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負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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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中宮,君寧感到荒玉的氣息再次跟在自己身後。

“退下,孤沒事!”

“主上……”荒玉現出身形,他擔憂地望著君寧鐵青的面色,體內子蠱翻攪的劇痛令他額上冒出冷汗。“主上,氣大傷身,請保重禦體。”

瞟了一眼深深彎著腰的影衛總領,她知道對方與自己一體同心,她身體有恙,對方定然第一個察覺

“……不要緊,孤心中有數。召齊氏太公進宮,孤有事相詢。”

影衛低著頭仍然沒有答話,君寧不得不停下腳步。她用手指擡起低低弓著腰的影衛的臉,突然用另一只手摟住了男人,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別擔心,別擔心。孤還沒那麽容易死掉的,樊國,還不能沒有孤。嗯……就算是死,你也會隨之跟來。所以,別害怕了。”

垂著眼的男人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的輕顫著,聽見主人的話,他終於閉上眼,眼角尚有未盡的殘淚。

可是主上啊,就算如此,屬下還是希望您安享永壽啊。在陪您走上冥間的道路之前,屬下希望您起碼可以有一段拋開所有重負,只屬於自己的安閑歲月。

否則,一直看著您的我,實在太過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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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安息殿,君寧斥退眾人,獨自坐在靜室裏。今日安陵雲晟一番攀咬,卻令君寧想明白許多事。

比如,無名為何會將安陵雲初親手送入虎口,又為何故意激怒自己,而對背後因由緘口不言。滕晗,純陽姬,甚至在這場悲劇背後牽線搭橋的廉玉夫人,她們很可能也認為安陵雲初就是當年害得隱宗覆滅的罪魁禍首。

他們認為,就算背上不忠的惡名,也要從註定悲劇的愛情中保護她君寧。

——真是,太過自大了啊。

令被保護者滿心郁憤無處訴說的,可恨的笨拙的令人不知當以何種思緒面對的名為愛的自大。

或許在他們眼中,王對自身的怨憤比對臣子背叛的怨憤,更令她們疼痛吧。

君寧孤坐在黑暗中,對著窗紗透入暮雪反射的微光。她忽然攥起拳,壓抑的嗚咽哽在喉中。沒有人知道她想起了什麽,也沒有人知道她為何悲泣。是為隱宗門前的血流成河,是為戀慕男子的狠心緘默,還是為了造成這一切的命運,這一切陰差陽錯。

屬於君寧的軟弱只能埋葬在這間黑暗的靜室裏,她無法駐足,無法自怨自艾,在短暫的流淚之後,她仍是這個國家的王,她的背後,站著整個天下的命運。

不知何時,她已經沒有說“不”的資格。舍我及誰,這是歷史給王最高的褒獎。

在這一刻,她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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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王上和君後似乎又吵架了……”

“誰說不是呢!我那天掃灑回來正看見王上從中宮離開……嘿,那神色……”粗使宮侍神經兮兮地四周望望,隨後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看王上早晚要把君後給哢嚓了!”

“餵……要死呀你……快走快走,被上面的人聽見又該倒黴了!”

兩個粗使宮侍你推我搡地進了排房,晏風冉裹著一件半舊的麻布衣,盤著腿意猶未盡地看著兩個壯實的小哥越走越遠。

“嘖,看來是那群新進宮的,還不曉得影君的厲害。”晏風冉把掉下來的頭巾往上拉拉,遮住自己大半張臉。自從宮侍從終身制變成幾年一輪換後,雖然免去了宮中少年活活熬白頭的痛苦,不過也意味著每次進新人都要用好段時間調/教。這不,今日就撞見還敢嚼主子舌根的家夥了,不過也正因此晏風冉才能多少聽見些八卦。

宮中的日子,實在實在太無聊了!

自從被下禁酒令後,晏風冉已經閑得連多年不做的神官修行都重新撿起來,今天好不容易避過影衛和宮侍才溜到下級宮侍寺人們居住的排房,可算能找點樂子了。

呃……也可能是影衛大哥看自己憋得實在難受才故意放自己一馬跟在身邊偷偷保護。不然怎麽每次他要找自己都能立刻找到!

哎呀,覺得那兩個當著自己面嚼舌根的家夥更可憐了!

他正百無聊賴東張西望之際,突然看見遠處一個蒼老的身影推著一車恭桶,一瘸一拐地往小巷深處走。那人花白頭發亂糟糟地綰了一個髻,穿著件臟兮兮的短褐,路過的人都捏著鼻子繞得遠遠的。

“唔……怎麽感覺有點眼熟?”晏風冉看了幾眼沒太在意,因為他的那些老賭友已經鬧哄哄地圍過來了。

“小瘋子還以為你以後都不來啦!快來讓為兄好好疼愛你!”

“對呀對呀,就你這瘋樣還以為被哪個宮的君上亂棍打死了哈哈哈!”

“滾滾滾滾滾滾!”晏風冉踹了一腳當做當做賭桌的倒扣圓壇,“今個小爺讓你們輸得連塊遮羞布都不剩!”

“行啊你!”

“來來來,老子看你怎麽哭!”

眾人把這個冤大頭圍在中間大賭特賭,等影衛終於拎著他回宮時除了鞋子堂堂秋宮之主真的輸的只剩一條遮羞布了……

連身上裹的鬥篷都是影衛借給他的。

“切,今日手氣不順!”晏風冉氣哼哼地瞪了一眼抓著他胳膊防止逃跑的影衛。“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在旁邊賊兮兮地盯著我,本宮的運氣怎麽會這麽差!”

影衛根本懶著理他,自從攤上這麽個差事,他就一直把這位淑君的話當放屁。

“餵你倒是吱一聲啊,你啞巴呀!本宮好歹還是四君呢,你不理我我就要讓你們老大打你屁股!”

影衛:“……吱。”

晏風冉楞了一會直接被氣笑了。“我說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要不然以後沒事就常出來找我玩吧,我可會玩了,以後去哪也都帶著你,你看怎麽樣?”

影衛:“…………”

晏風冉本就沒什麽耐心,見他又裝死不由大怒。“你怎麽又不吱聲啊!”

影衛:“……吱?”

“噗……”早就靠在廊柱上等著翹家貓咪的君寧不由噴笑,她那日之後都窩在安息殿裏,直到淑君又神秘失蹤才被諸人連哄帶騙地勸回後宮。君寧扭頭瞅著頭上陰雲滾滾的荒玉。“沒想到影衛裏還出了這等幽默人才,荒玉,要向人家學學啊。”

荒玉如果沒帶面具一定是一臉苦相,可又擔心說出什麽攪了主上來之不易的興致。他一言不發地行禮告退,似乎再呆一刻都是對人生的折磨。

“呃呀!王~~~”

晏風冉全然不顧後宮近來的暗潮湧動,沒心沒肺地歡呼一聲甩開背後靈一樣的影衛撲向君寧。君寧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抵著他下巴不讓他靠近,晏風冉撲騰著爪子像一只拼命劃水的落水狗。

“這股怪味……你又去哪裏瘋了!”

“日家取完了嘛,球公毫五寮~~”人家去玩了嘛,秋宮好無聊~~

“早晚被你氣死……”雖然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君寧眼裏卻是含著笑的,晏風冉見此更是順桿爬。

“妻主人家才要氣死了,那個影衛啊一直盯著我,害得我都輸光了!”

古有奸妃當道大概就是這麽給君王進讒言的,不過看著鬧騰的美人煽風點火,用盡渾身解數逗她開心……

嗯昏君的存在也是有其合理性的。

被按在水桶裏好好洗刷了一遍,晏風冉終於又恢覆成一只香噴噴的美人。美人趴伏在華麗的錦被上媚眼如絲,掐著小奶音嘻嘻笑著,一只手慢慢撫過自己光/裸的身體。

他似乎永遠都是那個尚未長大的少年,骨骼纖秀,不堪一握的腰肢之下是小巧渾圓的臀。君寧順著他手指撫過的路線在他的臀上流連忘返,不一會男人就氣喘籲籲,看著她的雙眼濕漉漉得如同一只動了情的貓精。

“上我……”他半翻過身,卻又在君寧調弄下沒一會便丟盔卸甲。“你……你耍賴……”晏風冉哼哼著帶上哭腔,腿根淌下一道白/濁。

男人釋放完大腿還在輕微顫抖,她看見他的妻子一臉嚴肅地挑起羞人的液體在指尖抹了抹。“濃稠了很多呢,範醫正說你身體日佳,還讓我註意點。”

“……註意什麽?”晏風冉懶懶地蹭到君寧懷裏,小手在她衣擺下亂摸。

“讓我行/房的時候長點心,別玩花樣把什麽時候懷上的孩兒弄掉了……”

晏風冉全身僵硬,君寧感覺瞬間自己懷裏就像揣了一坨冰。

“……好了好了,醫正也就是那麽一說。唉唉,我有你一只大兒童就行了,再來頭發都要愁得掉光了。”

晏風冉還是不說話,身體卻柔軟了一些。君寧爬上臥席,把他囫圇著整個抱在懷裏。

“幸虧有你,阿冉。阿冉你是很好的。”君寧在他紋滿綺麗花繡的脊背親吻著,牙齒輕輕咬著他的後頸。“阿冉,阿冉你知道的……”

“……討厭……人家又被你弄熱了……”晏風冉蜷著身子悶悶地嘟囔,他讓君寧的手順利找到他急需解決的那一處,手中溫暖的熱度讓他感到舒服又戰栗。

孩子……嗎?

與妻主的……孩子?

“唔……”晏風冉弓著身,氣喘籲籲地扭頭望向後面的女人,那個女人又想在背後要他了……他……

“啊啊……”還沒等晏風冉想明白自己是期待多一點還是膽怯多一點,便又成了在君寧身下顛簸的一葉扁舟。“妻主……慢……慢一點……這個姿勢……”

這個姿勢之後你就沒力氣玩那些自殘的新花樣了。

終於找到糾正自己夫郎房事不良癖好的君寧奸詐地想到,而且啊……這個姿勢還真是該死的舒服……

因為柔韌性上佳被食髓知味的妻主折騰得死去活來,晏風冉被貫穿的一瞬間心想幹脆懷一個是不是以後就能逃過此劫了……

不過做阿父什麽的,總覺得好可怕啊……

放下滿臉淚痕昏睡過去的男人,君寧從他身上抽離出來給彼此做了一下清理。她向昏暗的殿外望了望,初春的夜晚還很漫長,外面只能隱約看見幾只昏暗的宮燈。

披衣而起,君寧剛走出寢殿就有守夜的宮侍服侍她穿衣。他們面上倒沒什麽異色。王上極少在君侍宮中過夜,基本都是臨幸後就返回安息殿休息,宮人都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穿過端則殿大門,君寧朝提著宮燈侯在路旁的黑衣男子點點頭。

“邊走邊說吧。”

荒玉在君寧身後一步為他掌燈,宮燈搖曳著,在嫩綠的草地上打下一圈昏黃的光影。

“王上,剛剛範醫正來報,說是君後有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君寧不是不傷心,而是已經要平靜地把自己折磨死了……

這章有一個完全版,明天前會傳到群裏。大家盡量到文章頁面下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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