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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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是揆敘他有病。”

阿靈阿反對的比揆敘還要快,他甚至跳開三步遠離揆敘,手擺的像快要斷了一下。

揆敘猛地回憶起自己當年為幫阿靈阿擋“親事”做出的犧牲,面紅耳赤地低叱了一句:“阿靈阿,你良心被狗吃了。”

阿靈阿狡猾,揆敘則有點迂,康熙頭疼得揉了揉太陽穴說:“朕真是不知道拿你兩怎麽辦好。”

揆敘則還在糾結阿靈阿要外放,而他不能的事,他躊躇問:“皇上,奴才去外間歷練也是應該的,阿瑪已經是大學士,我兄長也在禦前,到了我也合該外放幾年去體會民間冷暖。”

康熙心思轉了轉,反而生了調戲揆敘的心,他摸了摸下巴裝著思索的樣子說:“倒也不是不行,宿遷府的確缺個知府。”

揆敘眼神一亮,正要跪下喊“皇上英明”,誰知康熙下面一句生生讓他真的跪在了地上。

“不過理藩院也缺人,說來朕也覺得禦史有點委屈阿靈阿了,要不去理藩院從郎中做起?”

阿靈阿內心朝天翻了翻白眼,他深知康熙就是故意的,打定了主意非要調戲他們兩。

揆敘嘴笨,跪在那裏啞口無言。阿靈阿跟著跪在他身邊,擺出一副大義凜然、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的腔調說:“奴才但憑皇上吩咐。”

康熙見他如此,無奈笑了笑,指著阿靈阿對揆敘說:“揆敘啊揆敘,你還是多和阿靈阿學學圓滑,到底大你兩歲,吃過的飯都比你多兩口。”

揆敘摸了摸鼻子,有點委屈地說:“誰和他一樣狡猾。不過皇上,雖然阿靈阿比我年紀略長,但滿人勳貴,尤其是有爵的勳貴向來不外放,阿靈阿領著一等輕車都尉銜外放做個巡鹽禦史,奴才覺得不合規矩。”

阿靈阿心底無奈,他不知道揆敘吃錯了什麽藥這是賴上了他,生生要在康熙面前攪和他下江南的大業。

天知道他多想去江南,兩淮富裕溫柔,他很想帶著珍珍去逍遙兩年好不好!

“揆敘,你就問問阿靈阿願不願意去。”

阿靈阿朗聲說:“為萬歲爺效力,奴才萬死不辭。”

揆敘狠狠剜了他一眼,但不知道如何再往下接。

康熙暗中好笑,可面上還是要裝得一本正經,他今日本來就是要找阿靈阿和揆敘說正經事的,這是生生被揆敘對阿靈阿的惡心勁給打斷的。

“揆敘,別人在翰林院清苦,不過你沒這煩惱,去了後將宮中散失的前朝書籍細細理起來,過個一年半載朕要考你。”

揆敘輕輕“唉”了一聲,似乎對這份差事很是失望。

“阿靈阿,別人在兩淮過得驕奢,可你不行,你是家財有爵位的,那些同流合汙的事情你要是做了,別怪朕要你項上人頭。”

阿靈阿“嗻”了一聲,自然明白其中輕重。

康熙吩咐完想讓二人去跳馬與自己跑一圈,可揆敘一直苦著臉。

最後他忍無可忍踢了他一腳,“你少耷拉著臉了,沒幾個月朕就把他調回來。”

這麽一說,揆敘才終於雨過天晴。



兩人陪康熙騎了兩圈馬才告退,剛走出園子便碰上了下值的鄂倫岱。

自從康熙常常住在暢春園後,他們見鄂倫岱就不如往常方便。暢春園在西山腳下,像鄂倫岱這樣的禦前一等侍衛都會搬到離園子近一些的地方方便當差,而揆敘和阿靈阿這樣不用日日出入禦前的則還是住在京城,這麽一算三人竟然也好些時候沒聚在一起了。

“揆敘,你怎麽愁眉苦臉的?不是要抱上媳婦了嗎?前幾天還看你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高興得跟只狗似的。”

鄂倫岱在這接近夏天的日子已經開始了“脫衣”大法,一下值他渾身上下就剩了一件貼身的便服,還將袖子撩得極高光出兩條健碩的手臂。

他手臂一攬揆敘擠兌他說:“不是,你小子見到大爺我怎麽這樣?一聲都不吭。誒誒誒,阿靈阿,你評評理,這人怎麽回事?”

“他有病。”

差點被康熙誤會的阿靈阿給揆敘下了判詞。

揆敘拉著張臉質問:“阿靈阿,你早就知道要外放了怎麽不說?”

鄂倫岱一挑眉也問:“你要外放了?”

阿靈阿點頭。

接著鄂倫岱高嚎一聲:“我也想外放!”

這一聲嚎撕心裂肺,另有幾個下值的侍衛路過他們身邊,還以為鄂倫岱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紛紛張望過來。

阿靈阿假裝擋太陽遮住了一半臉,不動聲色地離開了鄂倫岱三尺。

“你輕點嚎,你想外放幹什麽?和你阿瑪又吵上了?”

鄂倫岱一張“我倒了血黴”的臉,開始哭訴:“別提了,自從我阿瑪和羅剎談判後回京,天天在家裏找茬,一邊看我不順眼,一邊看我二叔牙癢癢。”

阿靈阿長籲一聲,深深為鄂倫岱無奈,他阿瑪佟國綱為人耿直脾氣暴躁,佟國維則是個柔和多變的人,兄弟兩一柔一剛從小不合。鄂倫岱和阿瑪則是硬碰硬,佟國綱和鄂倫岱吵了十餘年,最生氣的一次是直接沖入乾清宮,讓康熙替他殺了鄂倫岱。

據說康熙爺當時嚇得朱筆都掉在地上,派了三個侍衛才把佟國綱掃地出門。

鄂倫岱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搖著阿靈阿吼道:“我和你換,我要出京,我要外放。你兩一個兩個媳婦娶著、小官當著,只有大爺我在禦前日曬雨淋,隔三差五還要陪萬歲爺去塞外吃沙子,不公平,不公平!”

阿靈阿甩開鄂倫岱的膀子,從候在暢春園外的小廝手裏牽過自己的馬。

他翻身上馬,打了哈欠,“你兩就作吧,真以為去兩淮是什麽好差事嗎?萬歲爺那是逼我去自討苦吃去了,真是的。”

說罷,他也不再解釋,一甩馬鞭走了。



阿靈阿倒也沒有回京城的宅邸,他踏上官道走了一裏就轉頭往東,再行五裏便到了一處尚還簡陋的私宅前。

他剛到門口便有人打開了門,珍珍穿著一身家常衣服嗪著笑在等他。

“怎麽回來的那麽晚?”

阿靈阿將馬拴在外面,牽了她的手往院子裏去,“萬歲爺拉我和揆敘騎馬,出來的時候又碰上了鄂倫岱。”

他大略說了說鄂倫岱和揆敘剛才的事,等說完揆敘,珍珍用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上下打量他。

“小七爺,你真的沒問題?說來,當年揆敘的汗巾子你也用過呢……”

阿靈阿一把抱起這個逞口舌之快的小女子,嚇得她尖叫大喊:“你放下來,你幹什麽!”

院子裏有一方小小的荷花池,此前剛剛清過淤泥種上了初夏的第一批荷花,而岸邊則零散擺著些許不平整的石塊。珍珍就被阿靈阿提溜起來,放在了一塊兩腳都站不下的尖石上。

“我有沒有問題,你不知道?”

珍珍怕摔,摟著他的脖子不敢伸手,但實在氣不過就伸手擰了下他的後脖子。

“嘶……”阿靈阿又將她舉高了起來,喊了一聲,“你謀殺親夫。”

腳離了石頭,阿靈阿又作勢要松手將她扔在荷花池裏,珍珍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幹什麽呀,偷偷把我叫到這兒來,就為了作弄我?”

阿靈阿仰頭看著她,將她放低了一點,咬了咬珍珍精致小巧的下巴說:“最近都忙著揆敘的事了,我們多久沒好好自個兒休息會兒了?”

“休息?怎麽休息?”

珍珍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臉漲得通紅,摟著他的脖子扭捏了幾下。

阿靈阿就笑著看她,到最後還是仰著頭,但閉上了眼睛。

珍珍看著他那虔誠的樣子,最後還是服了軟,低頭賞給了他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明明是蜻蜓點水,可有人不依不饒,一直鬧到夕陽隱去在西山後,阿靈阿才披了衣服,從所在鬥室的一個箱子裏拿出一疊紙來。

他點了蠟燭,戳了戳歪在榻上披頭散發、一臉饜足的珍珍,笑說:“讓一點,來,舉著這個燭臺。”

珍珍嬌氣地“嗯”了一聲,翹著嘴滿臉不情願,最後阿靈阿只能把所有東西都放下,拿了三個軟枕放在她背後再抱了小祖宗往裏面躺一些,自己則靠在她一側為她展開圖紙。

“我記得從康熙二十四年以後開始,康熙就會經常住在暢春園。今兒我碰到鄂倫岱也是,他已經在附近找了個屋子先住起來方便當值,過幾年這西山就會遍布王公大臣的別院。我們當年在這裏買了將近四十畝地,準備拾掇一下早些弄成園子,方便來日來住。”

他讓珍珍捏著圖紙的另一邊,替她解說起來:“雖然說康熙要放我出京,但他今兒也露了口風,我最多去個一年半載是必要回來的,這事早早打算最好”

珍珍一手拿著,一手輕輕劃過圖紙,她眼見上面畫著精致錯落的園林,可仔細看下去並不止一個園子。

她點了點上面的隔墻問:“怎麽看著有好幾個?”

阿靈阿吻了吻她的額頭說:“當年你和揆敘相看親事,我哄騙揆敘去娶大格格我替他出聘禮,雖然是戲言但也成了真。再想想鄂倫岱和揆敘是我碰見你以前唯二真心待我的兄弟,我想也該送他們禮物以做報答。所以就想把地一分為三,修三座並排的小園子。”

說到這裏阿靈阿皺了皺眉頭:“可也有一點麻煩的,我手裏才四十畝還不夠,我正讓管家去尋周邊其他地的買主,據說也賣出去十來年了,看著那買家也是個識貨的,我得出個高價才行。”

珍珍突然眼睛一亮,和阿靈阿說:“你是得出個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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