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離醒來之後

如同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音初與音塵絕口不提那些妖怪之事

猶如那些妖怪只是自己死了而已

蔣離也不再開口問那些，她想知道的，她已經在慢慢知道了，但這一刻，她卻希望她什麽都不知道

玉鑲城破了

楊蘊說她還要去秦國，不管如何，如果秦國的是妖，她便會收了那妖，正與邪，就全靠那妖怪的造化了

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蔣離是看著音初與音塵的

音初與音塵沒有說話，只有蔣離笑著說了一句

“如果是妖怪，我會幫你.....”

天剛剛亮，他們就開始趕路，這一次，是直接穿過玉鑲城的廢墟而行

楊蘊再也沒有說起楊逸，也沒有說起萬妖之王，她變得無比沈默，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音初與音塵到一如既往，走在她們身後，緩慢行走

昔日的玉鑲城，徹徹底底的變成了廢墟，沒有幻境的存在，沒有刻畫的淒迷

人們會漸漸淡忘這一座繁華的都城，並為它安上一座妖城的名聲

真是可惜，從此以後，天下便無玉鑲城，不管是多少年之後，都不會再有這麽繁華的一座都城

蔣離行走在其中，慢慢感受著廢墟帶來的蒼涼

她眨眼

一眼是繁華，一眼是蒼涼

漸漸地，她似乎是走在那入夜後的幻境中，那入夜後繁華的玉鑲城中

她慢慢走過聞名天下的玉鑲城，這座城中，人們追求的想要的都在這裏，她看著人們笑意盈盈的面容，看著人們仰著最燦爛的笑容走在大街上，無拘無束無憂無慮

酒樓中的酒客在喝酒暢談，談著人間閑事

茶樓中的說書人在說著故事，讓聽者傷感

變臉的雜耍人在不斷變換自己的臉龐，卻無人知曉他真實的臉

看客的歡聲笑語，路過人的侃侃而談

經過倚月閣，看著裏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著那些人群目不轉睛的看著樓臺中跳著舞的紅蕓，她蒙著清透的面紗，一撇一動勾魂攝魄

楊逸站在人群中間，身姿卓越，背著一把劍，肅然卻帶著笑意的看著她

慢慢的，四周的人都漸漸消失，最後只剩下跳舞的紅蕓以及專註看著她的楊逸

天地之間，只有他兩人存在

這是他們二人的玉鑲城，永不寂滅

她看著那高樓樓臺，紅蕓依欄而坐，紅色的衣衫染紅了皓月，她的懷中，抱著那只小小狐貍，她垂眸，眼睫掩蓋她媚眼如絲的眸子

蔣離猜想著，也許下一刻，楊逸就會推門而入，用溫柔的聲音喚出她的名字

“紅蕓”

紅蕓會扭頭，然後勾唇一笑，那樣的笑容，讓月亮都失去了光彩甘願當她的配角

楊逸會在當夜告訴她，她很美，她很好看，他很喜歡她，很愛她

而紅蕓會笑得天地萬物失色，開心的抱著他，手心劃過他的心臟，滿足的閉上眼睛

而那只小小紅色狐貍會從窗臺越出，跳過樓下的棚子，跳過商販的桌案，在人群中，猛然跳入了一輛馬車之中

碰巧有風席卷，吹起了那暗色的布簾，馬車裏面坐著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少年，眉眼如畫，高貴雅俊

看著懷中多出的一只狐貍，他微微一驚，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只狐貍就不見了蹤影

蔣離停下了腳步，恍惚間，她聽到了那些下人的聲音

“主子，可還好？”

而那個少年的聲音也從裏面傳出，如同蔣離夢中的無數次，無數個音調

“很好，走吧”

“走吧”

那茫茫雪山，那個少年，輕輕的吐出的兩個字，在此時此刻，竟是讓人如此的心驚肉跳

“你們一行人中，本就有人就在幻境裏面，所以你們才會被幻境彈出來，如同我們這些妖怪一樣，根本就不會被幻境吞並.........”

那半鹿半人的半妖說的話清晰在她腦海中回蕩

本就有人在其中，原來

不止她一個啊，還有，她的音初師兄........

“九兒........”

音初在她身後淺淺叫了她一聲，她回首，光影交錯，分不清誰是真誰是假

她應了一聲，連忙向著他跑過去

再次回首的時候，玉鑲城還是那座廢墟，所有的繁華都是假象，沒有紅蕓，沒有楊逸，沒有音初，也沒有了自己

“師兄，我們還有多久到秦國？”

音初淺淡的說

“很快.......”

那聲音穿過虛無的空中，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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