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杭立即領人前往連丹琳的住處，從他追蹤的情況，結合清雅今天遇到她時發生的一些事，幾乎可以肯定，連丹琳，就是所謂的灰衣人。

他剛離開墨清居，就有侍衛來報：“侯爺，夫人，不好了！”

清雅認出這人正是之前自己派出去打探那股殺氣的來源的兩名侍衛之一，立即問道：“怎麽樣，查到是誰了？”

那侍衛看見二人，立刻拱手道：“連姑娘……連姑娘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連丹琳和連氏麽？

夫妻二人立刻趕了過去，只見滿院子的丫鬟婆子守在門外，房門緊閉，不準任何人進去。

“來人，撞門！”

幾個婆子你看我我看你，猶豫了一會兒，走到門口，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你們怎麽來了？”開門的竟然是連氏，由田嬤嬤扶著，像是十分憂愁的樣子。她看到清雅和顧墨杭，明顯有些吃驚。

“有件事跟連姑娘有關，聽說她在您這裏，要帶她去問幾句話。”顧墨杭淡淡地道，眼睛往裏環視了一圈，就看見倒在地上的連丹琳，她正用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泣。

“連姑娘呢？”清雅湊過來，趁機擠進屋裏，直沖連丹琳那邊跑去，詫異道：“哎呀，連姑娘你怎麽了？”

連氏倚著田嬤嬤，由她扶著也做了下來，重重地嘆了口氣：“唉，讓侯爺和夫人看笑話了，侯爺要帶她去問話，能不能讓老身先將事情處理完啊？”

“自然！老夫人請便！”顧墨杭徑直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將清雅也拉到一旁去，好整以暇地等著。

“唉，侯爺和夫人可別見怪，”連氏看了二人一眼，似有些難為情，“這丫頭，真是丟連家的臉啊！”

連丹琳停止了哭泣，擡起頭來，滿面淚水，可憐兮兮的。

“侯爺救命！”

她看見顧墨杭，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膝行著撲過來。

杜鵑立即上前，將她擋在幾步之外，“男女授受不親，連姑娘別太激動了。”

連丹琳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哀哀道：“侯爺，夫人，求你們替我求求姑母，丹琳知道錯了，嗚嗚……”

連氏一聽，惱羞成怒道：“你這個不知羞的，還敢拿此事來汙了侯爺和夫人的耳朵，我打死你！”

她擡起手就要打下去，連丹琳尖叫一聲，竄到杜鵑身後：“姑母，丹琳知錯了，您要罰就罰吧，只要別再打了，丹琳怕疼！”

連氏更加惱怒：“混賬，我連姬當年被拐才墮入風塵，淪落到給人做妾的地步，你一個好人家的女兒，竟然自甘做妾，難道是我這個做姑母的沒有教導好你？”

“老夫人別動怒，急壞了身子。”田嬤嬤扶著她勸道，“事情已經發生了，老夫人就成全了表姑娘吧，那少爺也一表人才，配表姑娘綽綽有餘了。”

聽到這裏，夫妻倆相互對視了一眼，這姑侄二人到底在唱哪一出啊？

連氏打了幾下，心情平覆了些，對著顧墨杭道：“丹琳住在侯府，這件事也讓侯府面上不好看，只是木已成舟，我也無法更改，不過請侯爺和夫人盡管放心，老身會在外面另找一處宅子，到時候讓湯府的轎子到那裏去接人。”

湯府？聽這話裏的意思，連丹琳要給人做妾，還是給湯府？

“老夫人說的話跟謎似的，怎麽還牽扯到湯府了？”顧墨杭眼眸漸深，不知道這湯府，可是他認識的那一家。

“這……”連氏咬了咬牙，索性道，“丹琳她，她跟湯府的大孫少爺有了首尾！”

湯大少爺，湯裕隆？

連氏點點頭，將事情一五一十坦白了：“剛才，湯府來人了，說要擡丹琳過去做妾，我這才知道，她竟然做下了這等醜事，唉，家門不幸啊！我對不起她父親，對不起連家的列祖列宗啊！”

顧墨杭沈著臉沒有說話，田嬤嬤大著膽子道：“侯爺莫怪，老夫人也知道這件事讓侯府不好看，所以剛才湯府來人之後，將人都趕了出去，知道的人沒幾個，不會給侯府造成不好的影響的。”

“湯府的人呢？”清雅問，連氏這唱戲似的，也要得有配角才行啊。

連氏向田嬤嬤看了一眼，她暗暗點頭，走到旁邊的隔間，再回來的時候，後面跟了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看著像是管事一類的打扮。

連氏掃了他一眼道：“長安侯在此，還不拜見，你們府上沒這規矩吧。”

那中年男子走過來，朝顧墨杭深深一揖：“小人是丞相府大少爺身邊的管事湯大海，見過長安侯和夫人，給侯爺夫人請安！”

清雅凝了眼道：“你說你是丞相府的人，可有出入令牌？”

如果連氏真是臨時演戲，應該沒這麽快準備好吧。

那叫湯大海的點頭道：“回夫人，這是小人出入丞相府的令牌。”

杜鵑接過來，遞給清雅，她拿著那塊牌子，上面的確刻有一個“湯”字，牌子很光滑，應該是經常用的。

她又遞給顧墨杭，見他點頭，明白這牌子真是湯府的，看來這個湯大海並沒有撒謊。

“湯管事來所為何事？”

湯大海將來意一一講了，大致跟連氏說的差不多，只不過話語要委婉一些，最後道：“大少爺傾慕連姑娘，只不過正妻人選已定，只能委屈連姑娘了，還請侯爺不要多心。”

“我長安侯府姓顧，湯大少爺怕是多慮了。”顧墨杭淡淡道，“不過我有一件事請大少爺體諒，連姑娘涉及到一件偷盜事件，本侯和夫人要帶過去問話。”

“侯爺自便。”湯大海退身下去。

連氏見狀，瞪了一眼連丹琳：“還不下去洗漱一下，這副樣子出去，是想讓人說侯爺和夫的人不是不成？”

連丹琳連忙爬起來，直往凈房沖過去。

顧墨杭見狀起身離開，留了杜鵑在裏面守著。

過了不久，杜鵑匆匆過來，手上抱著一個人，竟然是剛才的連丹琳，她的手臂無力地耷拉著，竟然有血不斷滴下來。

“侯爺，夫人，連姑娘割腕自殺了！”杜鵑的話令人大驚，清雅立即請大夫，杜鵑又道：“奴婢剛才已經封住她的穴位止了血，只是傷口太深，恐怕……”

眾人去看那傷口，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那一刀切得有多深，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狠！真狠！

“不是自殺，是他殺！”清雅果斷地道，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面對生死關頭也會產生對生的眷戀，就是自殺，也會有一絲猶豫，不可能對自己下手這麽狠，那口子太過齊整，分明是毫無猶豫，倒更像是殺人滅口。

“她還有氣！”清雅伸手探了下她的脈搏，“只是脈搏如絲，就快斷氣了，有什麽話快問吧。”

顧墨杭神色一凜，一手卡著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覺讓連丹琳臉色青紫起來，求生的本能讓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吸氣，稍後竟然睜開了眼睛。

“說，翡翠在哪裏？”顧墨杭的聲音陰冷如刀，連丹琳困惑地眨了眨眼，他又勒緊了些，連丹琳才動了動嘴皮：“城西……十裏……亭……”

剛說完這幾個字，她猛地咳嗽起來，顧墨杭連忙松了手，她一個前傾，吐出一大口鮮血，待她平息下來，已經閉上了眼睛。

“她死了？”清雅詫異道，從剛才看到連丹琳挨打後離開，到現在不過一刻鐘時間，她竟然就喪命了？

這一切的發展，讓她心裏說不出的怪異，她看了看顧墨杭：“怎麽會這樣？”

顧墨杭眸色沈沈：“看來有人不想我們問出什麽來。”

“你是說老夫人？”清雅驚詫地睜大眼睛。的確，連丹琳死前的話證明，她的身份定不簡單，連氏是她的姑母，也可能跟她是同夥，若連氏事先得到消息，知道顧墨杭要來拿人，為保全自己，犧牲掉連丹琳也說得過去。

“別忘了還有一個人。”顧墨杭道，若說剛才沒看見湯大海，首先要懷疑的就是連氏了，她為了保全自己，刻意撇清也是有可能的，可湯大海出現得太是時候了，這麽短的時間裏，要弄到丞相府的出入牌子，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樣一來，湯大海的身份就耐人尋味了。

事情沒有定論，顧墨杭也不能隨便下結論，看著地上的連丹琳道：“剛才她說了，城西，十裏亭，或許那就是藏匿翡翠的地點，只要在那裏找到人，就能確定連丹琳的身份了。”

顧墨杭讓人將連丹琳送回了連氏的院子，自己帶人去了城西十裏亭。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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