。

這個姐姐，是前不久新搬過來的。

和她先生兩個人，還帶著一只慵懶漂亮到不行的布偶貓，就住在葉維家同一棟樓裏。初三的功課繁雜又困難，葉維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把每天睡覺吃飯都要擠壓的時間留在等這個並不太相熟的姐姐一起上電梯。

大概是羨慕她隨時充斥著的熱情和歡快吧。

聽到她嘴裏不自覺溢出的小調，葉維一天緊繃的壓力也放松些許。

她以前見到葉維，會笑眼瞇瞇和葉維聊幾句。得知葉維還在上初中，每天早起晚歸地走讀上學，她了然點頭，說：“沒有關系，現在是辛苦了些，以後會好的。”

然後興奮地告訴葉維，自己現在還是個報社的小記者，不僅時常頂著酷暑寒風跑室外，每天要做的事也很累，好在先生人好，一直在後頭支持她。

她眉飛色舞的模樣，葉維總是難以將註意力從她潔白的臉上移開，認真聽她說的話。

說到高興處，她補了句：“反正今後都是鄰居，你叫我小沐姐就行了，雖然……”她不好意思笑笑，“我歲數比你大挺多的。”

她說她和她家先生都三十歲了，可葉維一點也不相信。小沐姐一雙眼睛大而有神，即便每天簡單紮馬尾也是朝氣蓬勃的樣子，活脫脫是漫畫裏的元氣少女，分明比她大不了幾歲。

倒是她的老公，絕佳的長相氣質，待人同樣溫和有禮。盡管是淡笑的模樣，葉維總覺得他的眼神還有些疏離，不太容易和他混熟。

對了，葉維還見到過一次，下雨天，他走路很慢，幾乎是強撐著身子勉強移動，臉色慘白，不知道他身上以前發生過什麽。

葉維也沒敢問他。

明明平時就和普通人一樣啊。

也因為他的深沈和凝練，即便外表看著還很年輕，葉維沒怎麽驚訝他的年紀。

或許好看的人，臉蛋的保鮮期都要長些吧。

而且大學就開始相扶相依的戀人，能堅持著走到現在，葉維想想，不禁咧開嘴角，真是叫人羨慕啊。

顏沐瞥到葉維對著電梯門癡迷的小表情，小聲笑出聲來。現在的小孩子天馬行空，顏沐也搞不清他們整天的，腦洞開到哪去了。

於是向這個小妹妹身邊挪了一小步，湊到她邊上問道：“今天怎麽這麽開心啊？笑得嘴都咧到耳朵了。”好像自己問得太突然，這孩子被她嚇得一哆嗦，很快低下頭，耳根子發紅。

低聲嗡嗡，“啊，沒，沒什麽事啊，馬上要畢業讀高中，心裏挺期待的。”

顏沐了解，“對哦，你成績那麽好，上重點高中肯定沒問題的。我那時候也是，一心想著快些過吧，沒想到一晃眼畢業這麽多年了。”說完，她還意猶未盡感嘆句，“年輕真好！”

自覺剛才有些唐突，顏沐沒再多問。

葉維偏頭，順勢問道：“小沐姐也是在這讀的高中嗎？”

“怎麽會！我家是南方的，那裏高中抓得很緊，壓力可大了。”正巧電梯“叮——”的一聲響起，顏沐來不及再吐苦水，匆匆向葉維揮手告別跳出電梯。

“總之日子過得很快的，你再堅持一段時間。我先走了，下次見面再聊！”

然後電梯門又很快合上。

那以後好一段時間，葉維沒再和小沐姐見面，全力埋在積如山高的試卷題目裏。日覆一日的輪番考試，擠壓得她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除了吃飯簡單的休息會，每周僅有半天時間可供她自由支配。

那也只能用在數不清的英語單詞和數學試題上。

好在就像小沐姐說的，日子一晃就過。夏天悄然逼近，中考近在眼前。

之前努力了那麽久，到考試前一天晚上，葉維媽媽說什麽也要勸她早點睡。

“準備得那麽充分，今晚還看書幹嘛呀，好好放松心情，養好精神，只等明天穩定發揮就好。”

於是葉維早早地熄了燈，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一點困意也沒有，更沒有緊張的感覺，只是茫茫然看著天花板。覺得房間裏安靜地太過分，她妥協地爬起身，把臺燈打開，拿出日記本，好半天又不知道寫什麽好。

幾番猶豫後，葉維草草記下兩句，後來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睡的。

中考成績出來，葉維發揮得很好，毫不費力便能上當地最好的中學。也就是那個暑假，難得的沒有被媽媽安排上各種補習班。

她就安安靜靜地在家裏悶了好些天。

某日吃過晚飯，她難得的陪媽媽出去散步，乖巧地挽著媽媽，從附近商場繞了好大一圈，回來在樓下意外地又遇到小沐姐和她老公。

兩人不疾不徐走著，似乎也是準備去哪兒逛逛。

葉維遠遠見到，同媽媽小聲說了聲，笑著向他們招手。小沐姐很驚喜，“好久沒看到你了，聽說你中考全市第十，真厲害啊！”

小沐姐笑眼彎彎的，很真誠地跑過來誇她，她老公就在後面幫她拎著包，什麽也沒說。弄得葉維有些不好意思了，謙虛開口：“嗯，恰巧運氣好。”

自始至終，葉維是沒有考試前的那種期待的，即便上了更好的高中，她也沒有很高興。

她逐漸意識到，自己遵循父母的想法拼命往好的學校去，高中是，大學也會是這樣，到現在卻沒有真正的愛好。

她今後究竟想要幹什麽呢。

他們夫妻倆今晚好像挺空閑，和葉維及她媽媽簡單的又聊了會。他們兩人年輕性格好，修養氣度也沒得說，很容易和人相處。

最後臨別，葉維隨媽媽進樓道時回望了一眼，小沐姐一直嬉笑著臉在老公耳邊說話，那樣子是別人不會看到的賴皮。

不知說到什麽，小沐姐佯裝不開心地停在原地，她老公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無奈地笑著回去，寵溺點頭。

小沐姐這才高興，又嬌嗔著挽住他胳膊，兩人並排緩步遠去。

怎麽能一直沒有煩惱呢，葉維不解。後來想了會作罷，她不由自主被吸引的，就是他們身上的輕松樂觀。

之後葉維很快以作為高中新生入學了。高中課業比初中還要多，考慮到距離太遠，葉維選擇寄宿在校，每周回家一次。

她還是一身校服束身，拉鏈常年拉到脖頸處，梳著簡潔平劉海，給別人印象功課很好很努力的安靜女孩兒。

簡單質樸，外貌毫不出眾。

每次在樓道口，她依舊下意識留意，看看那對夫妻有沒有出現。

他們兩人都有忙著工作，白天裏通常待在辦公的地方，同她的時間很少對得上，葉維也不氣餒，只是照舊自己這個小習慣。

葉維家有吃晚飯時看新聞的習慣，她和爸爸坐在餐桌前，電視裏放著當地的一條財經新聞，大致是某個公司的女性老總生病住院，暫時難以操心日常事務，她兒子毅然出面力挽僵局。

然後小沐姐她老公溫文雅致的面容一閃而過。

葉維眼尖地註意到了，一時吃驚得嘴裏的飯也忘了嚼。恍然又回想起兩年多前，她騎自行車路過家酒店，裏面正好是一對新人的婚宴，極盡的富麗而夢幻。

聽路人讚嘆起是某個世家的公子。

當時她沒辦法進去，只能停在外頭遠遠觀望。酒店上方巨大海報婚紗照，男女微微揚起嘴角，眼中盡是甜蜜幸福。

那婚紗照裏的人儼然與葉維如今腦海裏的那對年輕夫妻重合。

葉維心裏不由自主地升騰起一陣陣的驚喜，自己像毛線繞了幾匝，原來和他們還有這麽一層細淺的緣分！

小沐姐夫妻倆性子低調，不會把家世當做閃閃發光的資本到處宣揚，自然他們這些鄰居也就不知道。

葉維理所應當地想著。

然後她也沒了看新聞的欲望，反正有小沐姐的老公出面，他們公司一定不會應驗那些輿論的質疑。只是小沐姐說起，他就職在另家公司升遷不久剛有起色，現在想來是要放棄那份事業。

不知道他心裏作何感想……

月有陰晴圓缺，也許本來就是個圓，只是人家又轉回到原先的路上而已。

再說了，她意興闌珊地撇撇嘴，和她半毛錢關系沒有的事，想那麽多幹嘛。

再後來，葉維依舊在按部就班地上課、學習，每周按時回家和父母短暫相距，再沒有多餘精力去關註這家令人羨慕的夫妻。

只知道小沐姐好像懷孕了吧，聽葉維媽媽這麽說，因為小沐姐和她先生每天顯露的歡喜和期待瞞不過去。

他們公司重新步入正軌後，小沐姐和她先生相應減少了工作量，把更多時間留給家庭和即將出生的寶寶。

於是，葉維從周末補習班回來的時候，終於又遇上他們。

小沐姐穿著寬松的衣服，肚子已經很大了，臉卻還和以前一樣，白白凈凈的，沒有一般孕婦的浮腫和不修邊幅。

她先生與她並排而行，小沐姐親密地牽著他手，似乎是閑情散步。他眼神中流露的關心愛護幾乎不能掩飾。

葉維突然不敢上前打擾，怯怯留在原地。

只聽到小沐姐突發奇想，苦惱地問了一句：“自蹊，如果我生完孩子後變老，變醜，臉上長出難看的斑點，成了個普通的黃臉婆，你還是這麽好看可怎麽辦啊？”

她先生似乎是為了迎合她，嘴邊翹起的笑始終不減，好像是認真想了會，“嗯……”然後清雅開口：“那我就開始抽煙、喝酒、熬夜，把自己糟成個邋遢老頭，變得比你更老更醜，走在路上，別人就都會說我高攀了這麽個年輕的妻子，你說好不好？”

伴隨著小沐姐滿意的嬉笑聲。

餘暖斜陽將一切事物都渡上層柔和的金黃，微風沙沙拂過綠葉，兩人影子被拉長，漸行漸遠。

就算全世界都嫌棄你，你也知道我不會，我們彼此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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