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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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晚知道連奕是與她做戲,並不是真的如表現得那般喜歡她之後,白晚晚就更加地小心翼翼了。

比起前幾天對連奕極其敷衍了事的態度,白晚晚現在對連奕那簡直叫一個殷勤。

每天問早安,定時送三餐,而且處處借機體現著自己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充分展現了自己深愛連奕到無法自拔的人設。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還是連奕因為愧疚或者也是心虛害怕被懷疑,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什麽原因,自那日之後,連奕對她表現得竟然也越發溫柔起來。

要不是已經知道了真相,白晚晚說不定還真的會被他蒙在鼓裏毫不懷疑呢。

在這期間,黑十五和王府的馬管家都來找過白晚晚幾次,明裏暗裏地都在說讓白晚晚去皇宮裏看一下連祁的事情,白晚晚都找理由給推脫掉了。

只不過,她更加快了暗中置辦一些事情的速度。

被白晚晚接連推脫了好幾次之後,他們就不怎麽過來找白晚晚了。

只不過這一日,黑十五忽然又出現在了白晚晚的房間裏。

“你這一次過來找我又有什麽事?”白晚晚看著黑十五,問道。

黑十五看著白晚晚,她那張一慣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此時竟出現了白晚晚都有些不能看透的覆雜神情。

白晚晚還在參透黑十五這副表情是什麽意思的時候,聽到黑十五用一種毫無起伏的冷漠聲音說道,“奕王向陛下請旨了。”

白晚晚不解,“這事和我有什麽關系,他們朝堂上的爭鬥我可是一點也不想摻和。”

黑十五微微低下頭,聲音聽起來竟有些沈郁:“奕王請旨,立你為側妃。”

白晚晚的身體一下子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黑十五,“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大概是真的對白晚晚的忍耐度到了極限,黑十五此時已經完全不顧自己身為暗衛的素養,扯著嗓子回她,“奕王請旨,立你為側妃!”

吼了這麽一嗓子之後,黑十五的情緒已經發洩得差不多,她的聲音慢慢弱了下來,“奕王走後,陛下氣急攻心,吐的血都染紅了好幾條帕子。”

說到這兒的時候,黑十五眼中已有隱隱的淚花,她使勁眨了眨,那淚花便就此消失不見。

她擡起頭,繼續說道,“你不知道,陛下因為毒發,已經許久沒有上朝,奕王代政這麽久,朝堂勢力已被他掌控大半。他這個時候請旨,根本就不是為了求得陛下的同意,而是來通知陛下,故意落井下石氣陛下的。”

“那連祁答應了?”白晚晚問道。

黑十五沒忍住瞪了白晚晚一眼,“沒有!陛下讓我來問你,問你願不願意,問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奕王?”

白晚晚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點頭,“嗯,你去回覆連祁,就說這事是我同意的。”

連祁的病情看起來拖不了多久了。而江吟秋院子裏的防護又太嚴密,她這麽久了一直沒有找到突破口。而成親那日,江吟秋那裏必定會有疏漏。

現在連奕親手把機會送到她手裏,白晚晚不可能不答應。

白晚晚說完之後,黑十五一時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站在那兒,低著頭不說話。身影慢慢化成一道虛影。

下一刻,她整個人已經站到了白晚晚的身邊,手上一把鋒利的匕首抵著白晚晚的腰。

隔著厚厚的衣服布料,還是能夠感受到刀鋒的形狀,白晚晚心裏已經慫得一批,甚至連腿都在微微地抖。

然而衣服一遮,表情不變,白晚晚就還是那副淡定從容毫無畏懼的高人形象。

而且,白晚晚還揚了揚眉,十分裝逼地對黑十五說道:“你根本就不敢殺我,也殺不了我。這樣做又有什麽意思?”

黑十五神情微變,抓住匕首的那只手微微僵住,然後慢慢地,收了回來。

轉手將匕首藏於袖中,黑十五看向白晚晚,說道,“白小姐,你比我更適合做暗衛。”

“因為,你真的沒有心。”

黑十五轉身,看向了窗口。

窗外一陣風吹過,風停住以後,屋內也已沒有了黑十五的身影。

白晚晚看著窗外,微微勾起了嘴角,意味不明地“呵”了一聲之後,伸手將窗戶關了起來。

“咚咚咚。”

“進來。”白晚晚一邊朝床邊走,一邊對著門外的人說道。

因為要辦一些事的原因,為了方便,白晚晚從一開始就和連奕說好,不需要人貼身伺候,這也是為什麽白晚晚的院子裏經常沒有下人的原因。

進來的是春景,現在除了連奕,也就只有春景能夠這麽輕易地進到她的屋子裏來了。

白晚晚問道,“什麽事?”

春景看著白晚晚,有些為難地說道,“奕王他讓奴婢來告訴小姐,說他向陛下請旨,立小姐您為王妃了。”

“你說什麽?”白晚晚狠狠皺了下眉頭。

春景繼續說道,“奕王說,他會昭告天下,說江王妃因病暴斃,不會讓她出王府一步,而您會是奕王府的新王妃。”

說到這兒,春景頓了頓,臉上流露出的表情十分糾結,最後還是狠了狠心對白晚晚說道,“小姐,有件事,奴婢不得不說。”

白晚晚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奕王請旨立您為妃的事鬧得非常大,今日我起得早去市集為您采購胭脂水粉的時候就聽到了風聲,可我在外面聽到的是說,說奕王是請旨封您為側妃。”

春景頓了頓,偷偷瞄了眼白晚晚的神色,見她沒有發怒後才繼續說道,“然而當我回到王府後,卻發現府裏人都以為王爺要娶你為正妃,就連王爺自己,也親口對我說娶小姐為王妃。”

這連奕到底在搞什麽鬼?

“小姐……”

聽到春景有些擔憂的聲音,白晚晚回過頭來,對她真心實意地說道:“春景,謝謝你。”

聽到白晚晚這句話之後,春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唰唰唰地掉落下來。

她隨手擡起衣袖,粗暴地將眼淚擦了擦,便小心翼翼地將今早為白晚晚采購的胭脂水粉拿了出來,珍而重之地捧到白晚晚跟前,抽抽噎噎地哭著說道,

“小姐,奴婢以前在宮中的時候,從未有主子向您這麽對我好。聽說您和奕王青梅竹馬,幼時的感情最真摯了,奕王以後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小姐,不管怎麽樣,出嫁的時候,小姐一定會是最美的新娘。這些水粉,都是我按照小姐您的喜好挑選的。小姐,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

白晚晚還不知道春景竟然是這麽感性的一個人,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和這番肺腑之言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收下了這些胭脂水粉之後,白晚晚又好聲好氣地安慰了春景好一頓,這才把她的眼淚給止住了。

當天晚上,連奕又來了白晚晚這裏。

還帶回來了幾枝臘梅。

連奕將身上的大氅接下,搭在衣架上後,將手上折的幾枝臘梅捧到白晚晚跟前,道,

“西山的臘梅開了。我下完朝後順便去給你折了幾枝過來,好看嗎?”

奕王府和皇宮都在京都的東方,距離西山都十分地遠。他這根本就不是順便摘的。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想要騙取她的感動罷了。

白晚晚在心裏不屑地哼了一聲,但也沒有戳穿連奕這故意為之的拙劣謊言。她看也不看梅花,擡頭看向連奕,問道:“請旨求婚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都不和我商量,就一個人做了決定?”

“看來春景已經告訴你了,”連奕一邊將手中的臘梅插到凈瓶中,一邊說道,“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連奕此時已經走到了白晚晚的身後,他伸手將白晚晚虛虛攬住,頭向前傾,靠在白晚晚的肩上,問她:“怎麽樣,開心嗎?”

開心你麻痹!

白晚晚被他這一套肉麻的動作搞得渾身不自在,手上都起雞皮疙瘩了,被他靠住的左肩,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僵了僵。

“晚晚,你怎麽不說話?”連奕的聲音微沈,“還是說,你不願意嫁給我?”

白晚晚深深地憋氣,然後努力在臉上憋出一個淺笑來。

加油,深愛人設不能崩。

“怎麽會呢?”白晚晚向側邊邁步躲開,掰開他的手,從他的懷裏走出來後,對連奕說道:“我開心得不得了,我只是生氣你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和我商量,而且……”

白晚晚心思微轉,看向連奕,繼續說道,“你請旨立我為王妃,那江吟秋呢,你為什麽還要把她留在府裏,你為什麽不休掉她?”

連奕目光閃了閃,然後看向白晚晚,語氣溫柔地說道,“晚晚,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白晚晚依舊不放棄,繼續追擊,“可是,王府裏的人都知道,江吟秋沒死,江吟秋還在王府裏,她才是你真正的王妃!連奕,那到時候你讓王府裏的人怎麽看我?”

“如果你擔心這個的話,”連奕說,“我可以把王府裏的下人全部換掉。”

“你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白晚晚裝作生氣,聲音拔高了些,並將連奕剛剛插入臘梅的凈瓶拿起,揚起手就朝著連奕砸過去,“你根本就還是喜歡江吟秋!舍不得休掉她!既然這樣,你為什麽還要請旨娶我!我不嫁!連奕,我不要嫁給你!”

凈瓶從連奕的耳邊擦過,掉落在地上,響起一陣清脆的碎裂聲,瓷片落了滿地。

連奕的目光落在瓷片旁的幾枝臘梅上,聲音已添了幾絲涼意,“過幾日聖旨就要下來了,你到時候不嫁也得嫁。”

“晚晚,其他什麽事我都可以依你,但是你必須嫁給我,江吟秋,”連奕頓了頓,“她會一輩子待在王府最西邊的離園,她不會影響到你我的。”

說完之後,連奕轉身,雙腳自一地的碎瓷片上踏過,從白晚晚的房裏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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