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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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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長姐。”

曉雪連叫幾聲,林妙都沒有答應,直到最後一聲,她才如夢方醒。

“怎麽了?”

曉雪皺皺小眉頭,長姐這是怎麽了,自從昨天給她送來兩串炸丸子之後,就是魂不守舍的。

唉,能讓個七八歲的小包子看出來的事,這也太明顯了。

“長姐,您的筷子拿反了。”

嘿嘿,林妙的臉紅了,不是因為筷子拿反了,而是因為她剛才正在想的事。

曉雪納悶,她是不是不該提醒長姐啊,你看長姐都害羞了。

“曉雪,今天出正月了嗎?”

“長姐,您忘了,昨天是正月十四,今天是元宵節。”

林妙撅撅嘴,怎麽才是正月十五啊,從昨天到現在,她都覺得過了好久。

今天是元宵節,林雨慧雖未歸寧,卻讓人陪了次子蔣鎮過來送禮。林老太太在春暉堂擺下宴席,蔣鎮是自家外孫,但也只是逢年過節才會登門。

蔣鎮今年十歲,生得肥頭大耳,小時候生過病,腦子不太靈光,他沒有見過林妙,但和林曉月卻是自小認識。

他原本和林魯、林智一起坐在長輩的桌上,遠遠看到林曉月,便放下筷子跑了過來,擠著林曉月坐下,笑嘻嘻地道:“二表姐,我早就想來看你了,娘親不讓我來。”

他的嘴邊還沾著菜湯,笑起來時露出大牙肉,林曉月心裏厭煩,可臉上還帶著笑:“二表弟,那位就是我家長姐,也是你的大表姐,你快過去陪大表姐說會兒話。”

昨天晚上,陳姨娘就把林妙與男人私會的事告訴了林曉月,以前看在姑母面子上,林曉月還與蔣鎮說說笑笑,現在她的心思都在林妙身上,哪有心情搭理這個傻小子。

她絞盡腦汁也沒能給林妙安上失貞的名聲,哪想到林妙竟然真的與男人私會了。林妙一直都在府裏,除了那次去花會,她從未走出過林府大門,又是從哪裏認識的男子,莫非早在烏衣庵時就勾搭上了。

若是從那時就開始了,外面流傳的林大小姐在庵堂內為家人祈福八年的孝女名聲也就全沒了,玉磯大師定不會再為她說話,安定侯夫人更不會要一個這樣的女子做兒媳,於家本就是禮學之家,自是連提親的事也免了。

林妙心不在焉的樣子,就連曉雪都能看出來,更不用說長著七竅心肝的林曉月。

偏偏蔣鎮是個實成孩子,從小就喜歡二表姐,他看一眼林妙,見這位大表姐目光呆滯,一點都不如二表姐好玩,索性拉著林曉月問這問那,林曉月起初還很反感,看著傻小子憨憨的胖臉,她忽然靈機一動。

有這麽一個傳話筒送上門來,不管林妙私會的男人是誰,也不管他們是在哪裏認識的,林妙的名聲也就完了。

一一一一

杜天行一旦決定的事,就會很認真的去做。昨日與林妙分開後,他便回了京城,卻沒有回到自己的府第,而是直奔戶部尚書黎閣老的家。

不久前黎閣老的二公子惹上麻煩,是他給壓下的。黎閣老欠他一個人情,原本想要留做後用,現在就提前使用了吧。雖說有些大材小用,但他想來想去,也唯有黎閣老最合適。

元宵節這日,杜天行回了國公府。雖然現在他位居高位,再不是父親口中的爛泥,但他平素甚少回去,偶爾一次,也是到駿園見祖父。

自從老太君過世,岳國公杜準便搬進駿園,這裏原是杜家兒郎操練用的,只是一幹兒孫全都棄武從文,駿園也就變成了杜老爺子養馬的地方,現在更是他的寢園。

今天是元宵節,杜家兒孫們都回來了,二老爺杜子浩也從河間回來,陪杜老爺子一起過節。

杜家後代中,屬長房最出風頭,大老爺杜子清本就是世子,現在又是工部侍郎,幾個兒子中,就連一向最不成器的杜天行也是三品指揮史。

大太太許氏聽著妯娌們的恭維話,臉上似笑非笑,只覺得句句刺耳。整個國公府,誰不知道老五杜天行是個廢物,可如今這些人口口聲聲誇的就是老五,反而把老大和老二全都給比下去了。

那個混帳有何本事,不過就是靠了祖蔭而已。

“長嫂,聽說太後有意讓老五尚主,您可聽說了?”說話的是六姑太太杜雲燕,這位姑太太自從夫君過世後便以夫家無女眷,瓜田李下多有不便為由,長年住在娘家,就連逢年過節也在這裏,不但惹來閑言碎語,也讓嫂嫂們嫌棄,可她卻從不把自己當成外人,東家長西家短,毫無寡居婦人的樣子。

提起尚主的事,許氏更加心煩,老五本就是個禍害,若是尚了公主,以後這個國公府就是他們夫妻的天下了,即使日後大老爺襲爵,她做了國公夫人,在公主兒媳面前仍是低上一頭。

國公府已經夠富貴,不用再娶公主來添光彩。

“若真有這事,老太爺怎會不知,姑太太別聽那些風言風語,讓人以為杜家攀龍附鳳事小,壞了公主名聲事大。”

許氏這話一說,女眷們果然安靜了許多,杜家再富貴,也是皇上給的,涉及皇家之事,還是少說為妙。

從酒席上出來,許氏便盤算著是時候給杜天行訂親了,只有把親事提早訂下,才能把尚主的事徹底壓下來。

她原是想給杜天行娶個庶女,這樣也和他的身份,庶女在娘家沒有地位,嫁過來也是不敢造次。可現在杜天行身居高位,若是再給他配個庶女,那確實說不過去,傳到那些禦史言官耳中,對大老爺的仕途也有影響。

許氏年前便給娘家弟媳去信,請她在娘家侄女甥女中找一個。雖然把娘家親戚嫁給老五有些委屈,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自己的侄女自是會知恩圖報,有這樣的人盯著杜天行,她才能高枕無憂。

“大太太,信陽來信了。”

許氏正在琢磨這件事,弟媳的書信便到了。堂兄家裏有位侄女,年已十七,只因退過一次親事,這才耽擱到現在。許氏大喜,連忙回信,讓弟媳過了正月就把那個侄女送到京城,她不但要先看看,更要好好調一教一番。

婆子剛剛拿了書信出去,就有心腹史媽媽進來:“大太太,方才黎閣老來了,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老太爺就讓人請了大老爺和五爺過去。”

史媽媽口中的黎閣老是戶部尚書,東閣大學士,岳國公雖然德高望重,但和內閣閣老們的關系也只是泛泛,反不如同在六部的大老爺相熟。今日元宵節,黎閣老竟然親自登門拜訪,想來也是看在大老爺的面子上,只是大老爺怎麽糊塗了,這樣一個好機會,為何不讓老大和老二過去,反而帶上那個孽障。

“你去駿園那裏候著,有消息就讓人傳信過來。”

杜家一門富貴,可子孫中卻沒有一個有軍功的,靠的都是祖蔭和自己打拼,眼下有這樣一個實權人物登門,這樣的良機怎可錯過。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駿園便有消息傳過來,卻原來這位黎閣老竟是來提親的!

“給誰提親?”

“回大太太,是給五爺提親。”

許氏的心猛的沈下去,她還是晚了一步,黎閣老當然不會是給自家閨女提親,可放眼望去,能讓黎閣老親自上門,即使不是給尚主提前打招呼,也會是一位貴女。

迎娶貴女,老五的仕途會更好。可是這樣的賤種,怎麽配呢?他的前途光明,那她和她的兒子怎麽辦,這個國公府,豈非就要落入這個賤種的手裏。

“快去打聽一下,是哪家的千金。”

根本不用再去打聽,大老爺杜子清從駿園出來,便來到許氏的屋裏,把黎閣老的來意說了一遍。

“戶部林郎中的嫡長女?怎麽從來沒聽說過?”許氏不解,她原以為黎閣老做媒的會是位貴女,沒成想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之女。

“黎閣老所言,他的夫人曾在烏衣庵見過此女,見此女秀外慧中,甚是喜愛,可惜膝下無可以匹配的子侄,一直抱憾。日前見了老五,便覺得這是一樁良緣,便來做媒,若是這邊沒有異議,他便去和林郎中說項。”

許氏根本不用再問,也知道公爹和夫君自是一口應下,兒女親事而已,又是黎閣老親自做媒,自是不好推辭。

可這件事太過蹊蹺,先不說一個小吏之女如何就能認識閣老夫人,單說黎閣老這樣的人,怎會管起這種閑事來了。

“老爺,這事有些不尋常,莫非當中有何內情?”

見許氏這樣說,杜子清讚許地點點頭,這些年來,許氏一直令他滿意,不但把府中庶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看事情也不同於尋常婦人的短淺。

“老五雖然是內衛,不涉朝中事,但他與聖上走得很近,聖上對他推崇倍至。他不過十八歲,便有此造化,前途必是不可限量。依我看,黎閣老也是看上這個,想要借機把他拉過去。林雨哲只是戶部郎中,黎閣老是他的頂頭上司,林雨哲定當以黎閣老馬首是瞻,到時老五是林家女婿,那自是要和黎閣老站到一處。”

杜子清在官場上混跡多年,這當中的奧妙自以為早已參透。

聽到夫君這樣說,許氏恍然大悟,只是聽到杜天行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她還是全身上下都不好了。

“老爺,那林家算什麽東西,他家女兒怎配得上咱們,依妾身看……”

她的話還未說完,杜子清便笑著道:“你不是一直擔心老五尚主嗎?現在娶個沒有那麽高身份的,豈不更好,日後她定不會像老五那樣不服管教。”

許氏想想,這倒也是,一個小戶人家的女兒,能有多少手段,到時還不是任憑她這個當婆婆的拿捏。她是過來人,自是知道男人在外面再威風,也最怕後院起火,家宅不寧,只要把這個五兒媳捏在手裏,就不怕杜天行翻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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