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沈默一瞬，往上踏了一步，自己倒是沒有感覺，但身後齊齊傳來一陣尖叫聲。

帶頭的扭過頭去，不太高興地問他們：“怎麽了？叫得這麽大聲，把人嚇走了怎麽辦？”

底下的人戰戰兢兢，齊齊伸出小短手指著它的身體，嚇得臉部變形，圓圓的眼眶變成了o字形：“你你你，你的身體剛剛扭成了……扭成了麻花！”

說完，底下突然發出咕嚕一聲。

現場突然安靜。

幾秒後，有道聲音顫顫巍巍地弱弱出聲：“……對不起，還沒來得及吃飯。”

帶頭的臉部一皺，擡步正要下來，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底下的人直直擡起頭看著它。

它頓了幾秒，發現確實下不去，才收回腿：“你們先別上來，我去看看。”

而它說完，卻見底下的眾白霧的臉再次變形。

肚子餓的那位肚子叫得震天響。

它：“……”

目光掃到那白霧身上。

白霧被這目光一掃，頓時反應過來，急沖沖地收斂好，尷尬地說：“對……對不起，我矜持一下。”

說完，帶頭的那位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它再次沈默一瞬，轉過身去，便直視上黎歌的眉眼。

它沒想到這裏的人會出來見它，稍稍驚訝了一下，隨即看到黎歌身上的裝扮，打量了幾眼，心裏頭滑過一絲詭異感。

不過它能感覺到黎歌身上投過來的氣息正是老大先前聞到的，說明這個房子確實是她的沒錯，只是剛剛……

這人到底是怎麽無影無蹤毫無聲息地站在它的身後不被察覺？

這個想法在腦海閃過一瞬，很快就被它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它感受著黎歌身上傳來的氣息，高興地撲過去。

接著還未接近黎歌，脖子就被一只手扼住，嫌棄地甩到一邊。

帶頭的白霧直直撞上結界，然後滑落到地上。

黎歌將剛剛碰到它的手在衣擺邊緣蹭了兩下，琢磨道：“果然是出不去的。”

眾白霧：“……”

它們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場景。

過了幾秒，才有白霧反應過來，提起白霧就往上面沖，帶頭的急忙大吼一聲：“別上來！！！”

可惜喊得慢了。

五分鐘之後，十只白霧排排坐，黎歌站在它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們：“你們是什麽東西？”

帶頭的立馬回：“我不是東西！”

“我也不是！”

“我也……”

“……”

黎歌：“……”

等說完了一圈，帶頭的才反應過來，扭頭啪的就給身側那人打了一巴掌：“你蠢不蠢？”

旁邊的白霧一緊張，也給身側的那霧打了一巴掌：“問你呢！”

然後又是一輪輪過去。

黎歌：“……”

最末尾的那個吸吸鼻子，淚眼汪汪地看著她，特別可憐。

黎歌冷漠拒絕：“我不會讓你打的。”

最末尾那個更委屈了，但它誰也不敢打，最後想來想去，擡起爪子往空氣招呼了一下。

黎歌覺得頭有點痛，她本來以為這些東西有多少能耐，沒想到這些看起來是霧的東西智力有點不太好，可能還完全聽不懂她說的話。

之前還期待著讓它們的破解這個陣法，不過目前看來……

黎歌揣著一絲希望問：“那你們是什麽？”

頓了頓，她見剛剛第一個被自己錘的那團霧有點不太服氣，便擡手拈了抹金光，威脅道：“如果不說實話的話，我現在就讓你們交待在這裏！”

那金光看起來毫無溫度，除了能照明沒有什麽用，但等湊近了，白霧們便齊齊感覺到不適，就好像這些金光能像他們將npc撕碎似的，也將它們撕碎。

忍耐了一會兒，終於有白霧忍不住，托盤而出。

在npc世界裏生存的npc，基本都是被各種吃掉，殺了，甚至殘忍地死去的玩家所當，他們在人類時，情緒可以轉化為數據傳輸上去，但死後成為npc，其情緒數據則會影響到他們的工作。

再加上因為死亡帶來的強大負能量，則就成了情緒垃圾。

隨著數據世界的更替，給出了一個修正方案，讓他們的情緒死掉，記憶也死掉，讓他們完全地數據化，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完全地為新世界工作，也不會持續地產生垃圾。

而這些被踢出去的記憶和情緒，無處排解，便被轉化成了在npc世界的天氣，每過一段時間，這些負面情緒就會變成雨雷天，降下大雨。

白天則是變成白雲霧體，在空中漂浮著。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雖然這麽做解決了大部分的問題，但人類是很奇特的動物，在這能創造奇跡的世界裏，人類同樣也能無師自通創造奇跡。

它們便是努力出來的成果。

只是目前他們所能在的範圍只有在這結界之中，而過了久些，npc也都知道只要不開窗不開門，把所有出路都堵住，它們就進不來，不開燈，這些白霧就嚇不到他們。

它們以npc的血液為食，吸食的越多，所擁有的能力就越大，所能造出來的白霧就越多。

“老大說，只要我們的力量到達了某一境界，我們就可以反過來攻擊創世主！”

黎歌眉頭一挑：“但是你們連結界這裏都出不去？”

十只白霧頓慫。

帶頭的那只小聲叭叭：“可是我們今天還看到結界開了，只要開了結界，我們就可以出去了啊？”

黎歌：“……”我是不是要說明一下，結界是我開的？

高端局能進去的人不多，所需要的高級npc也不多，這些白霧要等到高端局打開的時候才能出去，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哪來的底氣說這些也不知，倒是知道個創世主挺讓黎歌驚訝的。

“那你們老大呢？”

“在外面呢。”一只白霧說，“它說感覺到這裏比較詭異，我們就先進來看看了。”

“如果你要見的話，我們可以現在出……”那白霧說著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它們現在都被關在這裏，根本出不去了，身上的白色頓時暗了一層，這時那只沒吃飯的白霧肚子再次咕叫了一聲。

空氣再次沈默幾秒。

領頭的那白霧開口說：“我有辦法讓老大進來，但你有辦法讓我們出去麽？”

黎歌看了它一眼。

白霧扭開頭，有些別扭地說：“我們一直呆在這裏，又吃不了你，真是麻煩，還不如沒在這裏，這樣的話我們也不吃你了，你看有沒有辦法把我們放出這裏……”

“我也是誤打誤撞走進來的。”黎歌打斷它的話，“不過或許我可以和你們老大聊一下，商量一個結果。”

“……哦。”那白霧似乎變得特別遺憾，不過想了想也沒有辦法，就算黎歌不說，它們沒有辦法自己出去，也是要找老大的，再說了，這個人它們打不過……說不定老大行呢？

白霧這麽一想，心裏松了一口氣，幻化出一只手來，在空中隨手畫了個咒號，黎歌饒有興趣地看著它的動作，這時腦海中傳來了肥啾的聲音。

“啾啾啾，原來你已經醒了啊？”

黎歌：“……你剛剛也睡了？”

肥啾搖搖腦袋：“當然不是，我剛剛看你才睡著，我就去找了主子一趟。”

“那你問了偷渡者的事情了？”黎歌虛虛瞇起眼睛。

肥啾搖搖頭：“沒有，如果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再自己報給主子，那我不是傻麽？總得找到自己當初為什麽不報的原因才是。”

能讓一個系統產生隱瞞的想法，足可以說明系統的問題。

“我總得知道為什麽，我會做出這種事情。”

而黎歌饒有所思地看著肥啾，沈默了幾秒後，終於忍不住：“你沒有反應過來麽？你現在也是在做一件正常系統做不出來的事情？”

肥啾：“……”

肥啾恍若遭遇了晴天霹靂，這個真相重重地擊在它脆弱的小心臟上。

“我……我……我！”可它卻說不出個一二三來表明自己的想法是有所考量，是出於正常的行為。

黎歌問：“你去找她問了什麽？”

肥啾失魂落魄地坐在腦海裏，頭毛頹廢地垂下來，低著頭，聲音軟飄飄的毫無力氣：“我去找她問了那個醫生為什麽會出現在中局裏的事情，醫生既然是高級npc，不該會出現在你的那場局裏。”

“那你問到了什麽？”

大概是因為情緒不佳，肥啾並沒有意識到這些話本來不該對黎歌說：“主子說是他主動請求派遣的，醫生身上有神奇的力量，而他喜歡在骨頭上占蔔，那天占蔔到這次會有讓他驚喜的玩家出現，便主動請求過去了，而那天一同過去的，還有另外一個高級npc。”

黎歌眉頭一挑：“誰？”

“洛思殿下。”肥啾說，“這個房子的主人。”

肥啾話音剛落，門口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黎歌斂回眼底的思緒，扭頭朝門口看去，結果就看到一團又一團的白霧從門口走進來，還很一本正經地化出了雙腿，沒一會兒，這些白霧很快就占領了整個大廳。放眼看去，整個大廳都白茫茫的，以結界為線，形成了兩個世界。

“你好，我是洛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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