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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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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柱道:“皇上傳旨,讓七少爺和七福晉去園子。只是路途遙遠,坐轎子不方便,奴才是騎馬來的,一會兒七少爺同七福晉還是一起坐車去園子吧。”

“園子?”

“是,內務府將京郊的園子都收拾得都差不多了,兩日前萬歲爺帶著德主子移駕園子那邊小住,本來打算著今兒一早就回宮的,結果萬歲爺又改了主意準備多住幾日,就讓奴才接七少爺和七福晉去園子請安了。”

一聽京郊的園子,珍珍下意識地一激動。

圓明園!

就在差點要脫口而出的時候,珍珍又在模糊的記憶裏想起,圓明園似乎不是康熙的園子。康熙自己也造了一個園子,叫什麽來著,哦,對了暢春園,北大的宿舍區後來就叫暢春園。

只是不知道這會兒他們要去的是不是暢春園。

她看向阿靈阿,他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沈著冷靜又客氣熱絡地對張玉柱回道:“張公公稍等,我和福晉換一身朝服便去。”

穿來之後珍珍才知道,在這大清朝當官即使封了爵位,朝服也是得自己準備的,一套朝服從補子到朝冠要花去好幾十兩銀子,可大清俸祿又低,不少沒有油水的京官只能去租。

還好阿靈阿是理財小能手,她也是地主小富婆,符合他們一等輕車都尉夫婦的朝服早在過年的時候就準備下了。

兩人回屋仔細換好了朝服,珍珍又啟出了一個匣子,裏面裝的主要是她讓阿靈阿從南邊精心搜集來的給她那大外甥胤禛小朋友的禮物,餘下便是她特意尋來給姐姐解悶的小玩意兒,以及給六阿哥和公主的禮物。

如今阿靈阿有爵,他們入宮便自己準備馬車,張玉柱則騎馬在前面引路。

和珍珍去香山那次不同,通往京郊西山已經修好了一條平整寬闊的官道,從德勝門出京城往西北,行約十五裏便到了康熙新修的園子。

阿靈阿下車的時候不由得輕輕感嘆了一句:“原來真是這裏啊……”

珍珍耳尖,踮起腳湊在他耳邊問:“你學校?”

“隔壁。”

阿靈阿臉上浮現一點點不屑,珍珍聳聳肩,對他的態度習以為常,畢竟那會兒郎清經常叼在嘴邊的就是“鄙校”同隔壁那所高校“漢賊不兩立”的故事。

張玉柱引他們從一小門入內,沿著彎曲交錯的堤岸河流一路向內,這是一座剛剛建成的園子,所有的屋子都是仿南方的粉墻黛瓦,沒有一處雕欄玉砌起高樓,即使在“沒見過世面”的珍珍眼裏也說不上奢華。有幾棟屋子甚至還不如攸寧住的額駙府造得氣派。

這園子內若說有什麽稀奇,便是縱橫交錯又開闊平緩的水面,有三條長堤依次在水面中蜿蜒曲折通向深處。他們沿著河岸邊的小徑一路向內,邊走邊望可看見園子裏到處零零散散種著些還未成片的樹木,有些角角落落的地方似乎還種著稻子的秧苗。

阿靈阿顯然也是看見,他輕輕一指,問張玉柱:“敢問公公,那是……”

張玉柱一瞧,笑回:“回七少爺,這是萬歲爺試種的秧苗,說是要結兩季的稻子。”

阿靈阿一囧,沒想這康熙還有興趣做清代袁隆平。

不過聯想他之前偶爾入宮時康熙桌上的算數題、天文望遠鏡和火槍,便覺這種稻子倒也不算奇怪。要知道這位康熙爺平日裏精力過剩,總找些有的沒的新奇玩意兒填充看折子以外的生活。

珍珍昨日被阿靈阿折騰的夠嗆,到現在都有些疲乏,本來若是進宮,坐轎子到了東華門前就算是走到乾清宮也沒多久,誰想一路到這兒來先在馬車上顛了一個時辰,等張玉柱領著他們入了園子竟然是越走越深,走了近而一刻鐘還未到。

阿靈阿見她越走越慢,不動聲色地扶住了她,並用細微的聲音在她耳邊說:“以後還招我不?”

珍珍嫌棄地剜了他一眼,狠狠打開了他扶她的手。

狗男人就不能慣,回家還是得問問額娘,家裏到底有沒有搓衣板。

張玉柱聽見背後這清脆的一聲響,住腳回頭奇怪地看了一眼。

珍珍把手一收,裝得沒事人一樣。

阿靈阿立馬一訕笑說:“對不住,我福晉走得有些累了。”

張玉柱恍然大悟,然後解釋道:“萬歲爺和德主子如今都住在園子裏面,在這園子和宮裏不一樣,貴人們都愛挑清凈地方。奴才這是領著二位往德主子住的橫島去,那是在園子中間的一個島上。要是去萬歲爺住的清溪書屋那便更遠了,一直要走小半個時辰到最北邊。如今園子剛修好,這轎子能不能進怎麽進都還沒定下規矩,看著規矩是寬松了,可奴才們怕犯事反而不敢把轎子往裏擡了。委屈七福晉再多走幾步,前頭就到了。”

果然沒走幾步,便到了一座橫跨溪流的轉彎小橋前,小橋盡頭是一座月亮門,再往裏的一方院落裏則種著兩株參天柏樹。

張玉柱低聲介紹著:“這便是娘娘住的橫島,這處院子才修好,萬歲爺昨兒才給正屋取名叫松柏室。”

接著他便留二人站在屋檐下稍後,他先入內去稟報。

俗話說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珍珍同阿靈阿今日明明沒有立危墻,可偏偏聽了君子不該聽的聲音。

康熙和德妃的聲音正從屋裏斷斷續續傳出——

“好點了吧?朕都說了,不回去,肯定不回去,咱們就在這兒養著了,可你今兒怎麽還是不笑一下。”

這聲音二人都聽得出是康熙的,但沒聽見德妃出聲。

過了一會兒康熙又說:“朕都不知道和你認幾回錯了,可這都是他們不長眼,又不是朕。”

珍珍聽得眉頭一皺,心道康熙這同阿靈阿惹了她時候一樣委屈巴巴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說來說去,還是您當初不好,不然誰要大過年受這委……”

說了一半,德妃突然沒了聲,裏面卻是一陣奴才們的慌亂。

阿靈阿和珍珍對視一眼,皆在問對方:這是怎麽了?

隔了好一會兒,裏面才重又安靜了下來。

再過一會兒康熙從屋裏走了出來,珍珍和阿靈阿齊齊要下跪,康熙一擡手說:“免了免了,小七和朕走,珍格格進去和德妃說說話吧。”

阿靈阿應了一聲。

康熙看著面色紅潤神清氣爽的阿靈阿,想到這新婚的家夥每天過得蜜裏調油的,就沒好氣地就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嘀咕了句“死小子”。阿靈阿縮著肩膀被康熙這麽招呼了幾下,臉上笑容不減半分,跟著康熙走了出去,

而德妃的宮女則上前引珍珍入內,康熙都要走出門了,又回頭囑咐了珍珍一句:“和德妃多說說體己話。”

珍珍皺了皺眉頭想:那還用說嗎?

轉念又想:姐姐這裏今日怎麽怪怪的?

德妃歪在內室的大炕上,二月裏的天室內還點著兩個炭盆,珍珍為了進宮謝恩,身上穿著厚重的朝服,瞬間就熱得面紅耳赤。

德妃一見就笑了,“秋華,給她把外褂解了吧。”

珍珍一推脫說:“不敢勞煩秋姑姑。”

說罷她自己解了,然後趕忙迎上去喚了一聲:“姐姐,你可都好?”

她註意到德妃不但燃著炭盆,這時候小腹上還蓋著一條厚重的毯子,不由擔心問:“姐姐這是著涼了?”

“沒有。”

德妃朝珍珍伸出手拉著她上炕,然後揭開毯子,珍珍一看姐姐的小腹微微隆起,竟然是又有了。

珍珍驚喜道:“姐姐,你怎麽不傳消息回家。”

“臘月才診出來的,診出來時候就三個月了,家裏忙著給你準備婚事,額娘性子急要是知道了她肯定兩頭都想顧,最後必定是兩頭都顧不過來。”

珍珍一哂,姐姐真是將額娘的脾氣摸得透徹。

珍珍湊上去,輕輕撫在姐姐微隆的小腹上,快五個月的孩子甚至能感受到他在肚子裏輕輕動著。

“怎麽三個月才診出來?可都好嗎?”

德妃輕撫著肚子,許是孕中,她的眉目裏更多了一絲柔情,“之前生五公主傷了身子,這回也沒想到突然又有了。”

德妃上一次有孕還是在二十年封妃、後來二十一年生下的小公主,如今公主也漸漸長大,在康熙活著的女兒中排行第五,被稱作五公主。

“那可要好好養著啊,剛才我們在外頭聽得裏面一通聲音,是哪裏不舒服嗎?”

德妃輕輕一笑說:“這孩子有些鬧,沒事的。”

她又含笑打趣珍珍,“你什麽時候也有個孩子鬧你啊?”

珍珍臉一下漲得通紅,她伏在姐姐肩頭氣著說:“連姐姐也打趣我,昨日攸寧那個沒出嫁的丫頭打趣我,姐姐這個當額娘了的也打趣我。”

德妃樂得開懷,摟著她搖著她問:“快說說,小七爺對你好不好?可不能瞞著我。”

德妃伏在她耳邊問了兩句話,珍珍羞紅了臉死活不肯答,被德妃盯著問了又問,最後才勉強點了點頭。

珍珍點完頭,轉身就要下炕,又被德妃拉了回來。

“成了家的人了,怎麽反而害臊起來。”

“誰知道姐姐還要問這些,肯定都是萬歲爺教壞了。”

珍珍瞟了一眼姐姐的肚子,心想狗皇帝真行。

德妃擰了她一把,“別瞎說。”

笑過後,德妃正了神色開始問她鈕祜祿家裏的事兒,珍珍一五一十地說,德妃若有所思地聽。

都說完後,珍珍不避諱姐姐地問了一句:“有樁事要求姐姐指點,萬歲爺說賜的輕車都尉府就賜在寬街,可現下瞧著寬街上還沒騰屋子呢,是不是內務府那有什麽別的事耽擱了?要不要讓小七爺尋個熟人去問下?”

“這事你不用著急。”

德妃看珍珍一臉糊塗,一挑眉拉過她的手細細解釋說:“正月裏不宜動土,二月裏皇上讓內務府相看了,看了半日還沒看中,不是小了,就是屋子不正氣風水不好,反正你們如今住在國公府的後院和前頭還隔著墻,先住著吧,找新宅子畢竟是個大事。”

德妃這敷衍又搪塞的語氣引起了珍珍的懷疑,她心頭一驚,她可不想和赫舍裏氏以及佟佳氏那對撕逼姐妹花“長相廝守”。

她拉著姐姐弱弱撒著嬌說:“姐姐,我可等著……”

“知道知道,安心吧,萬歲爺自然會有安排。”

德妃越是說得隨意,珍珍心頭越不安穩,可她想問的所有話都被一個沖進來的小炮仗給打斷了。

“姨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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