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到大理寺，沒有看到張正叔侄，張正的助手過來迎接：“給長安侯夫人請安，大人和世子在後面的園子裏。”

清雅跟著他走了進去，只見不大的園子裏，花草繁茂，想不到大理寺也有這樣詩意的地方。“大人無事的時候就會過來，有事案子解不開也要過來，說這樣對理清思緒有好處。”

清雅一眼就看到在花叢中忙碌著的張梓弢，走過去道：“有空在這裏玩泥巴，不如去做點善事，喜歡你的姑娘會更多。”

“清雅妹妹，你來了？”張梓弢丟下手中的花鋤，站起身來。將花鋤隨手遞給身旁的隨從。“你是來找叔父的？他出去了，剛剛有人來報，說賴姨娘鬧得厲害。”

清雅點點頭：“我是來找你的。”

張梓弢眼中乍然一亮，受*若驚道：“真的？清雅妹妹找我什麽事？”

“這兩天怎麽沒去關府？”

眼中的亮光驟然黯了下去，遲疑了下，緩緩道：“我覺得，關二姑娘畢竟是女子，我去有些不妥。況且，她現在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只是需要時間調養就好。”

“那是你在的時候。”清雅淡淡道。

“什麽意思？”張梓弢皺眉。

“沒什麽。”清雅忽然不想說，男女之間的是，還是當事人之間自己解決的好。“我只是想，語顏現在能開口說話了，你們什麽時候過去問案？”

張梓弢心頭一松，如果清雅讓他去找關語顏，他一定會答應，只是會很勉強。

兩人正說著話，張正回來了，神色有些郁郁。

他看到園子裏站著的清雅，快步走過來：“長安侯夫人？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著去拜訪你。”

“賴姨娘怎麽了？聽說她鬧起來了？”清雅知道賴姨娘不是個善茬，只是前幾天倒沒聽說她鬧事。

張正搖搖頭，有些無奈：“我查到些線索，賴姨娘的確跟江湖上有些勾.結，其中有個叫方平的，曾經和賴三一起去過關府，我派去的人打聽到，放平曾經跟人提起過聖教，我想，他會不會是聖教中人？”

的確有這個可能，清雅點頭，如果證實放平就是殺害賴三的兇手，這件案子就好辦了。

張正又道：“還有，城隍廟山洞的事，我已經寫了折子送到禦前，相信過不久就會有回覆了。還請夫人轉告關府，下官一定給他們一個交代。”

清雅點點頭，張正這是被惹急了，如此沈穩的性格，說出這種沖動的話來，泥捏的人還有三分土性呢。

“多謝張大人，如果大錦的官員都像你這樣兢兢業業就好了。”清雅真誠地說道。

“夫人謬讚。”張正謙虛道。說起來，整個官場中，有的人利欲熏心，有的人庸庸碌碌，他真的有些看不慣。他只有埋頭於自己的差事，跟同僚不怎麽親近，顯得有些孤傲。

張正請清雅去了存放屍體的地方，屍體按照在山洞裏的樣子，一分一毫都沒有動過，張正讓人數了數，整整二十個，清雅有些惡心，這麽多屍體，兇手真是殺人如麻，*！

“夫人你看，兇手為何要按照方式擺放，下官實在想不通。”張正分析了幾天，卻被卡在了這裏，他想，山洞裏有那麽多屍體，一定有玄機，只是他這麽久了都還沒有參透。

清雅也表示不懂，張梓弢提議道：“關二姑娘現在恢覆得差不多了，說不定她會知道些什麽。”

於是，三人一同去了關府。

關語顏見到張梓弢，再次顯現出不同來。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眼神帶了一絲羞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關姑娘這些日子感覺如何？有沒有做夢？”

“我很好，也沒有做夢，多謝世子。”她柔柔一笑，如院子裏綻放的花兒，燦爛得很。

關夫人頭疼，找了個借口離開，這段時間，她怎麽也要順著女兒的。

“嫂子，你能不能幫我把披風拿過來啊？有點冷。”關語顏笑吟吟地對清雅道。

丫鬟正要出聲，清雅已經應了。她哪裏是想要披風，怕是想跟張梓弢單獨待一會吧。

她拿了披風，在花園裏走了一會兒，才回到關語顏那邊。

張梓弢正跟張正說著什麽，並沒有和關語顏說話。她定定地註視著張梓弢，連清雅靠近都不知道。

“語顏，給你披風。”清雅提醒道，對方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眼裏有淡淡的失落。

看來張梓弢的反應讓她失望了，清雅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自從受驚之後，有些患得患失了。

“清雅，你說，將來我議親的時候，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啊？”關語顏忽然道。

清雅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詫異道：“你怎麽會這麽想？喜歡你的人，會連你的缺點一起包容，會因為你受的不幸而心疼，如果受到影響的，證明不是真的喜歡你。”

關語顏似懂非懂，不過她知道清雅說得對，真正喜歡你的人，看到你受到傷害，一定不會落井下石，可是，張梓弢對自己不冷不熱，不知道他是屬於哪一種。

——

回到侯府，清雅竟然在垂花門遇到了連氏。

“清雅這麽晚才回來？去哪裏了？”連氏臉上帶著笑，眼裏的冰涼卻讓人感到有些脊背發寒。

“去關府了。”她難道不知道麽？自己前幾天給她報備過的。

“墨杭不在，你動不動就往外跑，別人會說我們侯府沒有規矩的。”

清雅懶得跟她周旋，直接道：“沒規矩的是我，不是侯府，老夫人千萬別自己給侯府潑臟水。”

“你……”連氏微微變色，但她忍耐力特別強，片刻後又恢覆了笑意，“清雅誤會了，我們都是侯府之人，自然該事事以侯府的利益為先，你說是吧。”

清雅不置可否地笑笑，她現在的所作所為，在連氏看來，一定有些匪夷所思，她那樣說，就是在指責自己，只是她的身份尷尬，不好以婆婆的身份壓人，於是就這樣意有所指地說話。

她索性轉移了話題道：“老夫人特意在這裏等清雅，不知道有什麽事呢？”

連氏正等著她這一句呢，臉上的笑意真實了些：“我娘家兄弟上個月沒了，留下一個侄女孤苦無依，想來京城投奔我，如今正在來京城的路上，想過來拜訪夫人，不知什麽時候方便？”

“這個啊，等人來了再說吧。”清雅無所謂，連氏的侄女，跟她八竿子打不著。

這樣的回答連氏已經很滿意了，侄女要來，總是要安排她的飲食起居，她的身份尷尬，若是清雅不給面子，到時候她就丟了臉面了。

連氏的侄女來得很快，第三天就到了，既然連氏特意拉下面子來求，清雅也樂意給她幾分臉面，就去連氏的院子裏露了個面。

那女子看著十四五歲的樣子，膚色很白，還帶著幾分稚氣，身量嬌小，但勝在發育得好，清雅暗想，這麽妙齡女子，竟然有本事一個人上京？

她盈盈起身，一個個見了禮：“丹琳見過姑母，見過夫人，見過二表哥！”

清雅目測，這個連丹琳比自己矮半個頭，雖然稚氣，卻禮數周全，說話時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一雙漂亮的眼睛水靈靈的，顧盼生輝。

好一個討喜的小姑娘，即便對連氏不感冒，清雅也有些喜歡這個孩子。

“夫人好年輕，丹琳能喚您姐姐麽？”

“可不能亂了輩分，丹琳喚我大表嫂即可。”這個時代，妹妹可不是隨便亂認的，萬一連丹琳也跟凝香居那位心思不純，她不是給自己招麻煩麽？

說曹操曹操到，腦子裏剛閃過這個念頭，外面就有人來報：“凝香居的衛姑娘來了。”

衛依依笑吟吟地走進來，拉著連丹琳的手道：“夫人身份高貴，可不是誰都能攀親的，倒是我，如果丹琳願意的話，我們就姐妹相稱如何？”

“這位姐姐是？”連丹琳沒有聽說過侯府有這一號人物，不解地望著連氏。

連氏並沒將衛依依看在眼裏，淡淡道：“她是衛姑娘衛依依，來侯府做客的，因不知道哪天就走了，所以信上沒跟你說。”

衛依依臉色有些不自然，這時顧墨軒站出來替她解圍：“衛姑娘在侯府也住了幾年了，估計一時也不會離開，表妹有空可以去凝香居坐坐。”

“是嗎？”連丹琳天真地看著衛依依，這讓她產生了一種優越感，於是笑道：“二少爺說的是，我一個人悶得慌，丹琳妹妹來正好。”

“衛姐姐真好！”

衛依依終於露出燦爛的笑容。

清雅冷眼旁觀，這位連丹琳，究竟是天真還是善於偽裝？如果天真的話，竟然能一個人從遙遠的西北老家來到京城，如果不是的話，那她來此有何目的？

題外話:

今日兩更完成，親們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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