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停頓的空檔，腦海裏又飛過一句鳥語。

黎歌終於忍不住，收回目光沖肥啾問：“請問你會外語嗎？”

肥啾停下來，飛快點點頭。

“那就在切換中文模式和現在被我烤了之間選一個吧。”

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立馬下載中文包)！”

十秒後，肥啾重新上線，拜地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黎歌問：“剛剛怎麽回事？”

肥啾頭磕在地上，眼神往外飄了一圈：“……被恢覆出廠模式了。”

黎歌：“？”

肥啾頭毛垂了下來：“這事兒吧……說來話長，你也知道，我進入你的體內，是要積分的，我得收集到相應的分，才能晉升脫離人體。”

“但我在你的體內收集到的數據太少，轉換的積分不夠，創世主決定砍掉我一半的數據來運營，剛剛恢覆出廠模式也是因為這個……”

之前聽說過不少次的創世主，黎歌想了想，想起那封信：“就是信上的人？”

肥啾點點頭，從地上一咕嚕爬起來：“你不知道，她可兇殘了，薅我頭毛還砍我數據，動不動就拉著我陪她熬夜，你瞧我頭都禿了，可不可憐？”

黎歌點點頭：“可憐。”

“所以……”肥啾見這情況，是可以商量事情的情況啊！

它揣著嘭嘭亂跳的小心臟，期待滿滿地問：“那你能不能……”

“不能。”

“我還沒說什麽呢！”肥啾頭毛立馬豎了起來，“我……”

“能做出這麽厲害的新世界，控制大家的思維，捕捉意識收集數據，我不管你們要做什麽，但我不會幫你們的。”

肥啾：“……”

委屈巴巴。

它顯然還有話想說，但張了張喙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黎歌正琢磨著該怎麽從肥啾嘴裏套出話來，餘光一瞥，正好掃到一側的人影。

剛剛和眼鏡男對過話後，宣美就不再在他們面前演戲。

黑霧裏什麽都看不清，因此她撿了根木棍在四周掃著，如果有什麽東西突然冒出來也好緩沖一下。

在宣美揮動木棍的空檔，黎歌掃見棍子上閃過一瞬的折光。

但再轉眼，那折光卻不見了。

宣美完全沒有看到木棍上的折光，她揮動了一會兒木棍，問：“我們走了這麽久，路上都沒有見到一個怪物，會不會根本沒有？”

眼鏡男推了下眼鏡：“不是沒有。”

宣美偏頭看他：“怎麽說？”

“在我的印象裏，這裏應該很兇險才是，但我們走了這麽久的時間，確實什麽都沒有遇到，所以我猜測這裏的怪物不是沒有，而是被吸引到了某處去。”

“能被吸引到哪裏去？”宣美問。

問完她頓了一下，腦海裏勾勒出一幅景象。

她咽咽嗓子：“你是說……”

再次推動眼鏡，男人點點頭：“那應該是懲罰盒子。”

宣美看向黎歌。

兩人目光交接，前者唰的收回目光。

“但……”眼鏡男又說，“如果那個健身教練真的拿到了懲罰盒子，把所有怪物全都吸引過去了的話，現在我們走了這麽久的路，也應該看到他的屍體了。”

宣美又是一楞。

黎歌順口說：“我給他的是祝福盒子，祝福他和怪物友好相處。”

所以……

那些怪物聞到手環的味兒，會立馬沖過去，死死追著健身教練，健身教練以為它們是過來吃他的，所以會拼命地往前跑，而他的動靜越大，則會吸引越多的怪物過去。

因此黎歌一行人往前走不會遇到任何的怪物。

“那它們也不會對健身教練做什麽？”溫雅好奇地問。

“啊？不是。”黎歌回道，“有些怪物，越是喜歡，就越會吃了對方。”

黎歌掏出手機，眼也不擡：“放心吧，我們現在也快到邊界了，走出這片黑霧就到地方，要在路上沒找到他，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宣美差點給跪了。

她此刻心裏只有一句話。

不管得罪誰，都不要得罪林落。

誰知道他會多溫順地給自己下什麽套呢？

一行人的沈默，一直到走到黑霧的邊界。

薄薄的邊緣仿佛一碰就破，隱隱能看見在黑霧外面的房子樹木。

黎歌一出黑霧，就對上了一張扭曲的人臉。

健身教練扭曲著一張臉，眼珠子都快跳出眼眶了似的，正死死地瞪著黎歌。

他身上倒沒什麽傷，只是尾巴因為反應不及，直接被削去了一半，黎歌掃過去一眼，鮮血很快就止住了，他看起來也並沒多疼，或許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尾巴短半截的事實。

“你……你這個混……”一邊說著，他掄起拳頭，朝黎歌就要砸下來。

就在往下砸的瞬間，黎歌動也不動，薄唇微啟：“你這不是出來了麽？”

健身教練動作一僵：“你說什麽？”

他聲音沙啞的過分，可以聽出聲帶的損耗多大，概是剛剛在黑霧裏喊叫的結果，但他們都沒有聽見，興許是因為黑霧吸收走了大部分的聲響罷。

黎歌擡起頭，目光直直對上他的視線：“我說，你這不是好好的出來了麽？”

“可你……”

“我可什麽都沒有說，我說能帶一個人出來，你確實是出來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可我……”

“一路兇險，你都聽他說過了，怎麽？打著分毫不傷的想法接的？那可真對不起，我可沒有說過這話。”

本來想著殺了黎歌，但聽到她一句一句從嘴巴裏蹦出來，噎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

好半晌，健身教練才問：“但你們怎麽沒事？”

溫雅楞了一會兒。

她本以為兩人會打起來，都準備在一邊圍觀了，卻沒想到黎歌幾句話就把他話全堵了回去。

眨了眨眼，她回過神來。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瞬間她本能地想幫黎歌的忙。

於是她脫口而出：“你沒有看到就別瞎說好吧？我們一路可擔驚受怕了。”

健身教練看了她一眼，目光狐疑。

空氣沈寂了十數秒。

眼鏡男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她說的沒錯，我們一路也很兇險。”

宣美瞪大了眼睛。

健身教練成功將註意力轉移到了眼鏡男的身上，似乎看到了宣美，他目光微微偏轉。

被這樣的視線一盯，宣美渾身冒汗，本能地跟著往下說：“……對，對！”

眼鏡男再推了推眼鏡：“或許你想問為什麽我們看起來一點事沒有，因為我們人多，再加上我們把自己的道具也都用出來了。”

健身教練眼珠子遲鈍地轉了轉，視線最終定格在眼鏡男的身上。

他頓了頓，勃然暴起，揚起一只胳膊就要朝眼鏡男的頭打下去。

宣美忍不住驚呼一聲。

而下一秒他卻見健身教練朗笑了兩聲，重重拍了拍眼鏡男的肩膀：“我可只用了兩張道具卡！哈哈哈你們一群人都比不過我！！”

宣美白著一張臉，臉上表情具裂。

健身教練大抵是被嚇得腦子不夠清醒，根本轉不過彎來，聽到一個大概邏輯通洽的理由就認了下來。

這時，黎歌提醒：“既然都出來了，手環應該還我了吧？”

她目光看向健身教練，視線卻穿過他往他身後瞧，同時自己身後的黑團也跟著動了動。

結果健身教練一聽，卻猛豎起眉頭，怒瞪向黎歌：“這東西什麽時候是你的了？這上面有你的名字嗎？”

黎歌：“……你真不還？”

健身教練將手往身後背，一臉黑氣：“這東西是我的！”

眼見著他又要激動起來，宣美急忙說：“對，對，就是你的！”

健身教練緊緊盯著黎歌。

後者懶懶勾了下唇，不打算再要：“就算是禮物，也有利弊，提醒我已經給過了，剩下的祝你好運。”

眼鏡男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點進去吧。”

健身教練這才收回目光，依然一副死死護住手環的樣子，點點頭便往房子走。

走出黑霧後，他們就到了目的地。

豪華的別墅樓近在眼前。

眾人走進大門，發現游悅他們都已經到了。

游悅再看到他們，還是一臉的茫然，但已經清醒了許多，一側坐著張奧和阿美，其他幾人一字排開，各自忙著手頭的事，仔細一瞧，人手一本同樣的書。

溫雅好奇地問：“你們在讀什麽？”

瑪西淡淡說：“餘興節目，然若要我們把這背熟，等你們來了，十二點之後背給他父母聽。”

眾人：“……”

眾人沈默片刻，惠美忍不住爆口：“草，這還剩多少時間，根本背不完的好嗎？”

瑪西一臉漠然：“桌子上還有幾本，加油嘍。”說完把書一合，沖幾人勾勾笑，“我先上樓睡會兒。”

溫雅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準備看熱鬧。

接著，她身側的沙發一陷，黎歌挨著她也坐了下來。

溫雅好奇地看過去，卻見黎歌擡手伸向桌子，然後……

拿回了一個梨。

溫雅低問一句：“你不怕待會兒背不出來，要輸了嗎？”

黎歌不以為然：“背出來就贏了嗎？如果這樣，不就不會出現你記憶裏的那些情況了麽？”

溫雅一楞。

她當時還被關著，並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然若又是用什麽樣的法子一直禁錮著他們。

只知道最後只留下一對夫妻，其他人全都死了，而那對夫妻不符他心意，最後也死了。

但他心裏的標準到底如何，卻沒有人能明白。

別人在耐心默背，黎歌則是咯嗤咯嗤咬著清脆的梨吃的正歡。

等她兩個下肚，時間也都差不多了。

這時下人走過來給大家上醒目茶，她看見桌子上用紙包著的核，以及一邊懶散的兩人，臉都木了。

她看瘋子一樣地看向黎歌。

半晌過後，下人咕噥一聲，將桌子上的果核收進垃圾婁中。

時間還差三分鐘到十二點。

下人上完茶，躬了一躬後準備退下。

這時，一只手從旁側伸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下人一見是黎歌，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怪異，她薄唇動了動，問：“請問有什麽吩咐嗎？”

“你們這茶我喝的不習慣，我能自己去泡一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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