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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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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禹城憤憤的撂了句狠話,卻不想祁敏月頭也未回,他又焦躁又氣惱,一腳踹上後門旁的墻上,氣沒撒出去,反倒疼得嗷叫了一嗓子。

見顏禹城就差捧著腳哀嚎了,小廝慌忙提醒他:“世子,這是祁將軍府,您、您悠著些......”

“閉嘴狗奴才,我還怕他將軍府不成!”顏禹城咬牙切齒,但聲音還是壓低了不少,扶著小廝的手一瘸一拐的離開。

然剛出巷口,忽然迎面飛來一個小石塊,正中顏禹城的額頭,瞬時將他擊的倒退幾步,痛苦地閉眼倒地。

小廝嚇得連聲喚了他好幾聲,漸漸也有路人攏靠過來,看熱鬧的指指點點。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小廝準備去喊大夫時,顏禹城方才悠悠轉醒,一看到身邊圍著那麽多人,額上又是一陣劇痛,當下就臉色又青又白的,沈著臉爬起來撥開人群走出去。

走了幾步他感覺到額上有什麽流淌下來,隨手抹了把,張目一瞧滿手的紅色,他嚇得立在原地,腦袋發空的同時又倒下去了。

“大清早的火氣這麽大?”鄒荃卓笑瞇瞇地晃著繪著山水墨畫的扇子,看著方才破窗進來的言衛卿。

後者冷冷一笑,“如此無恥之人,當真是辱沒男兒名聲。”

“哦,我還以為言大人終於開了竅,看上了祁將軍的寶貝女兒了呢。”鄒荃卓試圖套話,手中搖晃的動作也放慢了。

孰知言衛卿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我只見過祁將軍女兒兩三次,都不過是宮宴上偶然一見,今日教訓盛南候世子,不過是看不下去他的卑劣行徑。”

“行行行,我懂的。”鄒荃卓好似真的聽進去了他的解釋,笑了笑就轉了話題,心中卻想,難得見他說那麽多話,就算這時候沒甚麽,往後也說不定呢。

“你說軍府要來個新佐領?”言衛卿坐了一會兒,跑了一早上的渾身的燥熱氣兒也散了大半,轉而與好友閑聊起來。

鄒荃卓晃著個大扇子,這天兒明明還不熱,他卻扇的不亦樂乎,明明是個武將,偏生處處都要彰顯溫雅氣質,每次都免不了被一群熟人嘲諷,然他臉皮厚,從不當回事兒。

“是從雲川來的,”鄒荃卓‘嘖’了聲,“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是那種收受好處的人麽,是個有真本事的年輕人,才二十有二,就已經上過戰場數次了。”

饒是有真本事,剛到瞿都就能為正五品京官,也並非沒有雲川王的面子在,言衛卿默了默,想起一事,“你軍府來了新佐領,翰林院也來了位新侍講。”

“哦?這麽巧,是誰?”鄒荃卓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習慣性的觀察人的舉動,隨口問了句。

言衛卿原本冷淡的嘴角突然翹了翹,不是很明顯,很快就消失了,“赫連雲辰。”

‘咣當’一聲,鄒荃卓直直從板凳上摔了下去,看向言衛卿的臉上無論是表情還是眼神都在訴說著: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這是真的,已經在路上了,想來為了太後他們會快馬加鞭的來,”言衛卿‘殘忍’的說著真相,“別亂想了,就是你當年在軍隊裏欺負過的少年。”

鄒荃卓費力的動了動唇,“我那時,也不知他是雲川王大侄子啊,後來我不還是被我爹打了一頓。”赫連家的人出了名的護短,那年他把才十四歲的赫連雲辰丟到水裏,在岸邊哈哈大笑,最後被人一狀告到了家中,又是被打又是被提溜著去道歉。

這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十三歲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眼中仿佛燃了一團火,直勾勾盯著他說:“早晚有一天,我會靠自己把你丟下水!”

“你說,等他來了,我自個兒跳下水行不?”

“你說呢,”言衛卿眼中難得多了些許嫌棄,“至於那麽慫麽,如今八年過去,還不一定記得你呢。”

鄒荃卓爬起來倒了杯水苦著臉喝下去,但願如此吧,不然上頭有著被王爺放在心上的太後,身後跟著個嗷嗷叫要報仇的赫連雲辰,他可受不住!

皇宮內,因著蕭肅的回歸朝堂,又以強硬的手段,餘相自二兒子回來後就一直沈默寡言,朝堂竟意外的風平浪靜,雲靨便偶爾一兩日不去早朝在景寧宮躲懶,奏折什麽更是都被蕭肅接了去。

今日蕭陌到景寧宮用午膳,雲靨慣例讓小廚房多做了些他愛吃的菜,用膳間並不似宮規規定的那般,食不言且一道菜不可用過三箸,她不僅柔聲問他這兩日的進學和政事看法,還不住的給他面前的小盤子夾菜,直將金盤堆的滿滿的。

蕭陌乖巧的用著她夾過來的菜,並井井有條的回著她的問題,性格愈來愈比同齡人沈穩了。

其實,雲靨想起來,好似自從曾小公子那事之後,陌兒這孩子就越來越謹言慎行,只有在她面前才偶爾露出幾分孩子氣。

這讓雲靨心疼的說不出話來,可她也沒辦法,只能盡力陪在他身邊,因為這是他成長中必須要經歷的,甚至為了以後成為一代明君,要忍受更多磨難和委屈。

“母後,兒臣想跟你說件事。”蕭陌用膳時就一直猶猶豫豫的好似有什麽話想說,雲靨倒沒催促著問他,他願意說,總會說的。

於是,雲靨聽見他這麽說之後,只是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笑問:“好事嗎?如果是好事的話母後今天可以多喝一碗湯。”

蕭陌將要說出口時又猶豫了,那即將抵達瞿都的是母後的親人,母後見了他一定會很高興,若是能給母後一個驚喜更好了,於是他改口說:“今晨太傅誇兒臣篤學敏思了。”

“這麽棒,咱們陌兒真是越來越聰明了,才這麽小,可見以後可不得了呀,待會兒讓蘇嬤嬤給你做好吃的桃花酥。”雲靨向來不吝嗇誇獎蕭陌,側身就讓蘇嬤嬤去小廚房做一碟桃花酥。

蕭陌靦腆一笑,將雲靨夾給他的才,一樣一樣,緩慢而一絲不茍的咀嚼咽下。

於他而言,只要是母後給的,不管是什麽,他都珍惜的很。在這個人世間,最親近的不是已經逝去的父皇母妃,亦不是牙牙學語的二皇弟,更不是壽安宮的祖母,只有面前的這個人,這個將他徹底抱離了泥潭的母後。

蕭陌還在努力將雲靨夾給他的菜仔仔細細吃完,雲靨卻放下了銀箸,轉而問起陳銘皇上近兩日的精神好不好,晚上睡眠如何,陳銘當著蕭陌卻也不敢隱瞞的,一一詳細的稟告。

“難怪我怎麽瞧都覺的陌兒瘦了,這兩日可辛苦了,晚膳也過來用吧,讓蘇嬤嬤燉你愛喝的湯。”只是兩日而已看不出蕭陌瘦了還是胖了,可是雲靨就是覺得他瘦了,並打算給他多多進補。

依照雲靨來看,就算將蕭陌追補成一個小胖子,那也是個可可愛愛的小胖子。

用完膳,雲靨帶著蕭陌散步消食後,便提出讓蕭陌在景寧宮小憩一會兒,他現在年紀小,在偏殿設的軟榻,就是為了他。

蕭陌乖巧應下,然他正準備隨阿些去偏殿,就望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跨進了景寧宮的大門,而宮婢們顯然對於攝政王的到來並無驚訝。

看到蕭陌在,蕭肅看起來好像有些意外,朝他行禮,“皇上。”

蕭陌頷首,小小的身子在看見蕭陌的瞬間僵硬,直到雲靨聽見動靜出門了,才微不可查的軟化下來。

“王爺。”算來,這兩人好像是頭一次在景寧宮碰面,雲靨覺得尷尬,正當手無足措之時,卻是蕭陌先開口了。

“母後,我先去睡下了。”

雲靨楞楞點頭,待蕭陌走遠要進側殿後,她一把將蕭肅拉進正殿,“你怎麽這時候來了?我不信你不知陌兒在這!”

蕭陌在跨進內殿前瞥見雲靨與蕭肅的動作,眸色變了變,但他很快低斂眼眸,不讓旁人窺見分毫。

蕭肅自是不會承認自己就是聽聞蕭陌在這兒才故意來的,他捏了捏小丫頭握著他的指尖,低聲說:“本王有個好消息,不知小酒有無興趣一聽。”

“我若說沒興趣呢?”雲靨故意與他唱反調。

蕭肅輕笑,“唔,那今晚帶你出去游船的消息就不告訴小酒了吧。”

“我要去!”雲靨還不等他話說完,就驚喜的跳起來,晃著他的手臂,“我要去!游船?聽起來就很好玩。”

“是很有趣,今晚南湖恰巧有迎春畫舫,本王覺得你會喜歡。”他的小丫頭,總是對許多事有著新鮮感,而他很願意滿足。

雲靨聽著就心動了,恨不得時辰過得更快些。她正興致盎然之時,忽而想起方才對蕭陌說的話,語氣頗為遺憾地說:“不行,我答應了晚膳讓陌兒過來的。”

“可迎春畫舫只每年開春才會有。”蕭肅沈啞的嗓音充滿了誘惑之意。

可雲靨還是艱難地拒絕了,“不、不行,我說過了的,這樣陌兒會傷心的。”

“可本王也很傷心。”為了達到目的,蕭肅不介意在小丫頭面前做出委屈的模樣。

雲靨果真有些愧疚,雖然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愧疚,“下次,下次你帶我出宮,無論如何我都會去的。”

“你說的。”蕭肅鋒眉微揚,心底已有了打算,但他不介意再得一個承諾。

蕭肅還有其他政事要處理,好似過來特特將此事告知她一般。臨走前,蕭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語氣無奈道:“你呀……”

雲靨就更愧疚了,這種愧疚壓過了她出不了宮的遺憾,可這份愧疚並沒有維持太久。

因為就在天邊日落,沈暮降臨時,雲靨被突然出現的蕭肅倏地抱了起來,動作迅疾的離開了皇宮!

勤政殿,蕭陌合上面前的奏章,長長舒了口氣,準備再看完一份奏折就去景寧宮找母後用晚膳。

他剛剛打開奏折,還沒看多久,陳銘過來稟報道:“皇上,景寧宮的宮人求見。”

“讓她進來。”

阿些垂頭進了勤政殿,行禮後道:“皇上,太後娘娘身子不適,就要睡下了,特讓奴婢過來稟報,希望皇上莫要白走一趟。”

“母後病了?”蕭陌猛地擡頭,驚訝地問。

阿些說的心虛不止,況這也算是欺君之罪,即便是受了攝政王的吩咐,也不敢再大著膽子繼續欺瞞,倒是陳銘看出了她的猶豫,低聲在蕭陌耳邊言語幾聲後,驅退了殿內的其他宮人。

沒了旁人,阿些也不再隱瞞,先是認罪而後道:“太後已經不在景寧宮了。”

蕭陌一聽,略微一想就想到了攝政王那兒,他沈著臉默然無語了半晌,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皇上,奴婢鬥膽一言,太後是記掛著您的。”但攝政王掠了自家郡主就走,這事兒還真不能說的太明白,總不能讓皇上心中記恨攝政王,可記恨自家郡主也是不行的啊。

“嗯,退下吧。”

阿些從地上起身,將食盒提起,交給陳銘,“這是傍晚小廚房做好的飯菜。”

陳銘看了眼蕭陌,待他微微點頭之後,才收下食盒。

“皇上,夜深了,您該休息了。”在蕭陌用了晚膳,又埋頭看了將近兩個時辰的折子後,陳銘站在他身邊小聲提醒。

晚上休息的時辰都是雲靨反覆與陳銘交代過的,蕭陌也知曉,聽見陳銘的提醒後,他看著面前的折子發了會兒呆,起身道:“是很晚了。”

朝暉宮內殿的龍床早早就鋪好了,陳銘親自去點熏香,伺候蕭陌更衣的是個剛被秋宣調過來的宮婢,在為蕭肅褪下龍袍時,忽然小聲說了句:“原本說好了皇上到景寧宮用晚膳,怎麽能說不讓去就不讓去了呢。”

“你在為朕覺得委屈?”蕭肅靜了靜,開口道。

內室外正位秋宣熏衣袍的秋宣聽見了內裏的說話聲,感覺不對勁,朝內殿走來。

那宮婢算著秋宣走過來的時間,迅疾道:“是啊,皇上也是很想去的吧。”

“伺候皇上更衣的規矩,你難道不懂麽?”秋宣擰眉,口氣嚴厲的對著那小宮婢道。

宮婢立馬跪下,“是奴婢的錯,請皇上懲戒奴婢吧!”

“無妨,”蕭肅看著宮婢的發頂,緩聲道,“她伺候的很好,明晚也過來吧。”

皇上都這麽說了,秋宣自然沒有駁斥的理由,只是她總覺得這宮婢不對勁,決意待皇上睡下後,就去查查她的底細。

蕭陌原本平躺著,沒過多久慢慢側躺面向內帳,小小的身軀蜷在偌大的龍創上,看著似是有些孤單。他怔怔的望著內帳,那雙屬於孩童的明眸卻早已比同齡孩子深邃許多,錦被下他的小拳頭緊緊握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松開。

雲靨很生氣,蕭肅不聲不響的就把她帶出皇宮,若是以往還好,可是她今晚說過要陪蕭陌用晚膳的!

“好了,不氣了,本王已經讓胥歸去交代了,”蕭肅哄著她,“今夜難得一盛景,若是不能與小酒同渡,本王未免太寂寞了。”對於裝慘故作委屈,一回生兩回熟,蕭肅已經能得心應手的運用了。

“可是這讓陌兒多難過。”想到陌兒垂頭喪氣的模樣,雲靨就心疼。

對於她一顆心總是放在其他‘男人’身上的行為,蕭肅醋的不行,握著她的手說:“他也是個要有擔當的男人了,你不能總慣著。”

雲靨震驚的看向蕭肅,有擔當的,男人?一個六歲的男人嗎?

“別用這種眼神看本王。”蕭肅倏地將大掌覆在她的眼睛上,嗓音轉而低啞。

那溫暖幹燥的觸覺就在眼皮子上,雲靨心又亂跳起來,幹巴巴地問:“為什麽?”

“會讓本王忍不住想親你。”蕭肅直抒胸臆。

雲靨張了張嘴,被這頗有魅力的嗓音迷惑地差點說了句‘那就親啊’,“我、我不看了,你放開吧。”

“不行,”蕭肅拒絕,雲靨被蒙著眼睛,看不到蕭肅冷硬的輪廓漸漸溫和,眸中唯有她嬌小的身影,“你看起來太甜了。”蕭肅喃喃,俯下身子,薄唇輕輕印上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賣慘小能手攝政王hahaha

晚安吶,mu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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