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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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 淡金色的晨曦沖破雲層, 宛若給蔥綠的山巒披上了一層淡金色薄紗。

書房內, 白琴藝正探著手從一大堆文件裏抽出本季度報表。剛一翻開報表, 便被曹秘書告知自己的女兒來了。

“夫人,程總來了, 正在樓下客廳等您。”曹秘書站在書桌邊,臂彎裏搭著一張羊絨披肩。

曹秘書本一直站在董事長身邊,突然聽到董事長咳嗽了兩聲,於是趕緊折回臥室取來了羊絨披肩。在回書房的途中, 被女仆告知總裁來了。

“嗯, 知道了。”白琴藝放下手裏的報表,出口的聲音明顯有些沙啞。

人近中年,身體素質自然比不得年輕的時候。

白琴藝今天早起時, 突然覺得嗓子有些疼, 想來是昨晚受了涼。吃了感冒藥後更是瞌睡得厲害, 強撐著精神打算先把季度報表看完,再回臥室睡個回籠覺。

“夫人,程總臉色不大好, 估計什麽都知道了。”曹秘書將披肩雙手遞到白琴藝的面前,擔憂著道。

“我既然敢這樣做,就不怕被她知道。”白琴藝起身,目光鎮定的看著身旁的曹秘書。

距離讓官阮簽下合同已經過去三天了,白琴藝一直都在等著女兒找上門。

“夫人如此用心良苦,希望程總能多多體諒您。”曹秘書蹙眉, 低頭道一句。

“沒事兒。”白琴藝接過曹秘書雙手遞上來的羊絨披肩,披在了肩上,“我女兒是什麽性子,我這個當媽的最清楚。”

“從小我就教導她無論何時都要註重儀態,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即便她心裏再怎麽不痛快,也不會沖別人發火。”白琴藝信心滿滿著道,“何況我還是她媽,她就更不會對我嚷嚷。”

“夫人說的是。”曹秘書讚同的點了點腦袋,附和著道。

“走吧,我們先下去。”白琴藝偏頭看一眼身邊的曹秘書,唇邊露出一個端莊的微笑,“別讓我的乖女兒久等了。”

偌大的客廳內,程溢畫安靜的端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金融雜志。白皙纖細的指尖輕落在書頁上,半響才翻動一頁。

“程總,您的咖啡。”身邊的年輕女仆小心翼翼的端上一杯手磨咖啡,不敢太過正視眼前這位氣場強大的女總裁。

“給我吧。”趙倩倩一身乳白色職業套裝,雙手連忙接過女仆手裏的咖啡。

“先放著,我現在不喝。”程溢畫翻了一頁雜志,眸光仍舊落在雜志上,紅唇吐出幾個沒有溫度的字眼。

“是,程總。”趙倩倩恭敬的應了一聲,彎著身子將咖啡放在了茶幾上。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程溢畫不緊不慢的放下手裏的雜志,緩緩站起身來,轉身看向了身後。

“媽,曹秘書說你感冒了。”程溢畫語氣溫和有禮,“現在好些了嗎?”

“沒事兒,就是有些咳嗽罷了。”白琴藝故意輕咳了兩聲,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沙發走去。

程溢畫大步上前,雙手挽上白琴藝的手臂,將其扶到沙發邊坐好。

“我的乖女兒,今天怎麽想著來看我了?”白琴藝拉過女兒的手,輕握在手裏,“小阮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小阮她學校有課。”

“馬上就到飯點了,吃了午飯再走吧?”

“公司還有一大堆事,我一會兒就得走。”程溢畫說著,偏頭看一眼身旁站著的趙倩倩。

“我這次來是為了給媽你看一樣東西。”

“哦,什麽東西?”白琴藝輕笑出聲,試圖用笑容來掩飾內心突然泛起的不安情緒。

趙倩倩會意,立馬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合同,並雙手呈到了白琴藝的面前,“董事長,請您過目。”

白琴藝微微蹙起清秀的眉宇,伸手接過趙秘書手裏的合同。可當看到合同上的幾個大字時,心臟猛地漏了一拍,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這是一份正式的書面合同,封皮上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股份轉讓合同》。

白琴藝連忙翻開了合同,一目十行的掃過合同內容,目光最後定格在醒目的“百分之十”幾個數字上,捏著合同的手指已在不知不覺間滲出了一層濕涼薄汗。

“溢畫,你清楚你在做什麽嗎?!”白琴藝“啪”得一聲將合同給扔在了茶幾上,眸子裏沈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向來大方端莊的白琴藝,此刻也顧不得什麽儀態不儀態的了。此刻的白琴藝很慶幸自己沒有心臟病,否則一定會被女兒的行徑給氣得心臟病覆發。

“當然。”程溢畫用餘光瞄了一眼茶幾上的合同,語氣從容自若,“合同上寫得很清楚。”

“你一共控股多少?你竟然想著將你五分之一的股份都轉給她?!”

“媽,你怎麽了?”程溢畫故作疑惑的看著白琴藝,不解的反問,“為什麽會突然這麽生氣?”

“咳咳.....咳咳......”白琴藝強忍著一腔怒火,喉嚨一陣奇癢難忍,不由咳嗽出聲。

程溢畫見狀,連忙擡手替母親順了順後背,再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倩倩,吩咐道,“趙秘書,去倒杯水來。”

“是,程總!”趙倩倩還是頭一次見一慣優雅的董事長發這麽大脾氣,嚇得呆在了原地。被總裁這一喚,才回過神來。

“溢畫,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白琴藝接過趙倩倩雙手遞上來的杯子,低頭喝了一口溫度適應的白開水,潤了潤喉嚨。

“聘禮。”程溢畫坦然的看著白琴藝,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聘禮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然會準備。”

“我先替小阮謝過媽了。”程溢畫微笑著道了一聲謝,話鋒突轉,“不過,媽你給的聘禮是代表程家的,而我給的聘禮是代表我自己。”

“溢畫,媽的意思......”白琴藝再次拉過程溢畫的手握在了手心裏,力道明顯較之前加重了幾分。

“媽,你咳嗽有些嚴重。”程溢畫一副擔憂的神情看著白琴藝,巧妙地打斷了母親的話,“一定要按時吃藥,多喝熱水。”

“曹秘書,醫生來看過了嗎?”程溢畫不待母親接話,又立馬將話題拋給了一旁站著的曹秘書。

“回程總,錢醫生來看過了。”曹秘書姿態恭敬的站在董事長身後,聽到總裁向自己提問,連忙上前半步。

“曹秘書,辛苦你照顧董事長了。”

“程總客氣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媽,我公司還有事,就不多待了。”程溢畫說著起身,松開了白琴藝握著自己的手,“你記得好好休息,我空了再來看你。”

“去吧。”白琴藝扭頭,努力壓抑著內心的不滿情緒,從齒間擠出兩個字。

“程總,我送送您。”曹秘書見總裁要走,連忙後退了半步,退回自己剛才站著的位置。

程溢畫不做任何回應,轉身的一瞬間,唇邊的笑意斂起,臉色也跟著沈了下來。

一行人穿過草坪,徑直朝著停在別墅門口的豪車走去。

“程總,請。”曹秘書殷勤的替總裁打開了車門,單手護著總裁的頭頂。

程溢畫彎腰上了車,待系好安全帶後,轉頭望向車窗外的曹秘書,輕喚了一聲。

“曹秘書。”

“程總有何吩咐?”曹秘書立馬止住了正欲轉身的動作,對著副駕駛室裏的總裁恭敬的欠了欠身。

“曹秘書,我希望你能認清眼前的形勢。”程溢畫語氣淡漠。

程溢畫其實根本就不清楚母親究竟做了什麽,想著大抵和利益金錢有關,於是便有了今天的這番探試。當然,送股份這件事本就在自己的計劃之中。

從剛才母親的一系列反應可以看出,自己猜對了。

“程總,您的意思......?”曹秘書不敢妄加揣測,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裏油然而生。

“星藝的主人到底是誰,想來不需要我再向你強調。”程溢畫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帶著命令的口吻補充一句,“晚七點以前,我希望能在我的工作郵箱裏收到你的郵件。”

“至於要交待些什麽,曹秘書一定要好好想清楚再寫。”程溢畫唇角的笑意瞬間全部撤去,一雙深褐色的瞳孔冷冷的看著曹秘書。

“我不想看到沒有用的廢話,懂了嗎?”

“懂了。”曹秘書一聽,整個臉色驟然變得煞白,細密汗珠在不覺間布滿額頭。

程溢畫滿意的勾了勾唇角,偏頭看向駕駛室裏的趙秘書,不溫不火的吐出兩個字,“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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