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關燈
“還要買?”

珍珍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哪知道阿靈阿繼續豪氣地一拍大腿說:“買個最精致最覆雜最難開的鎖去!”

珍珍頂著滿頭的問號,看著文叔被阿靈阿磨著去南城買了一打鎖回來,然後阿靈阿找了個樸素無華的黃花梨匣子。

他放在珍珍手裏說:“就帶這個,然後把外面的行李全部減半!”

珍珍打開匣子,驚得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彈出。

匣子裏躺著一沓銀票和一排金條,銀票有拇指厚,金條一整排金光閃閃,怎麽看都有一股暴發戶的氣質。

“暴發戶”阿靈阿指揮著珍珍說:“箱子頂多帶五個,江南那是什麽地方,要什麽沒有,衣服首飾樣樣都比京城精致。爺又是什麽人,家裏缺啥也不缺錢,到了江南不夠就買!”

珍珍一聽覺得很有道理,抱著“暴發戶”的腦袋猛親了一口。

接著叫徐鶯徐鸞把十個箱子全都打開,超過半年內的衣服一件不帶,東西八成新以下物件也不許帶。

女人,最重要的樂趣就是剁手,尤其是她還有一個支持她剁手的老公。

穿來後珍珍才知道,清朝其實沒有電視劇裏動輒扔出來的幾萬兩銀票,這年頭用銀票的人都很少,而面額最大也不過五十兩。

同時金子用的人就更少了,像阿靈阿放在匣子裏的是重約三十兩的金條,在康熙金銀價格比約是一比十。

據給蘇日娜買畫的阿靈阿交代,這年頭十根金條能買一幅王羲之。

珍珍按照此算,覺得自己已經躺在了人生巔峰,在江南買什麽都不用眨眼。

她要用那一箱金子,給自己買個新世界回來!

這樣的高興一直延續到夜裏睡覺前,財迷珍枕著自己的金盒子要入睡時問阿靈阿:“你說要不要像以前出去旅游時一樣,把錢分開來裝?這樣防盜?”

阿靈阿又一拍大腿,說了句“夫人所言有理”,然後叫文叔把剛才剩下的十一把鎖都配上盒子,再裝上新的銀元寶、金條和銀票。

看著這一排盒子,阿靈阿叉著腰說:“總算沒白掙這麽多年錢!夫人,你要花的盡興花的愉快,別讓為夫失望!”

揣著巨款的兩人在十月的第一天出發,前一晚他們在園子裏陪巴雅拉氏與蘇日娜用了午膳。席間,蘇日娜可憐兮兮地用眼神無數次叮囑阿靈阿要記得給她搜羅畫。

晚膳則進城去了珍珍家,兩人準備在南下前在威武家住一晚。

好女婿難得上趟門威武自然是特別高興,招呼吳雅家的男人拉著阿靈阿喝了一晚上的酒。

珍珍則陪著李氏在後院修剪花枝,李氏的手很巧,一盆梅花盆景被她左一剪右一剪便成了那清雅傲然的姿態。

珍珍在旁邊幫她澆水時問:“阿奶,江南您去過嗎?”

李氏點點頭說:“去過,很小的時候,和爹娘去過一次。”

珍珍原來就是南方長大的,可她不知道清朝的江南會是什麽樣。

“江南好嗎?”

“溫柔水鄉,愜意舒適。”李氏睨了一眼珍珍卻提醒她,“你和七少爺要去的是揚州,更是富貴之處。就是要路過黃淮合道之處了,前朝時候那裏就常年水患民生雕敝,小七爺是去做官的,難免要碰上那裏的難事。”

珍珍知道這一遭,又問李氏:“阿奶,我和阿靈阿到了那兒想派人去山東替您看看,您這裏還有什麽念想物件嗎?”

李氏搖搖頭,“我只剩了那塊玉了,王家如今也沒什麽人了。”

那塊玉賣了沒幾年,吳雅氏手頭寬裕不少,額森曾去南城找過一次,可惜當鋪說因為成色好很早就被其他玉器店的人買走。 。

李氏轉念一想拉著珍珍回屋,拿出筆墨來畫了一幅畫交給珍珍。

“這是那塊玉的模樣,你拿著這個去找了試試吧,這是我娘給我的,據說她們家的女孩子各個都有。”

珍珍小心地疊起來,放在貼身的荷包裏。

李氏朝她笑問:“你們可給你大堂兄寫信了?”

傅達禮如今是漕運總督常駐淮安,珍珍和阿靈阿去揚州任上必然路過淮安,她早早就給傅達禮夫人那拉氏寫了信。

“寫了,好多年不見大堂兄,我也甚是思念呢。”

李氏頗為感慨,憶及往昔之情況說:“我少時從不知道自己也會去遼東,到了遼東沒想到自己會回京城,後來也沒有想到自家孩子還能去江南。”

珍珍勾著李氏豪氣地說:“這世上哪有這麽多沒想到的!阿奶,日後我們陪您去,去山東去江南去哪裏都行!”

李氏一笑,刮著她鼻子輕聲說:“你阿爺腿不好,阿奶要陪他,哪裏也不去。”

珍珍靠在李氏身邊問:“阿奶,阿爺當年到底是怎麽娶您的呀?”

李氏說:“那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了……”

這一晚,珍珍靠在李氏身邊聽她說盛京的往事,而阿靈阿則喝得酩酊大醉。

兩人本來準備第二天用過早膳就走,結果被灌了至少半斤酒的阿靈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只能在威武家用過午膳再出發。

文叔帶著收拾好的箱籠提前等西直門外的官道上,這回南下珍珍身邊只帶了徐鶯徐鸞,阿靈阿則只帶了文叔和兩個管事。

徐鶯徐鸞自小在京城長大從來沒出過院門,上了馬車後比珍珍還興奮,不時地東張西望的。

珍珍留戀回望了一眼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大清京城,心裏和這高聳雄偉的城墻說了一聲,“farewell”。

阿靈阿醉酒疲乏,人還沒緩過勁來,十分頹廢地躺在馬車裏補眠。珍珍最後看了一眼京城的城墻,便鉆進車廂裏陪他,只囑咐徐家姐妹到了永定河渡口喊她。

去江南最好的便是走水路,他們拿著吏部的通關文牒,會從永定河開始一路向南。

可馬車剛剛向西走了一會兒,徐鸞忽然在外稟報:“夫人,奴婢似乎瞧見探花郎同探花夫人了。”

珍珍掀開車幔,徐鸞指了指停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架馬車,珍珍瞧了一眼便忍俊不禁地笑了。

駕車的車夫坐在一棵樹下打瞌睡,車幔被卷了起來掛在車頂,車裏有什麽都瞧得一目了然。

揆敘盤腿坐在馬車裏,手捧著一卷書看得渾然忘我,儼然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攸寧則閉著眼歪頭靠在他肩上,似乎是睡著了。

珍珍轉身把阿靈阿搖醒,阿靈阿打著哈欠問:“到永定河了?”

珍珍說:“沒呢,揆敘和攸寧來送我們了。”

阿靈阿精神一振,坐起身探頭看了一眼也是笑了,“這兩人,先前可是一個字都沒提要來送我們。”

他扶著珍珍下了馬車朝那兩人走去。

揆敘翻書頁的時候無意間一擡頭瞧見了他兩,他輕拍了拍攸寧的臉頰說:“大格格,阿靈阿他們終於來了。”

攸寧睡得兩眼迷茫,她眼睛睜開一條縫,瞧見了笑著朝她飛來來的珍珍。

她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好呀,就沒見過比你倆出門還悠哉的人了,誰出個遠門不是一早就上路的?你倆倒好,睡到日上三竿,等到夕陽西下,你們到底還走不走了?”

珍珍縮著肩膀捂著耳朵說:“那是不知道你們要來送啊?早知道你們這麽不舍得我們,我們就不走了。”

她說著還拿了帕子開始擦眼淚,卻被攸寧一把奪了帕子。

“矯情,太矯情,要不你現在馬車去暢春園和萬歲說不走了?”

珍珍奪了帕子回來,“那不行,萬歲爺都不答應。”

攸寧說:“行啦,你們到了江南多給我寫信,在信裏多說些江南好玩的好看的還有好吃的,我們就原諒你們拋下大家逃出京城行為。”

“我們沒有拋下大家。”珍珍連番狡辯,“真是萬歲爺看我和阿靈阿不順眼,把我倆踹走的。”

攸寧一臉“你別吹了”的表情。

最後珍珍妥協說:“你要有什麽想要的只管在信裏告訴我。”

攸寧笑得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這還差不多!”

這邊兩個女人是親親熱熱地湊在一起,一副不想分開的樣。那一頭,阿靈阿和揆敘四目相對,兩人之間彌漫著一陣詭異的尷尬。

阿靈阿忽然長嘆一聲,揆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你嘆什麽氣?難不成是對皇上交代的差事沒把握?”

阿靈阿說:“非也非也,我是在嘆這人啊著實變得太快,從前我兩好得你娘、我娘,還有皇上都以為我兩有什麽,如今你娶了媳婦,對著我竟然連一句送別的話都說出不。”

揆敘氣得把書一卷追著他就打,阿靈阿大笑著扭頭就逃。

這論吟詩作對寫文章,阿靈阿或許是不如揆敘,可論逃跑他可是比揆敘強太多。

沒辦法,這都是當年在什剎海打架練出來的,揆敘在他身後追了半天連他的衣角都沒摸上,氣得插著腰在那直喘氣。

揆敘橫了阿靈阿一眼,從懷裏掏出一封信說:“喏,我阿瑪給揚州地方的信,有我阿瑪的臉面,他們肯定讓你們吃好喝好像彌勒佛一樣的供著你們。”

阿靈阿不客氣地走回來邊走邊說:“多謝了多謝了。”

此時又一架蒙著黑布的大馬車從城裏駛出來,一瞧裏頭坐的定是富貴人家。

阿靈阿大搖大擺把手搭在揆敘的肩上說:“喲,今兒怎麽回事,又不是初一十五,怎麽這麽多貴人出城?”

剛說完,隱隱約約有一陣狗叫聲不知打哪兒傳來,接著那馬車垂著的車幔一動,一只雪白的哈巴狗從馬車上“咕咚”跳了下來,一邊興奮地叫著,一邊一蹦一顛地朝他們跑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