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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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下車時醋廠廠長阿靈阿的臉依然板著,她下了車回頭還想哄哄他,沒想阿靈阿“呼啦”一下放下車幔就讓車夫駕車走了。

徐鶯問:“小姐,姑爺這是怎麽了?”

珍珍朝天翻了個白眼呵呵一笑,說了一句“大醋桶”。

然後她轉過身道:“行了,不理他了,咱們進去吧。”



馬車一停,額駙府的下人就急忙進去通報了。

等珍珍穿過前院的時候攸寧已經花蝴蝶一樣飛奔了出來,撲兩人一見面,攸寧上來就拿手指戳了戳珍珍的腦袋說:“你太沒良心了,有了夫婿連我送去國公府的信都沒有回。”

珍珍道:“還回什麽信呢,我收到信這不趕緊就來了。”

攸寧拉著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珍珍被她看的都快發毛了,說:“怎麽這樣看我呀,都快讓我覺得我是不是頭上長角了。”

攸寧說:“看你有沒有變化呀。”

珍珍好奇地捧著臉,“真的有變化?哪變了?眼睛變大?嘴變小了?”她從前就聽人說過,女人結了婚之後會有變化,沒想到她才新婚幾天就有那麽明顯的變化了?

“嗯。”攸寧繞著她走了一圈,慢悠悠地說:“嗯,變了變了,這腰肢呀軟了,臉蛋啊更嫩了,還有眉眼間的風情一看就是被小七爺好好疼過的。”

珍珍的臉“騰”一下就紅了,追著攸寧就打,攸寧一邊笑一邊躲,兩個姑娘一路鬧進了屋子,攸寧這才止了笑讓下人送茶進來。

她拉著珍珍到炕上坐,說:“來,咱們坐下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正月宮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裏脫身的。”

珍珍問:“宮裏怎麽又亂七八糟了?我姐姐呢?我姐姐還好吧?”

“德主子還不錯,而且你姐姐近日脾氣見長,過年時候有人去永和宮明裏祝賀你出嫁,暗裏嘲諷你家攀高枝,德主子當場把人拎去了乾清宮,讓皇上自個兒看著辦。”

攸寧說著說著都笑出了眼淚,“你都沒瞧見那架勢多唬人,我算是明白了,往日脾氣好的人要是有起脾氣來,那簡直上天入地,萬歲爺都頭疼。”

“不可能,我姐姐怎麽脾氣好。”

珍珍覺得攸寧說話定是帶了誇張的,只是聽起來姐姐在宮裏忍讓的時候越來越少,這大約是件好事。

可她又有些憂慮:“姐姐這麽做不是開罪皇上嗎?”

珍珍雖然之前瞧著康熙很寵自家姐姐,可萬一狗皇帝心情不好了,反而怪罪姐姐了呢?

攸寧神秘一笑說:“你回頭自己進宮看了就知道了。”

攸寧接著打趣她說:“我一到額駙府就忙不疊地給你寫信,誰知我家的仆人從西城跑到東城的國公府才發現你回了娘家,不得已他再跑斷腿回西城的什剎海送信。我的好姐姐,你可是讓我好找呀。”

珍珍勾著她的胳膊,“想我啦。”

攸寧翻翻眼,使勁戳了下她的額頭。“臭美,誰想你了。你大外甥想你了。你一準備婚事好幾個月沒進宮,你那大外甥過年拉著我問了十幾遍姨姨怎麽不進宮。我可告訴你,你大外甥最近已經意識到是阿靈阿要娶你才耽誤你進宮陪他玩了,你再不出現你大外甥可能要記恨阿靈阿了。”

珍珍滿臉一個“囧”字,她想雍正爺“鞭屍”阿靈阿總不能是為了他搶了自己小姨媽,但這個小包子這麽有良心惦記自己,她還是頗為感動。

“我過兩日就進宮謝恩去,會給他帶禮物的。”

攸寧一攤手,問:“我的呢!”

珍珍打了下她的掌心。

“我是新婚,不該你送我禮物嗎?”

攸寧忖她說:“你嫁了小七爺,有的是金山銀山的,哪裏還稀罕別人的禮物。我可是都還記著那年在紙筆店裏的事呢,小七爺不是把家底都告訴你了。”

莫說她了,珍珍也還記得攸寧和揆敘在外頭聽,結果一塊兒滾進來的滑稽模樣。她拿胳膊碰了碰攸寧。

“那這幾個月你有沒有見過揆敘小少爺啊?”

這回輪到攸寧臉紅了,擡起胳膊就去捏她的臉。

“壞丫頭,讓你笑話我,瞧我不撕了你的嘴。”

珍珍笑得花枝亂顫地躲開了,攸寧就去撓她的癢癢,兩個姑娘在炕上笑鬧成了一堆,一直到額駙府的下人送茶來,目瞪口呆地瞧著平日裝得一本正經的小主子放肆大笑的模樣,攸寧此時方才罷手。

攸寧打發走了嚇得不輕的下人,理著衣擺說:“好了好了,說正經的,國公府的日子怎麽樣?”

珍珍心知她想問什麽偏賣了個關子不說,擡手扶了扶有些松的發髻,一臉矯情地說:“嗯……我覺得還行吧。”

攸寧舉起手往她腰上虛晃一槍。“壞丫頭,還賣關子是不是?”

珍珍嬉笑著躲開,道:“我說我說,別再來了。”

於是她把往祠堂敬茶那天的事從頭到尾細細說給攸寧聽。

末了珍珍誇張地嘆著氣道:“我總覺得我是替你趟了雷了,那對姐妹花本來不是皇上弄給你的伴讀嘛,怎麽一眨眼都變成我的三嫂和四嫂了。”

攸寧笑嘻嘻地點了下她因為剛才那番打鬧略泛潮紅的臉頰。

“你是我的好姐姐,我疼你呀,自然要把好的都留給你。”

珍珍斜眼瞧她,裝作生氣地說:“真好?真好我改日進宮謝恩的時候就去同皇上太後說,咱們大格格瞧上了六爺尹德,剛好六爺還沒婚配,就讓皇上太後給你兩指婚,等你嫁進了國公府後呀,咱們兩下半輩子就能在國公府同那對姐妹花相親相愛了。”

攸寧一聽嚇得趕緊討饒:“哎,別別,好姐姐,可求你繞過我。我可沒你那耐心同她兩周旋,當初我可是一聽見她兩進宮就開始頭疼腦熱,要我下半輩子天天同她兩當鄰居,那還不如剃了頭去當尼姑聽敲木魚的聲音爽快。”

珍珍“噗嗤”一笑,說:“我看著佟三格格最近可是收斂多了。”

攸寧翻了個大白眼。

“那是,她姐姐如今要做人,要當皇後,她總不見得拖她姐姐的後腿吧。”

珍珍想了想覺得並不是如此。皇貴妃想當皇後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佟三格格早就知道,那時她在宮裏都可沒少踩她,彼時還放話國公府的大門她日後都別想進,如今她真嫁進了國公府照理說她應該恨得咬牙切齒才對,這改變著實不單單是為了皇貴妃。

尤其瞧見了煩人姐妹花裏的另一位——赫舍裏氏之後,珍珍更加肯定了這想法。

“對了,我瞧那赫舍哩氏為人還行啊,比佟三格格強些,你怎麽那麽討厭她?”

攸寧說:“那是你同她交道還不深,沒見識過她的本事。她自詡是元後嫡親的妹妹,太子的姨媽,誰都瞧不上,趾高氣昂的,看誰都是打鼻孔裏看,說話都帶三分的不屑,要不能和佟三格格鬧得水火不容?不過她腦子笨,好些事都要轉個彎才能反應過來,發的都是過了氣的脾氣,就可憐她手下那些人跟著受氣。”

珍珍一聽就樂了,“那她同咱們的國公爺法喀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什麽鍋配什麽蓋。”

攸寧說:“你們府那位國公爺也是這樣?”

珍珍說:“可不是呢。”於是就把阿靈阿同她說的一咕嚕地都對攸寧講了。

攸寧想了會兒說:“算了,你們那位國公爺過得也不容易,我就不說他啥了。”

“過得不容易?”

攸寧道:“天天對著赫舍裏家大馬臉,那能過得開心嗎?”

珍珍笑得往後一倒。

兩個姑娘又嘀嘀咕咕地說了半天的私房話,珍珍看天色不早了起身告辭。

“我得回去了。”

攸寧說:“空了可要來額駙府找我啊,我在額駙府待到二月底呢。”

珍珍說:“喲,二月底,等會試放榜?”

攸寧氣得跳腳:“你還說你!”

珍珍笑著飄了出去。

攸寧倚著門在後頭說:“你記得還有我的禮物,要豐厚的那種!不然我就去大外甥面前說,都是阿靈阿搶了你。”

珍珍走到一半又飄了回來:“大格格,七爺同我說,容若大哥請我們三日後去明相府花園賞春,不知道您得空否?”

珍珍臉上明明白白藏著偷笑。

攸寧看出來了,她哪是讓她去明相府賞春,根本就是請她去看揆敘的。

她羞得滿臉通紅,轉身就往屋子裏跑。

到底還是姑娘家臉皮子薄。珍珍一路笑著走出了額駙府,先前送她來的馬車不知什麽時候又駛了回來,停在了門口。

珍珍正好奇呢,車幔一掀,阿靈阿鉆了出來。

珍珍說:“你怎麽來了?去瞧完揆敘了?”

阿靈阿簡略地點了個頭,“嗯”了一聲。

“走吧。”

他拉著珍珍上了馬車。

珍珍看他一語不發,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你還在生氣哪?”

阿靈阿沒理她,兩眼一合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珍珍一撅嘴心想:好吧,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了,看看誰忍得住。

過了許久駕車的車夫在前頭喊:“少爺,到了。”

珍珍憋了一路可是郁悶壞了,也不等阿靈阿來扶她,頭一個跳下馬車準備直接回家去,她可是想好了,今兒她要去她額娘房裏睡,讓阿靈阿嘗嘗獨守空閨的滋味。

誰想她腳一沾地就楞住了,這哪裏是她家啊,眼前這不是阿靈阿在什剎海的那家紙筆店麽。

“你……”

她一回頭剛要問,阿靈阿跳下馬車,一把抓著她的手就往紙筆店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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