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神的空檔，boss拿了兩張紙條走回來：“好了，我開了兩個房間，你就住在我隔壁，如果有事敲墻就好了，這裏的墻薄，聽的很清楚。”

黎歌回過神來，伸手抽過一張紙條，見上面顯示的卻不是普通的數字類型，倒是寫著【5號區，510房】。

她口吻平淡地問：“走？”

boss點點頭，接著領她往裏面走去。

因為指路塔的特殊之處，使它的房間分布也格外的奇特，一至十五號都是在一樓，十六之三十五號在二樓，三十六號至五十五號在三樓，而整棟樓才不過三層高。

不管怎麽看，都與其說的“指路塔”大相徑庭。

經boss的介紹，她稍微理解了一點這裏。

因為是指路塔的緣故，這裏還分設了旅館，用來招待剛回來的npc，一般npc在這裏住得久了，還可以自己賺錢買房子，從而住出去，這裏的房租比較低，幾乎可以說是白住，因此也有不少人選擇一直住在旅館中。

因為npc的壽命無常，很可能這裏買了房子，明天出任務就死了，所以他們更多都存在享樂心理，賺到多少就花多少，旅館的房間也一直都有空餘。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各自的房間。

房間門上放著感應器，黎歌將紙條插進旁邊的橫條中刷過一次，便見上面的顯示屏立馬浮現出了資料。

【npc00009號，房間：5號樓510房，居住時間未定。】

接著，她就感覺手裏的紙條變硬許多，展開一看，卻見那紙條已經變成了卡片。

“先進去休息一會兒吧，快到午飯的時間了，我們吃過再找也行。”boss說完，刷了卡進屋。

黎歌進了自己房間，簡單地洗了個澡，出來後肥啾也差不多冷靜了下來。

肥啾：“我剛剛重新又試了幾遍，發現不管我從哪個角度替換字詞，都沒有辦法通過。你說的對，如果是她的話，她是不可能會多此一舉的，也根本沒有別人能做到這個程度上，所以很可能……是我。”

黎歌“嘖”了一聲：“那你數據庫裏沒有關於你為什麽要給自己設敏感詞的原因？”

肥啾搖搖腦袋，整個鳥都顯得非話的沮喪：“沒有……”

“你現在的編號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已經換了一萬多才代了，也就是說，你很可能碰到這個大門也有幾千次，每次你都沒有留下記錄？”

肥啾平靜的臉上透著心虛：“其實……”

黎歌挑起眉頭。

“其實我並沒有換那麽多代，我醒過了來的時候，她告訴我之前我出過一次重大的失誤，所以我的數據庫空了一大部分，經過搶救也不過搶救回來了一點，這個編號我是自己取的……”

黎歌：“……”

所以我想問問肥啾怎麽做比較好吃。

肥*不要臉*啾小聲叭叭：“那天她說，因為我出現重大失誤，系統洗牌，所以她重新給我捏了個樣子，讓我變成了鳥兒的形態，不過可以給我自主命名權，所以我……我把編號變得非常大。”

事實上，它把編號托大之後，見到其他幾個系統，其他系統都把它當大佬看，動不動就大佬請大佬請，所以它不知不覺中就飄了，把這個編號當成真的來看。

黎歌坐到沙發上，摸著下巴問：“那其他系統有沒有和你說過以前的事？”

肥啾搖搖頭：“我出現重大失誤的那次似乎還幹擾到了其他系統的運作，她說所有系統都停止了運作，所以沒有系統記得當初的事，更不可能和我說什麽了。”

“嘖。”黎歌不知道為什麽，心情突然變得有些覆雜。

雖然她完全不清楚，這點煩躁到底是哪裏來的。

她思考了很久，後來勉強得出一個答案。

大概是一個失憶患者沒想到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也是個失憶的，從而在心底產生出一絲，全世界的人都不靠譜，最後我只能靠自己的孤寥感吧。

想也知道肥啾是不太可能會說出什麽當年重大失誤的什麽始末來，想讓一個系統恢覆記憶，相當於叫一個石頭開吃花來一樣的困難，況且這個系統沒有備份恢覆鍵……

等等。

黎歌問：“我記得你當初說過除了你之外，這個世界還有一個總系統是不是？”

肥啾茫然臉：“是啊。”

“那你們這些分系統的一舉一動，是不是都受著它的監視？”

肥啾恍然：“對啊！”

創世主是知道後門的存在，所以主系統也該知道後門的存在才對。

而主系統也知道以前的它給自己下的命令，無法匯報後門所在處的問題，從主系統那邊說不定可以查到什麽細枝末節。

肥啾開開心心地從地上一滾爬起來，正要往裏走，黎歌突然再次叫住了它。

“怎麽了？你還想到什麽了？”肥啾問。

“你這次過去，順便看看，主系統那邊有沒有抓到偷渡者的記錄。”

肥啾茫然的眨眨眼睛，雖然不清楚黎歌到底為什麽突然對偷渡者上了心，但還是點點頭，心想著這是做為黎歌提供了線索的獎勵，便高興地飛遠了。

待腦海裏的鳥兒一消失，連接著隔壁的墻壁突然敲了三聲，黎歌從沙發上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旅館的餐廳位置在於每一層的最盡頭處。

擺設倒是和正常的餐廳差不多，兩個人吃過之後，見到附近正好有一臺飲料售賣機，便走過去買水。

周圍的人來人往，大家看起來都非常的正常，就好像普通的街道上似的，只是遠看如此，走近了一聽他們的對話內容，膽小的當場就能嚇得魂飛魄散。

黎歌大概聽了點，發現他們談的都是如何使玩家進入圈套之中，如何砍殺不費律，如何找到當局的怪物，再利用怪物達成自己的任務條件之類的雲雲，甚至有些談到了一些手法。

其中被提及頻率最高的，大概就是剝皮。

不過聽了會兒之後，黎歌就沒了興趣，扭過頭問boss：“你要找的那個人，完全不知道下落麽？”

“知道倒是知道一點，但那裏她不一定會來。”

黎歌挑起眉頭：“那如果都沒來，不就是白等了？”

boss輕聲笑了笑：“放心，她不來，我也有辦法讓她來。”

接著，他目光突然收回來，擡起手上的礦泉水，有些意思地摸了摸，接著將水瓶上攔腰封一扯，將反面翻過來，勾了勾唇：“看來她確實會來。”

黎歌目光掃過去，發現上面寫著四個字。

【十年之約。】

“你們約了十年？”黎歌臉色平淡地提了一嘴。

boss點點頭：“算是吧，當初剛進來的時候和她立下的約定。”

“你在這了呆了十年？”黎歌的語氣稍稍有些提高。

boss唔了一聲：“沒有人和你說過麽？”

黎歌搖搖頭。

“好吧，我和你說個故事。”boss站起身，找了個沒什麽人的位置坐下來，旁側的是落地窗戶，白色的雲朵大片大片地鋪在上面，飛著幾只看起來很是無聊以至於只能來回旋飛的小鳥，雖然明知道這些小鳥都是數據化個的，黎歌還是很想說一句。

看起來真是有夠蠢的。

boss說了一個小故事。

故事不長，主人公是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

兩人當時剛剛十八歲，上了同一所大學，並且名正言順地談起了戀愛。

兩人的學習都很好，雖然是男女朋友，但平時也是競爭關系，誰也不會讓著誰。

男方是班裏的委員，因為過幾天要開一場迎新會的緣故，他需要在假日出門購買些必備的工具。

他叫了女生同行，坐上了計程車。

但就在計程車拐彎的路上，撞上了一輛違規行駛的貨車，兩人在以為即將喪命之時，他們闖進了新世界。

可惜的是，在新世界裏他們並沒有遇到同一個新世界。

兩人在互相擔心中迎來了當局的勝利。

男生因為要爭取怪物圖鑒卡，所以醒得慢了一些，但在醒來之後，卻得知了女生被移院，而這些都是女生親口說的消息。

他本以為這是因為出了這事之後，女生對他不信任的緣故，而女生則是不想連累男生。

卻沒想到某一天會在新世界裏遇上了女生。

彼時兩人都已經畢業，再見雙方，兩人澄清了當時的誤會，但因為當初的情分都已經隨著時間流逝幹凈，所以兩人約下了約定，希望十年之後再次相約，兩人可以再次坦誠相見。

但男生卻沒有想到，在十年之約到來這年，卻在某一個世界裏看到了身為npc的女生。

女生告訴他，她已經死了，現在變成了npc，也告訴了男生所有關於npc的事情，還告訴他……

“npc在這裏待的時間越久，他們身上越沒有人性，越到後面，他們則越發的系統化，直到有一天，他們完全變成了毫無人性的機器，到那天開始，他們也不會再進入npc休息區，而是成為可有可無的棋子，一輩子都留在那個世界中。”

黎歌不知道怎麽的，腦海裏過了一圈這段時間裏看到的所有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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