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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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回去的時候,夕陽正在不情不願地往山下爬。蘇晴看著我跟林溪牽著的手,笑了笑,說了聲,“開飯吧!”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終於按捺不住,老老實實地跟蘇晴交代了。

交代完之後,我還頗是文藝地總結了一句,“這個世界真是玄幻,覺得親密無間時偏偏隔閡如山,以為要分道揚鑣了,卻又突然百川歸海、殊途同歸了。”

蘇晴聞言笑了笑,纖手一指,就戳到了我的腦門上,“別跟我拽成語,你倆原本就該是一對,哪裏來的這麽多歪理?!”

“哪有!”我不好意思地撇撇嘴,腦袋裏念頭一閃,便轉口問道,“不過蘇晴,如果我們結婚了的話,你能回去給我作伴娘嗎?”

“一一啊,多年不見,你臉皮是越來越厚了啊!”蘇晴調笑著,做了一個羞羞的表情給我,“今天下午才剛告個白、在一起了而已,這就迫不及待地嫁過去了?”

“那我跟別人結婚,你還是得去作伴娘啊!我們以前說好的啊,誰結婚遲,就要去做對方的伴娘的……”雖然那個時候,我們都一致地認為,先結婚的一定是蘇晴。霍明遠還曾經答應過我,到時候,要給我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沒想到,上天給我們開了個這麽大的玩笑。

我心思百轉,正暗嘆世事無常,就聽蘇晴嘆了一口氣,“到時候看吧!如果走得開的話,我一定去!”

“跟孩子們說一下嘛!落下的回來再跟他們補補就好了,或者提前教給他們也行啊。晴晴,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一生只此一次的,你真的忍心不參與?你就去嘛!”我摟著蘇晴的脖子使勁搖啊搖的,一心想搖到她同意為止。

“一一……”

我只以為她又要找什麽理由拒絕我,便趕緊打斷她的話,“你就去嘛!你去給我當伴娘,等你結婚的時候,我就讓我的孩子去給你做花童!”

蘇晴笑了,“行行行,我去就是了,你先放手,晃得我頭暈。”

於是我終於心滿意足地放手。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的新郎是林溪,伴娘是蘇晴,那麽,我一定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兩天後,我和林溪辭別了蘇晴,一起踏上了我們的彩雲之旅。

我不知道林溪總共請了多少天的假,但他說,既然受了那麽多苦才來到這個地方,不如痛痛快快玩兩天再走。

我自然欣然同意,我早想看看《還珠格格》裏面那個美輪美奐、超凡脫俗的大理,聽說,蒼山橫亙在洱海西岸,就像一對情侶在相依相伴。

況且,上關風,下關花,蒼山雪,洱海月,本就是戀人們風花雪月的好去處。

我們先是到天龍八部影視基地看了看仙女姐姐,下山的時候,在山腰處的園子裏賞了許久的花,品了半晌的茶。

那個園子裏,種著大片的曼珠沙華。八月份的時候,正是曼珠沙華盛開的好時節。火紅火紅的一片,有著一種淒美決然的驚艷。

我看著那片迎風搖曳的花,問林溪,“你知道嗎?曼珠沙華還有一個名字,叫作彼岸花。彼岸花,花開彼岸,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它……代表的是最絕望的愛。”

林溪笑了,“傻丫頭,一朵花而已,哪兒來的那麽多歪理。它還有一個名字,叫作蒜頭草,只是石蒜的一個品種而已,哪兒來的那麽多名堂?!”

我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又實在憋悶得緊,只好對他翻了個白眼,埋怨道,“你怎麽一點情調也沒有……”

“說了多少遍了,女孩子家不要老是翻白眼……”林溪似是無奈地笑了笑,牽著我的手,引我向前走,“一一,你一定知道,有一種樹,叫英雄樹。在盛開的最旺盛、最絢爛的時候,整朵整朵地墜落,像是英雄在迎接死亡,從容不迫,毅然決然。”

“嗯。”

“可是每年春天到了的時候,它還是會朝氣蓬勃地開花,滿樹通紅,像是燃燒的火焰。”林溪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我擡頭看他,他正笑意盈盈地將我望著,“所以說,我們萬事萬物,都自有自己的一套法則。彼岸花淒美,英雄樹壯烈,可它們本身並不絕望,它們活得很好。”

我看著林溪那張明媚的臉,還有異常溫柔與認真的神色,突然怔怔地開口道,“算了,你還是不要有情調了!太嚇人了……”

結果,頭頂結結實實吃了林溪一記敲。

那天傍晚,我們去了洱海。我急於看那洱海月,早早央林溪吃了飯,在洱海邊上翹首以待。百般想,千般念,萬沒料到那晚是陰天,月亮羞羞答答,怎麽也不肯出來。

也許是我那失落的思緒表現得實在過於明顯,林溪安慰我說,“沒關系,沒有月亮,我們在這裏走走也好。”

我實在是想不出走走有什麽好,走了一天,早已累了。

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林溪突然指了指一邊的游船,笑道,“要不我們去坐船,洱海上還有一艘歌舞船,我們可以到海上看歌舞。”

我翻了一個白眼,沒有理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林溪還是改不了捉弄我的壞習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暈船,暈得比暈車都厲害。

“回去吧。”我說。

卻見林溪蹲下身去。

“你幹嘛?”我驚詫道。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話間帶著股視死如歸的調調,“上來吧!我背你。”

古人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想我得做個聰明人,兵不厭詐才好。

於是便沒有搭理他,徑直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卻被他一把抓住。

“你幹嘛?!”我嚇了一跳,大叫出聲。

“背你啊!”他回答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麽緊張幹嘛?!怎麽?你怕我把你吃了?還是怕我把你賣了?”

我撇撇嘴,說,“那還真說不定。”

“我在你心中,就這形象?”林溪語調幽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考慮到在沒有月亮的夜晚,視野總不是太好。我挺直了腰板,使勁地點了點頭。

卻聽林溪輕笑出聲,“好了,傻丫頭,腳不疼?”

“也不是很疼……”

“不用我背?”

“不用。”

“好吧,是我沒事找事,瞎操心,”林溪長嘆一口氣,“想我上次背你的時候,你才上小學,我還是你的鄰家哥哥。轉眼,你這麽大了,竟然嫌棄我背不動你。可憐我操碎了心,連個背自己女朋友的機會都沒有。”

我正想反悔,就聽他接口道,“算了,那我們回去吧!”

我趕緊追上去,“別啊。”

“你不是說回去?”

“你不是說背我?”

“你不是說不用?”

“我!我不管,你背我!”

“你不是腳不疼?”

“有免費的車夫為什麽不用?”

“車夫不幹了!”

“你!我不管,你背我!”

……

後來,他還是蹲了下來,把我背在背上,沿著洱海,走了許久。

第二天早上,我們去了蒼山。經夏不消的蒼山雪,素來是蒼山景觀中的一絕。我們去的時候,遠遠望去,山腰上分明蒼翠欲滴,山頂,卻依然縈雲載雪,甚是美麗。

聽人說,蒼山有著十九峰和十八溪。聽說這是自然界最獨特的戀愛方式——總有一個失戀者。

對於那十九峰,我倒是沒什麽興趣。只是那十八溪,聽說,水盡清冽,譚極秀美,其中最具盛名的十八溪之首——清碧溪,素來有“碧溪歸來不看水”之稱。

我扯扯林溪的袖子,笑道,“走,我們去瞧瞧,究竟是這清碧溪美,還是林溪美?”

林溪難得地沒有回嘴,只是笑了笑,非常乖順地說道,“行,那我們就看看去。”

於是我們去看了深青色的下潭水,又去看了鴉青色的中潭水。看過那波光粼粼、清澈見底的下潭水,又看過那飛流直下、飛花點翠的中潭水,林溪終於問我,“怎麽樣?我倆誰更美?”

我看著他那一臉得意的樣子,沒忍心打擊他,很是委婉地說了句,“高山之水不染塵俗,你嘛,身居鬧市,難免風塵味重了些……”

林溪聞言十分危險地瞇了瞇眼睛,笑裏藏刀地問我,“你說,什麽味?”

我想了想,很識相地改口道,“男人味。”

他似是十分滿意,很是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只是那感覺,像極了在給寵物順毛。

我突然問他,“林溪,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林叔叔會給你取名叫‘林溪’?”

他笑了,“好像是說我五行缺水……”

“真俗氣,還五行缺水,我們家就不看這個!”我揚揚眉,笑道,“我這名字,可是有典故的!”

“哦?”林溪擡手捏了捏我的鼻尖,笑道,“什麽典故啊?”

“你可知道,清代有個詞人,叫作納蘭性德的?”雖是問句,我卻不等他回應,便自顧自地講了下去,“他有一首《長相思》,開頭就是‘山一程,水一程’。我的名字,就是取自這裏。”

“山一程,水一程?”林溪重覆道。

我得意地將頭高高揚起,“對!山一程,水一程。程一一。”

“真是一個好名字……”林溪把我攬在懷裏,笑道,“既然這樣,以後,我們孩子的名字,就交給你了……”

“好啊好啊,”我滿口應道,卻突然間反應過來,不覺羞紅了臉,“哪裏來的孩子……”

“一一,”林溪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等回去之後,我們就結婚吧!”

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沒有說話。

“一一?”他作勢要把我推開,我像一個磁鐵一樣緊緊抱著他,一動不動。

“我……”我頓了頓,“我爸說,要再留我幾年。”

“嫁給我也是一樣的啊,我們可以先不搬出去,樓上樓下都是我們的家,程叔叔一定同意。”

“我……我還小……”

“你欺負我比你老?”

“我們才剛在一起。”

“二十多年了,還叫‘剛在一起’?”

“……”

“結婚之後你就不用去蹭飯了,我天天做好吃的給你。”

“……”

“我學會了那家店裏的紅燒獅子頭。”

“……”

“一一,你松松手,你就是不同意,也沒必要謀殺親夫啊!”

我聞言手頭一松,就被他拉開了距離,他凝神看我許久,笑出聲來,“一一,你在害羞?”

“才沒有呢!”我嘴硬著,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熱得要命。

“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臉紅什麽?”

“都說了我沒有……”我擡起頭來,正想反駁,卻被他攫住了雙唇。

林溪的薄唇溫軟,帶著清新的薄荷香。

上關風,下關花,蒼山雪,洱海月。好一場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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