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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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這下就不明白了:“那四阿哥這信裏寫的是什麽意思?”

阿靈阿拉下她的身子,在她耳朵邊輕輕說了兩個字。

“南巡。”

“真的?”

珍珍驚訝地看著阿靈阿點了點頭。

“康熙皇帝不是六下江南嗎,紅樓夢裏可寫過,算算也該是時候了。”

對哦……

在京城待久了珍珍差點把這段歷史給忘記了,清朝皇帝裏康熙和乾隆都是各自六次南巡。

尤其她那大外甥的兒子,後世的電視劇裏總愛演他下江南的時候愛上一個漢人女子,那些女人不但一個個copy不走樣,還長得同青城山下白素貞一個模樣!

“對了,我問你個事。”珍珍推了把阿靈阿,“那《還珠格格》裏的紫薇不就是乾隆皇帝南巡的時候途徑大明湖畔,遇到了她娘夏雨荷後生的。你可記得歷史上康熙在江南有沒有什麽西子湖畔的冬雪梅啊?”

阿靈阿歪頭瞧她:“你問這個幹嘛?電視劇裏演的你也信?”

“幹嘛?電視劇雖說是從野史來的,野史那也是從民間傳說來的麽。這就叫無風不起浪。”珍珍杏眼一瞪,“大豬蹄子都有了我姐姐了,要是在南巡的時候還敢收什麽小妖精,看我不和我姐姐告狀。”

阿靈阿道:“你放心,沒準你姐姐這次也一塊兒來。”

“真的?”珍珍先高興了一下,可想到姐姐是後宮女子,忽然又消沈下去,“你怎麽知道姐姐也來?可別讓我空歡喜。”

阿靈阿道:“四阿哥年紀還小,你姐姐肯定不放心他跟著康熙到南方來,再說,康熙一向最寵愛你姐姐,去個蒙古打獵都要帶著她,何況是往江南這樣的好地方。”

他說的到在理,珍珍的心一下雀躍起來。她本來還以為要等阿靈阿的差事辦完回了北京她才有機會見著姐姐,但如今康熙若是南巡,姐姐就可以跟著一起來了。

阿靈阿躺了會兒一咕嚕爬了起來,抓起剛脫下的衣服往身上套。

珍珍問:“你不是才回來嗎,這又是要去哪?”

阿靈阿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去見一趟你大堂兄。康熙來之前我得把活都幹好啊!他嘴上說著是來南巡看民生的,別人都能歌功頌德,我可是要交功課的。怎麽也得把頭一批三百萬兩的稅銀給收上來,否則可就真要被就地免職了。”



四阿哥天真爛漫的一封信就讓阿靈阿提前知曉皇帝要南巡的事。皇帝來江南能做什麽,總不會是來吃吃喝喝的,他來江南最重要的就是巡視河工。

阿靈阿於是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在康熙來之前,稅他一定要收的好,且收的漂亮。

他忙得是腳不沾地,終於在十月底的時候把第一批三百萬兩的稅銀收齊,由漕運總督傅達禮親自跟船押往京城。

隨船一起到京的還有阿靈阿給康熙的奏折,裏面寫明白另有三百萬兩會在接下來的三個月裏陸續收交京城。

看到了三百萬兩的現銀和阿靈阿的折子,已經“囊中羞澀”的康熙火速同意了靳輔開中河的提議,在中河工程開始的時候,康熙對阿靈阿的褒獎聖旨也到了江南。

阿靈阿在官署裏接了聖旨後特意拿回家,晚上同珍珍湊在一起看。

珍珍一瞧就忍不住偷笑,她覺得吧,不管是這個時代還是他們生活的現代,原來領導們講話都一個模樣,先是表揚你最近以來工作上的傑出表現,接著就告誡你不要驕傲,要再接再厲。

她以前律所的大老板是如此,現在康熙爺也是如此。

阿靈阿歪在榻上伸了個懶腰,“如今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

珍珍說:“天妃匣那開工了?”

阿靈阿道:“嗯,靳輔早就把工人都安排好了,昨兒銀子一到他的衙門,他立刻就下令開工。”

珍珍雖然沒見過這靳輔,但幾次聽阿靈阿說到此人事,對他的印象相當好。

“他到真是個難得的實幹派。”

阿靈阿道:“要不我說明珠雖然奸猾又貪錢,但看人用人比索額圖好多了呢。”

他忽然想起一事,說,“對了,我今兒去衙門裏的時候瞧見了朝廷發來的邸報,你那位小爺爺啊又高升了。”

珍珍楞了一下,半天才回過神阿靈阿說的是薩穆哈。

“他升什麽了?他不已經是工部尚書了嗎?”

阿靈阿說:“吏戶禮兵刑工,工部在六部尚書裏地位最低,你小爺爺啊,這次升任了禮部尚書。”

珍珍感慨了一句“肅王家的臉面可真大”後沒所謂地聳聳肩。

“算啦,自打我同你定親後咱們家就同小爺爺家沒什麽往來了,我們成親的時候他們家都沒來人,就派了個管事的婆子送了份添釵禮。”

阿靈阿道:“你這位小爺爺啊可是個人精,你以為他這次高升就單純是為了升職加薪嗎?六部尚書雖然地位有高低,可級別都是一樣的,你小爺爺這次升禮部尚書一個銅板的薪水都沒加。”

珍珍問:“難道還有別的緣故?”

阿靈阿道:“他是工部尚書,河工的事他說起來也是有份插手。靳輔是明珠大力推薦給皇帝的,這就默認是明珠的人,他如今是康熙跟前的大紅人,一開口就要八百萬兩,康熙給的是幹脆利落,可不知多招索額圖他們的紅眼呢。你小爺爺在朝廷裏算是個‘無黨派人士’,又能對河工的事指手畫腳,索額圖別提多想把他拉到陣營裏來對付明珠和靳輔。”

自家的親戚珍珍還是知道對方的脾性的。她說:“那索額圖可就打錯算盤了,我小爺爺是什麽人,泥鰍!滑不溜手,哪是咱們索相捉得住的人,你看連明相爺都不怎麽招惹他,知道招惹了也沒用。他背後有肅王府和曹家,哪派都不需要投靠。”

(此處咱們李老爺不得不翻個白眼,得,不但有地上爬的,連地裏滾的都有了。)

阿靈阿笑著說:“可不是麽,你看他跑得多快,皇上下江南必要巡視河工,索額圖指著他去挑刺,明珠盼著他說好話,他兩邊都不想得罪,也不想卷進這事裏,索性兩手一拍,先跑路了。”

“你還有空笑話別人。”珍珍戳了戳他的胸口,“禦史大人,你不也是被裸眼‘鑒定’過的明珠黨麽。你交了三百萬兩稅銀就得了皇上一通大大的褒獎,這聖旨可是明發江南各衙門的,大家如今都知道小七爺您年輕有為,深得皇上的信任,是皇上眼前的大紅人,咱們索相爺可不定在京城摩拳擦掌地要給你使袢子呢。”

對於被莫名其妙地扣上“明珠黨”大帽子一事,阿靈阿其實冤枉極了,可這也不代表他就怕了索額圖。

“我才不怕他呢,他要來就來吧,我倒要瞧瞧他能使什麽著。”



蘇州的巡撫衙門裏,前腳皇帝表彰阿靈阿的邸報剛到,後腳一封密信就被交到了巡撫赫舍裏帥顏保的手裏。

這帥顏保生了一張赫舍裏家的標準大馬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真是同他的名字沒有哪一處對得上。同大多數滿人貴族一樣帥顏保是個大白丁,別說漢文了,滿文也不識。他把信遞給幕僚,幕僚一字一句讀給他聽,讀完帥顏保便讓他把信在銅盆裏燒了。

帥顏保坐在太師椅上,瞧著盆裏那一堆灰燼神色凝重。

幕僚問:“中丞大人,您這是有什麽顧慮嗎?”

帥顏保雖然不認字,但他混跡官場多年,能做到一方巡撫足見他可不是個肚裏空空的草包。

“我在想索額圖叫我給阿靈阿使絆子的事。”

幕僚道:“咱們這位巡鹽禦史兩江上下誰不知他是明珠的黨羽,他是鈕祜祿氏出身,本就是皇親國戚,若這次再讓他在江南建功立業,日後仕途必定是一飛沖天,索相爺顧慮的是,要趁他翅膀還沒硬的時候先把他給除了。”

帥顏保眉頭緊皺,粗壯的手指輕輕敲著桌角。

“太子年幼,大阿哥背後的明珠勢力日益壯大,我也不是不懂索額圖的顧慮,只是我是江蘇巡撫,阿靈阿的差事要是辦砸了,就怕皇上也會追究我的失職。”

幕僚勸道:“大人大可不必擔憂,兩淮的鹽稅往年都只有三百萬兩,阿靈阿已經先收齊了三百萬,於您,這就算是交差了。後頭的那三百萬兩是他自己寫折子同皇上說的,他若收不上來,您只消同皇上說兩淮就只有三百萬兩這麽點鹽稅,另三百萬兩是阿靈阿好大喜功多報了,收不上來不奇怪。”

帥顏保眉頭略松了松,他又問:“他到底是遏必隆的兒子,他鈕祜祿家勢大,要是得罪了他就怕……”

幕僚道:“這一樁大人更不必擔憂,這位巡鹽禦史是國公府的七少爺,同前面幾位不是一母所生,先頭的一等公被革爵後,他同另外幾位少爺們的關系就更差了。”

帥顏保這些年雖然一直放的外任,但京城裏的事他也是了如指掌,何況法喀是同他另一個不爭氣的侄兒法保一起被革爵的,哎,他那大哥哥索尼若是活著也得給氣死,家門不幸啊。

他沈思半日,緩緩吐出一句:“咱們這麽做,都是為了太子,為了故去的仁孝皇後,為了祖宗的基業啊,我大清的江山社稷萬萬不能落入他葉赫那拉氏之手。”

幕僚一點頭。

帥顏保擡起頭。

“你可是有想到什麽對付阿靈阿的法子?”

幕僚湊到他耳邊一番耳語。

帥顏保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就如你所言,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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