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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成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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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白晚晚和連奕成親的這一天。

白晚晚早早地就被叫了起來,坐在將軍府裏,一邊任侍女為她穿上紅色嫁衣,畫上濃艷妝容,一邊等著奕王府過來的迎親隊伍。

“小姐,您真是奴婢見過最美的新娘了,”一個侍女情不自禁地笑著稱讚道。

“是啊,老奴也沒見過穿起嫁衣比白小姐更美的人了,”宮中太妃身邊的老嬤嬤站在旁邊,一邊替白晚晚梳頭,一邊說道,“我也算是看著您和王爺一起長大了,如今你們二人終於修成正果了,也傳成了京中的一段佳話。”

老嬤嬤不無感慨地說道,“白小姐,雖然是側妃,但是王爺的心一直都是偏向你的,你可要好好抓住機會,爭取早日生下小王爺啊!”

白晚晚笑而不語,對於她的話並不搭腔。

然而在這時,像是有一陣陰風吹過,屋內的紅燭被晃得明明滅滅。

屋內的所有侍女和身邊的老嬤嬤,一個個全都定在了原地,雙目無神像是失去了知覺。

只餘下白晚晚一人安然無恙。

“誰?”白晚晚坐在梳妝臺前,出聲問道。

白晚晚的話落下之後,房門從外面被打開。

白晚晚面前的銅鏡中,慢慢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形。

那人沒有穿慣常的明黃色,換成了一襲白色衣袍,戴著銀箔面具遮住了半張臉,長身玉立,氣質超然。

在銅鏡中,他的身形越來越清晰,一直到立於白晚晚身邊時,白晚晚終於沒忍住回過頭來,不無驚訝地問他,“你怎麽來了?”

連祁抿了抿唇,然後低頭看向白晚晚,面具下那雙原本顯得有些輕挑的桃花眼,此時帶著認真與執拗。

他伸手牽住白晚晚的手,不無鄭重地說道:“我來帶你走。”

白晚晚先是一怔,隨後甩開他的手,“你在開什麽玩笑?連祁,你要帶我去哪裏?”

“你想去哪裏都可以。你想當皇後,我就繼續當這皇上。你喜歡當王妃,我也可以傳位給連奕,自己當一個閑散王爺。又或者你厭倦這京城宮廷,我也可以陪你雲游四海歸隱山林。”

白晚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瘋了吧!什麽叫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把當皇帝想成什麽了?小孩子過家家嗎,哪有那麽容易說當就當,說不當就不當的!”

白晚晚真是被連祁的這一番話給驚呆了。她真是看錯他了!沒想到連祁竟然比男主連奕還要戀愛鬧,這簡直太可怕了!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連祁微微皺了皺眉,“既然我說出口了,就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

白晚晚:“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我只是不喜歡你的態度。”

連奕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扯了扯嘴角,對著白晚晚說道,“晚晚,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是,比起你來,江山皇權這些東西,在我心裏的分量都變輕了,你知道嗎?”

白晚晚心裏預感到不妙,有些警惕地後退一步,“你什麽意思?”

“還不明白嗎?”連奕卻更加逼近她,直到站在她的面前,距離不過毫厘之間,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吐息。

連奕雙手珍而重之地捧起白晚晚的臉頰,看著她,無限深情地說道:“晚晚,我喜歡你。你是第一個對我毫無畏懼之心,不把我當皇上,而把我當連祁的人。你也是第一個,讓我體會到要做父親的奇妙體驗的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時刻想要看著,想要抱著的人,想要……”

連祁捧著白晚晚的臉,慢慢地低下頭來。

銀箔面具硌在鼻梁上的冰涼觸感還沒褪去,白晚晚就感覺到嘴唇上覆上了一片溫熱的柔軟,帶著霸道與憐惜,一點一點地輾轉深入。

這溫熱的感覺和鼻尖的冰涼同時刺激著白晚晚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嚶嚀一聲,軟軟地依偎在連祁的肩上,一時忘了反抗與掙紮。

好在,就在白晚晚臉色紅得要從那胭脂色中透出來,呼吸都有些跟不上的時候,連祁終於放開了她,低頭望進她的眼裏,舔了舔春,含著些繾綣笑意地說道,“唯一一個,讓我想要時刻這樣對你的人。”

完了。

白晚晚知道自己怕是完了。因為她的心,在這一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臉上的羞紅,也已經穿破臉上胭脂的遮掩,完完全全地露出來了。

許久,白晚晚才從嘴中憋出了一個毫無攻擊力,倒帶著些撒嬌嗔怪意味的——

“流,流氓!”

連祁淺淺地笑出聲來,他看著白晚晚,眼角微微上挑著,不似之前的莊重嚴肅,帶著些輕快笑意撩撥她,“你看,晚晚,你對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對嗎?”

對啊。

白晚晚在心裏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其實,在很早之前,白晚晚就發現了,她其實也是喜歡連祁的。就像連祁所說的那樣,連祁對她來說也是不同的。連祁是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給了她最多保護和包容的人,而且連祁不似連奕的優柔寡斷。和連祁相處的時候,她總是感覺自己是被用心對待,是最特別的那一個人。被一個身份尊貴無比的人,看作是唯一一個特別的存在。這對白晚晚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看了那麽多的言情小說,白晚晚也曾私心裏幻想過一段言情式的戀愛的,連祁表現出來的種種,無疑就是她心目中的男主人選。

而且,同時,連祁也是給了她第一次當媽媽的奇妙體驗的人。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喜歡,也就僅僅只是喜歡而已。白晚晚無比清楚,在她心裏,還有比這喜歡更重要的存在。

而連祁,難免不是這樣,他也許只是被短暫的新奇感給沖昏了頭腦而已。

白晚晚慢慢地冷靜下來。

然後,伸手輕輕地推著連祁的肩,慢慢地從他的懷裏退開來,輕聲說道,“連祁,你這不是喜歡我。你只是喜歡別人不怕你而已。就算不是我,是其他的無論什麽姑娘,只要她們不怕你,都會引起你的註意,然後慢慢喜歡上的。”

白晚晚的這一番話,就如一盆冷水,慢慢地澆淡了連祁臉上的笑意。

他沈默了一會兒,看向白晚晚,“沒有如果。我現在遇到的人是你,所以我愛的人也是你。即便你說的那種情況有可能發生,可是我已經遇見你了。”

“晚晚,我遇見你了,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見其他人的特別,我的心裏再也裝不下別的姑娘。”

白晚晚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不由擡起頭來,看向連祁。目光在觸到他面具的那一瞬,頓了頓。

隨即,白晚晚慢慢地朝它伸出手去,卻在距離它還有一厘米的時候,被連祁伸手截住。

白晚晚沒有就此作罷,她看著連祁的眼睛,輕聲問道,“連祁,可以讓我摘下面具看一看嗎?”

連祁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回望白晚晚的眼睛,一時有些怔住。白晚晚一定不知道,此時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有多心疼,有多憐惜。那雙眼中滿到溢出來的溫柔與珍視,讓連祁覺得喉頭隱隱有些發熱。

緩緩地,他點了點頭,“好。”

然後,有他的手掌牽引著白晚晚的手,一直順到耳後,摸到了別在面具上的那根繩子,然後緩緩地取了下來。

連祁的臉上,已經不似上次看到的那樣布滿疤痕。許多疤痕已經褪去,此時他的臉上,只留下了幾條淺淺的痕跡,已經無損於他的容貌,反而更修飾出幾分超凡脫塵的氣質。

白晚晚伸手觸摸上一條淺痕,問道,“還有多久會消去?”

“三個月。”連祁說道,聲音帶著些微不易察覺的緊張。

其實他原本並不是一個太過在意容貌的人,但是有太多人被他中毒後的這張臉嚇到過,他害怕白晚晚也嚇到,便戴上了面具。

然而戴上了面具以後,他卻更加害怕了,害怕從白晚晚的眼裏看到畏懼、嫌棄與憎惡。每每一想到這種場景,連祁便覺得又心痛卻又無可奈何,因而只能自責。

過了許久,連祁才明白,這種感覺約莫就是自卑了。

多奇妙,他堂堂九五自尊,也會覺得自卑,就因為一張臉,就會怕配不上別人。

連祁撇去心中雜緒,有些緊張地等著白晚晚的反應。

“啊,真好,三個月很快就到了。”白晚晚朝他笑。

連祁被白晚晚這輕快的語氣和明快的笑容感染,也情不自禁地想要和她一起笑。然而嘴角才微微上揚了那麽幾分,便聽白晚晚繼續說道,

“而且,那個時候剛好是新一年選秀的時候了呢,一定會有很多又漂亮又有趣的姑娘撲著朝你擁過來呢。”

“晚晚。”連祁皺了皺眉。

白晚晚卻不理會他,繼續說道,“所以你可得快些讓它好起來了。啊,對了,現在也不早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奕哥哥就會帶著人來迎接我啦,你快走吧,萬一他來的時候看見你就不好了。你放心,之前的事我就當作沒發生過,奕哥哥不會知道的,不會影響你們兄弟感情的。”

白晚晚的語速飛快,像是在拼命遮掩著什麽。

“白晚晚,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根本就不在意連奕怎麽想的,我在意的是你,你願不願意和我……”

“我不願意!”白晚晚朝他吼道。

兩人一時無言沈默。

過了一會兒,白晚晚繼續說道,“可能以前我給了你一些錯覺,對不起。我喜歡的一直是奕哥哥,我和他一起長大,我從小就想嫁給他。之前接近你,只是因為我吃醋,我嫉妒他娶了江吟秋。所以我刻意接近你,我還暗中挑撥他和江吟秋的感情。現在,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嫁給他了,連祁,你再幫我這一次好不好?”

“所以,”連祁定定地看著她,聲音已經有一些沙啞,“你情願嫁給他做側妃,也不願意當我明媒正娶的皇後?”

白晚晚點了點頭,“我只喜歡他。”

“那我們的孩子呢,你也是故意流掉的?”連祁看著她,說道,“黑十五說,你為了連奕,流掉了我們的孩子。”

白晚晚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遮住眼中的神色,啞聲道,“是的,我怕他不開心。”

說完,整個房間內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住了一般,讓兩個人動彈不得。

過了許久,連祁看著她,語氣漫不經心地,“那就恭喜你,如願以償了。”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門便被關上。滿室寂靜,再無其他人來過的痕跡。

又是一陣微風吹過,紅蠟上的燭光晃了晃,之前歪倒在一旁的侍女揉了揉眼睛,“咦,小姐,我怎麽感覺過了好久了,頭還有些暈暈的?”

“你感覺錯了。”

白晚晚說完,就聽見老嬤嬤一聲尖叫,“呀!小姐,你的妝怎麽全花了!”

整個房間裏再一次手忙腳亂起來。

而此時,房門外,連祁對著黑十五說道,“你不用再跟著她了。從今以後,你自由了。”

“是。”黑十五垂首應道,卻並無如願以償的愉悅。

這番對話結束之後,兩個人同時消失在了門外,再無任何蹤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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