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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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的肩膀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指著天際邊閃閃發光的星星,一個人傻傻地笑著,過了一會兒她轉過頭看著牡彥,“我媽媽說,那個星星叫北極星,不管在哪裏都不會失去方向。可是為什麽我卻覺得如今我的方向都失去了呢?在我的記憶裏,父母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可是究竟是哪裏出了錯讓他們兩個人變得如今這幅樣子?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我爸絕情的面孔,呵呵,好笑吧。我爸指著我說我不會給你媽花一分錢。”

“那是我媽媽!我不能丟下她不管的,可是我又害怕,所以我打電話給夏翰暝,為什麽他不接我的電話!為什麽!”

“我救不了媽媽,可是我不甘心,我除了媽媽,真的就一無所有了。我兼職,我演出,只要有錢我都去,可是為什麽這樣媽媽還是被趕出來了?我有在掙錢的,憑什麽那些壞人可以逍遙法外,而好人卻要遭受這樣的待遇?你說啊!”

“我該怎麽辦?為什麽會這樣?我不怕受委屈,剛進公司老是被欺負,哪又怎麽樣呢。我不在乎,只要可以從醫生嘴裏聽到母親好轉的消息。但是,她是晚期,呵呵,我該怎麽辦啊!”

“我恨陸辰生!要不是因為他,我媽媽就不會死!要不是他用我媽媽掙開的錢玩小三,我媽媽就可以早點發現癥狀,就可以早點治病了!憑什麽他快活而我媽媽在受罪?我一定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陸辰生,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向你討回那些不屬於你的一切!”

“牡彥,我該怎麽辦?我不能沒有媽媽的,我已經沒有了家,沒有了爸爸,就連最愛的人也離開我了,我只有媽媽了,為什麽最後我連她也留不住?我明明這麽努力地掙錢!”

牡彥就這樣聽著溪槿胡言亂語的說著一大推的心裏話,望向她的眼神流露出心疼還有關切。自那天之後,牡彥動用了自己的關系在巴黎找了一家治療乳腺癌最好的醫院,讓溪母住在了相對好的房間,他讓溪槿不用擔心,一切費用先由他墊著,她慢慢地還給他。

溪槿雖然覺得這樣不好,但是為了母親她還是同意了牡彥的提議。她開始更努力的幹活,甚至去做一些明星不太願意去做的事情,她開始忘記了一切,只知道掙錢,還錢,母親。

那時的母親就是溪槿支撐下來的唯一動力。她壓根兒就不管想有一天自己的身邊沒有母親會是什麽樣子的情況,所以為了避免這樣的想法縈繞在腦海之中,她總是沒日沒夜的幹活,沐沐看在眼裏自然心疼萬分。

但就是因為明白溪槿的驕傲,明白溪槿的難處,才站在她身邊什麽也不說,就只是這麽靜靜地陪著。溪槿的名聲大噪,每一場演出,每一次拍攝的金額都在不停地上漲,很快她還掉了牡彥當初付下的錢。

然而這樣拼命的後果就是身體無法支撐下去,她病倒了,發燒四十度。

一個人說著胡話,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差點沒把沐沐嚇傻掉,她連忙把溪槿送到了醫院去檢查。

牧彥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鐘,距離上次見溪槿已經有一個星期了,當他在看到她的時候發現她又瘦了。

牧彥靠近她,拉了拉棉被,她哼哼唧唧的蠕動著嘴,他以為是對他說什麽,再湊近點才發現不是,她說著夏翰暝,說著母親,說著內心深處不會提及的話語。

牧彥想,就是因為心裏有太多的事情憋在心裏才讓她變得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空洞。他不想看到這樣的溪槿,卻不知道這樣的溪槿要維持到什麽時候。

沐沐一臉欲言又止的進來,看了牧彥一眼,語氣中帶著無奈和無助,“醫生說,溪槿的母親,過不了這個秋天了。我該怎麽跟她說?”

牧彥沒有說話,偌大的病房一片寂靜。

該怎麽跟她說?

我也不知道,溪母是溪槿的命啊!

☆、chapter.18

到最後,溪母真的正如醫生所說的那樣,沒有熬過這個秋天。

溪槿早已做好了失去溪母的準備,早在她住院的時候,牧彥和沐沐欲言又止的姿態就讓她明白,再怎麽自欺欺人也沒有用了,再怎麽掙錢也沒有用了。她終究還是無法留住母親,終究無法說服自己只要有錢治病就可以讓母親康覆。

她看著溪母從病房中推出去到她的面前,醫生讓她看母親最後一眼。溪槿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拒絕別人的支撐走到母親的面前,用自己溫熱的手觸碰早已冰冷的皮膚。突然間,溪槿放聲痛哭,一聲聲悲痛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縈繞在耳邊,渲染了淒涼的情意。

牧彥和沐沐兩個人都無法拉開溪槿握住母親的手,她哭著說:“不能走!她不能就這樣離開我!媽媽說了要看著我的,她說了!”

悲傷的句不成話,他們也難過的不能自已,無法安慰,因為太明白溪母存在的意義對這個才僅僅只有20歲的姑娘的含義,今後的日子又該何去何從?

溪母的墳地選在了開滿木槿花的地方,四季如春。那一天下葬,只有溪槿,牧彥和沐沐三個人,晴空萬裏,湛藍的天空顯得格外的明亮,跟他們三個人的心情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溪槿頭倚著石碑,手輕輕地撫摸著溪母的照片,嘴角處即便有微微的上揚也讓人覺得悲痛不已,風輕輕地吹著,花搖著也溢出淡淡的花香。

牧彥把手中的一束白玫瑰放在墳前,鞠了一躬說:“伯母,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溪槿的,別放不下,安心的走吧。”

花依舊在搖曳著似乎在回應牧彥的話,也似乎只是就這麽無意義地搖曳著罷了。

過了半個小時,牡彥勸溪槿回去,她對他搖搖頭,扯了扯嘴角,“牡彥你回去吧,我沒事,讓我就這樣跟媽媽待一會兒。這一次之後恐怕就不能單獨跟媽媽這樣了,她真的…真的不在我身邊陪著我了。”

牡彥本來還想說些什麽,沐沐在身邊拉拉他的衣袖搖搖頭,示意著讓他給溪槿一點空間。他嘆了一口氣,轉身跟沐沐先行離開了墳地。

溪槿還是保持著最初的姿勢,邊撫摸著冰冷的照片邊無聲地落下眼淚。

這一次,終於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媽媽還沒走了。

再也感受不到媽媽的體溫了,再也聽不見天氣冷的時候媽媽站在房門口對著她吼天冷多穿一點,感冒了又要去打針了,再也聽不見因為自己的磨磨蹭蹭而在一旁抓狂的聲音,再也聽不見屬於媽媽的獨特的聲音了。

這一次,她真的什麽也沒有了。

以後的路應該怎麽走?

以後的目標到底是什麽?

心應該疼的,但是為什麽她感覺不到疼呢?

媽媽,你會保佑我的是嗎?媽媽,這一生你信佛,念佛,拜佛,可是為什麽佛不願意給你一個好的結局呢?

媽媽,我不信佛,因為你請求了一生的平平安安都沒有得到,那麽我的願望想必也不會達成的吧?

媽媽,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你不讚同的事情,你不要不理我,我必須做的!要不然,我又怎麽能夠安心呢?

溪槿擦了擦自己布滿淚水的臉頰,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意外的發現自己的聲音發不出來了,嘴巴一張一合的卻沒有一絲的音從喉嚨中發出。

她並沒有在意,事實上,最在意的東西都走了,還有什麽可以在意的。

一切都是空,都是一場夢。

溪槿從地上站起來,看著面前對著自己綻放慈祥微笑的溪母,半響,她突然彎起了唇角,眉梢處也染上了些許的笑意。

而這種笑意又空洞的很,道不明的感覺。

媽媽,接下來,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讓他給你賠罪,你等著吧!

這件事情就這樣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在溪槿的心中紮了根,成了偏執。

幾天後,溪槿如約到公司跟沐沐商量接下來的通告。好幾個小時下來,一直都是沐沐在說話,溪槿回應的也只是點點頭或者搖搖頭,又不傻,沐沐自然也發現了哪裏不對勁。

她皺著眉頭,用食指指了指溪槿的喉嚨,“怎麽了?說不出話?”

溪槿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指了指手指示意她接著說。

沐沐哪裏肯,馬上拿起手邊的包帶著溪槿開到最近的一家醫院,報了號。

溪槿無所謂,坐在椅子上聽著歌,等著沐沐。

幸好這個時間段的人並不是很多,很快就輪到溪槿。

她坐下,醫生看到溪槿的臉龐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擺正了態度問了她幾個常規的問題,隨後從身邊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手電筒對溪槿揚揚頭讓她照著自己這樣做。

檢查來檢查去也沒有發現哪裏出了問題,醫生把手電筒放下,對她們搖了搖頭,“她的聲帶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她最近是否有遭受什麽沖擊?”

沐沐剛想搖頭,停頓了幾秒才開口,“前段時間母親剛剛去世。”

“那我建議你去精神科看看,說不定是會知道病因。”醫生了然的點點頭,然後低頭寫了一些東西撕下來遞給她,“你直接上去找。”

沐沐接過紙頭跟溪槿上樓,看著她一臉無動於衷的樣子,心底裏的那一絲擔憂更甚了。溪槿到是一臉的坦然,覺得說不說話好像真的不那麽重要了。

“她母親去世了?”

沐沐點頭。

“去世的那一天就不會說話了?”

溪槿點頭。

醫生點頭,吐出了一個名詞“PTSD。”

沐沐疑惑,“這個是什麽?”

“創傷後應激障礙,指個體經歷、目睹或遭遇到一個或多個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實際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脅,或嚴重的受傷,或軀體完整性受到威脅後,所導致的個體延遲出現和持續存在的精神障礙。”

“會有什麽癥狀嗎?”

“以她現在的表現是屬於回避和麻木類癥狀,主要表現為長期或持續性地極力回避與創傷經歷有關的事件或情境,拒絕參加有關的活動,回避創傷的地點或與創傷有關的人或事,有些患者甚至出現選擇性遺忘,不能回憶起與創傷有關的事件細節。”

“你的意思是她會漸漸地選擇性忘記母親去世所發生的事情嗎?”

“是這樣的。這樣的狀況可能要持續一段時間。”

“要多久才能好呢?”

“病程至少持續1個月以上,可長達數月或數年,個別甚至達數十年之久。”

“那要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都這樣吧,她還是一個藝人!”沐沐有些著急,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溪槿會患有精神上的疾病,一直不知道怎麽辦,說的話沖了些。

“這個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們會給她安排一個治療計劃,讓她按時來進行治療。”

沐沐正要說話溪槿拉了拉她,低頭按了幾下手機舉起來給她看,【走吧,我累了,就接受治療吧。】

沐沐沒辦法只好跟醫生約定好了時間之後送溪槿回去。

因為不能說話,溪槿便停掉了所有的活動,而對外宣傳溪槿是去外國深造一段時間,很快就會覆出。

但這段時間卻是溪槿最難過的時候,她在接受治療的同時還被查出患上輕微的抑郁癥,除了治療的時間外,她就一直呆在了自己的練習室裏頭就像當初牡彥第一次見到溪槿的時候那樣,一直跳一直跳,誰也不想說話,固執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的情況日益下降,牡彥和沐沐兩個人已經不知道找醫生多少遍了,醫生回應的就只有一聲嘆氣還有一句話,“我們需要患者的配合,你們要跟她溝通,不要以為她聽不進去,她都知道的。”

牡彥每次趕完通告都會到溪槿那邊跟她聊聊天,然後說去以前的事情,但更多的是牡彥看著溪槿日益消瘦的臉發呆。

他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好像一夕之間她變得讓他感到陌生,就好似她的第一人格被第二人格所吞噬,她不認識他,她也不會對人笑了,再也不會感受到陽光般的感覺。

他不會讓這樣的感覺消失的!

這是他最珍惜的東西,也是溪槿最最不能丟失的東西。

隔日清晨,牡彥一聲不吭的帶著溪槿來到了溪母的墳地,木槿花還在盛開,隨風搖曳,平靜而又安逸。

牡彥一把拉著溪槿纖細的胳膊,指著墓碑低吼著,“溪槿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讓你媽媽怎麽安心的走?你若不好起來,你怎麽報仇!溪槿,你想要逃避到什麽時候!你倒是知道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況,你現在已經不能只靠藥物了,你懂不懂!你給我清醒一點!”

“你不要說要讓陸辰生付出代價嗎?你這樣要怎麽讓他付出!”

溪槿好久都沒有給他什麽反應,就當牡彥快要放棄的時候,溪槿突然一聲驚叫,隨後就是一陣慟哭。牡彥輕摟著她,拍著她嘴裏嘟囔著,“沒事了,沒事了,這次過去了就沒事了。”

可能是發洩完了,雖然溪槿還是面無表情,但是牡彥就是知道她開始緩和了,就是知道她把她的話聽見去了。

接下來的好幾個月裏,溪槿真的開始認真的接受醫生制定的計劃進行治療,牡彥和沐沐也一直陪著她度過這一段黑暗而又漫長的時光。

然而即便是一直在接受治療,但是溪槿從未放棄過自己的舞蹈。所以當她覆出時所跳的舞蹈驚艷讓人驚嘆萬分,也就在她覆出之前讓牡彥抹去她的記錄,讓人無法查到。

後來,溪槿瘋狂的接通告,拍攝,跳舞,她變得在眾人眼裏成了驕傲的女王,而私底下,牡彥卻對她心疼不已。

這也就是為什麽夏翰暝無論動用任何關系都無法查到究竟這六年來溪槿到底經歷了什麽。

當他完完全全聽到這六年來所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夏翰暝才知道原來心疼到極致就成了麻木,想要落淚卻無法落淚的心情。

他好想去緊緊地擁抱她,感受到她的溫度,感受到真真切切的觸感,感受到她就在身邊的感覺。

夏翰暝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隱隱約約聽見了腳步聲,擡頭望去,眼底處那一絲心疼被寵溺所取代,他朝遠處伸伸手,“過來,槿寶。”

☆、chapter.19

溪槿垂著頭走到夏翰暝的身邊順著他的手臂坐了下去。

夏翰暝本想開口責問她為什麽要這麽魯莽也不去考慮任何後果,但瞧著如今這樣,他也沒再舍得說她一句。只是拉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攬入懷裏,手指輕柔地在她睡後一片雜亂的頭發中輕撫,慢慢得幫她撫平。

溪槿乖順的像一只被馴服的貓,慵懶的靠在熟悉的懷裏一聲不吭的,但又時不時地會順著他的手蹭一蹭,這樣的溪槿任憑誰都難以發出脾氣來。

罷了罷了,反正自己關心的不過就是她的感受,若是心情舒暢了,即便是大鬧也無所謂了。如今的自己早已有能力護她周全了。

夏翰暝放低了聲線,語氣溫柔的緊,“怎麽樣?發洩好了嗎?”

溪槿點點頭,看著眼裏只有自己的夏翰暝,突然覺得剛剛的那一場鬧劇是不是讓他難堪了,這麽想自然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夏翰暝低笑,用力揉了揉她剛剛捋順的頭發,“沒有,即使結果在難看也有我幫你處理,只要你覺得心情好就好。”

溪槿把他的手從自己的頭上拿下來放在自己的面前,然後再沿著他的身體挪上去了一點,讓自己更貼近他的,“夏翰暝,這次的事情或許在你們眼裏我在莽撞了,但是唯有這樣我才能夠發洩出我累積了這麽多年的情緒。剛剛你出現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堅持了這麽多年的獨立遇見了你總是會功虧一簣,而你好像一直都在我的後面為我收拾爛攤子。”

夏翰暝的手指微微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尋找她的每一根手指與她十指纏繞,“我不嫌麻煩,槿寶,心都交給了你,區區幫你處理屁股後面的爛攤子又算得了什麽?”

溪槿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按在胸口,鏗鏘有力的心臟在掌心跳動,倏然間,她潤濕了眼眶,浸染了夏翰暝的襯衫。溪槿知道不管怎麽樣,好想離開他成為了一件無比困難的事情,逃不脫,掙不脫。

“翰暝。”溪槿瞪著淚汪汪的雙眼看著他,“這次的事情一定很難擺平的,陸辰生好歹也是有名的企業家,更何況請的記者都是大公司的。”

說實話,夏翰暝哪裏還有精力去聽溪槿說些什麽,此時的溪槿大大的眼睛似一灘汪水,紅撲撲的臉頰還有赤紅的小嘴在夏翰暝的眼裏著實誘人,但本人卻無自知。

“小家夥,誘惑我!”

溪槿還沒反應過來,夏翰暝便猛地一下攫住了她的唇舌,他不再受理智的控制,似乎是拋下一切只為了與眼前這位思念已久的女孩親近,只為了想要更進一步的占有她。

他撬開唇舌,掠奪了她的舌尖與其追逐,纏繞,整個人順勢納入他灼熱的胸膛,在這樣強有力的行為下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他開始不滿足現狀,熾熱的唇舌開始順著白皙嫩滑的脖頸向下,停留置鎖骨處密密麻麻的啃咬,吸吮。

溪槿的意識早已有些混沌,只是隱隱約約感受到他滾燙的手掌緩慢而又循序漸進地來到胸前的柔軟,反覆輕揉。

溪槿仰著頭承載著滿滿的熱情,她難耐地嚶嚀出聲,夏翰暝的體溫火燙地讓溪槿覺得自己要被灼傷了。

空氣中充滿著暧昧而又粘稠的氣息,就在夏翰暝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近一步時,刺耳的鈴聲拉回了他的理智。夏翰暝低頭看著滿臉緋紅,松垮的衣服被扯的亂七八糟,他低咒了一聲,一邊努力的平息急促而充滿欲望的氣息,一邊把溪槿的衣服拉好,然後窩在自己的懷裏。

手機鈴聲還在響,夏翰暝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才把茶幾上的手機拿過來遞給溪槿。

溪槿快速平穩自己的呼吸,但聲音又沙啞的厲害,“沐沐,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沐沐在電話那頭怒吼,“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現在每一個頻道都在報道你,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這件事情急不來急不來,你要穩定自己的地位,這樣也給你自己留一條後路?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溪槿你發一條短信給我說請假,然後任憑誰都聯系不上你,你這樣有沒有考慮過後果!現在記者堵在公司門口,報紙頭條,微博熱點全是你,說你是陸辰生的私生女,說你媽是小三,怎麽,這樣你就開心了?溪槿,我知道你恨他,但是為什麽要選擇同歸於盡?你有沒有為自己以後的路考慮?你有沒有想過這一次若是沒有處理好,你可能會斷送掉你自己的事業!這是你希望的還是你想讓你母親不安寧!”

溪槿沒有想到事情會變的這樣不可收拾,或許是她沒有去想,那時的她腦袋裏只有讓陸辰生付出代價的念頭。如今不寫實的報道讓溪槿不知所措,她放軟了聲音,“對不起沐沐,我只是想要他失去一切,我沒有想這麽多。”

沐沐何嘗不知道溪槿的心思,她氣的哪裏是她去陸辰生的地盤砸場,即便是溪槿把會場搞得雞犬不寧她也不會有任何的動容,她氣的是溪槿沒有告訴她她要這麽做,沒有告訴她她的想法,明明是最親的人,為什麽也要等到報道出來跟大家一同知道。

她明明不會阻止她做這樣的事情的啊!她從來都跟她站在一條線上的啊!

沐沐嘆了一口氣,“以後要做什麽都告訴我吧,我都會幫你的。不要像這次一樣讓我最後知道,這樣我能幫你的就很少了。”

“沐沐,謝謝你。”

罷了,本來也沒有真的想要怪她,“接下來我和牧彥幫你解決,你就乖乖的先呆著,到時候讓你出來你在出來解釋。現在你在哪裏?”

溪槿嘶了一聲,擡起頭看著滿眼柔情的夏翰暝,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好。夏翰暝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擾,微微伸手拿過靠在耳邊的電話,磁性的嗓音從喉嚨裏發出,“她在我這,我是夏翰暝。”

沐沐冷吸一口氣,嗷了一聲沒敢發聲。

夏翰暝也沒在意,管自己說:“你先處理,我等會兒再去找你。”

沐沐反射性的哦了一聲,等回過神後電話早已掛了。沐沐仰頭大叫,我的天啊,大神級別的啊…我怎麽就被嚇到了,我都還沒有說話呢,什麽時候溪槿跟他搭上邊了?上次各種零食還有補品都是他送的?

沐沐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還有一種識破了溪槿的秘密的光榮感。

而這種千回百轉的感覺自然溪槿和夏翰暝都是不知道的。

溪槿看夏翰暝掛了電話一手將自己攬入最溫暖的胸膛上,然後點頭低笑的玩著自己的指腹。

“你不怪我麽?”溪槿問。

“我為什麽怪你?”

“夏翰暝別對我太好了,你看吧,你一對我好,我就感覺自己離不開你了。這次的事情,你怪我我也覺得是正常的,但是你總是像這樣笑著對我說你從來都沒有怪我。這種感覺真的是又好又不好了。”

“為什麽是又好又不好?”

溪槿撇了他一眼,搖搖頭不說話。

好是因為你終於回到我的身邊,看著我嬉鬧之後會體貼的問我累不累,會將自己所有的柔情都給了我。

不好是因為你一出現我的獨立就會崩塌了,就會情不自禁地依賴你,萬一你又離去了,我不能保證這次的我可以堅強的將這份依賴舍去。

夏翰暝側頭吻了吻溪槿的額頭,“別擔心,這次我回來就不會在離開你了。”

溪槿嗯嗯哼哼了幾聲,兀自在胸膛調整了舒適的位子,然後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夏翰暝笑了笑,一手伸進她的膝關節,一手摟住肩膀,微微一用力將她抱起,輕飄飄的重量讓他眉頭一蹙。

他溫柔地為她掖了掖被角,又順了順混亂的頭發,輕膩地吻過她的頭發,到了一聲晚安離去。

夏翰暝返回到客廳,點燃一支煙,打開電視。

一點點的煙霧模糊了視線,電視裏頭出來了他想聽的事情,撚滅了煙頭,冷眼看著電視報道。

電視裏正在播放溪槿雙手撐著桌椅跟陸辰生說些什麽,眼裏充滿著滿是陰冷,紅唇讓她變得更加冰冷,電視的下方只有一行字:溪槿身世曝光,是私生女還是正牌女兒?!

夏翰暝冷笑一聲,順手又按了另外一個頻道,“根據前方的報道,今日溪槿身穿黑紅相交的服飾前去企業家陸辰生的結婚紀念日的現場,她聲稱是陸辰生的親生女兒,而任可兒卻是他妻子攜帶來孩子,這次的到來並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為了親生母親前來討一個說法,但任可兒卻說溪槿與她的母親才是小三,而究竟是什麽說法至今也未得到證實。陸辰生也並未做出反應而溪槿的經紀公司一直都未曾接通電話,事情的最終結果也不知如何…”

標準的普通話戛然而止,夏翰暝斂了斂神,心緒有些許的波動,難以平覆,他又點燃了一支煙,在火光的搖曳中,夏翰暝深邃而又精致的五官顯得更加立體。

他拿上車鑰匙便離開了家門,使車與沐沐和牧彥碰面。

而溪槿聽見關門聲之後睜開雙眼,掀開棉被赤腳走下床走到電腦桌前。

電腦反射的光線應在溪槿的臉上,蒼白的臉龐頓時柔和些許,她點開微博熱點,溪槿的大名應在前頭。

裏面的內容形成了兩片,也不過就是溪槿的粉絲和任可兒的粉絲根據短短的視頻進行的辯論。

而私生女這三個字眼刺痛了溪槿的眼睛,她沒有想到陸辰生居然不會出來解釋和澄清到底是怎麽回事。

若剩下的僅有情意再這一刻也消失殆盡了。溪槿想,就這樣吧,反正本來就沒有抱有任何的期待了,何嘗要存留一絲希望。

這一次既然這麽的奮不顧身,那麽她也不會真的讓他們幫她收拾這樣的慘劇,更何況陸辰生還沒有明白自己當時的苦楚,還沒有為母親那時的心情付出代價。

那些曾經經歷過的痛苦,難以言喻的心情,害怕回憶過去的記憶,太多太多的故事像夢魘一樣纏了她這麽多年,如今是不是可以就此放下了?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義,因為清楚的知道她有人護著,但是母親的名聲不能夠就此詆毀,她不許,也不允。

她陪了母親一輩子,看著她從輝煌到無可奈何的逝去,這一份痛楚總會如同尖銳的刺插傷自己的心。

有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一旦失口,往往一絲脆弱的牽伴都會斷掉,縱然痛惜。

這一次,最後做一次,為她,也為自己。

☆、chapter.20

沐沐從15樓的透明玻璃向下望去,下面的記者黑壓壓的一片堵在門口。

她轉身朝著牧彥嘆了口氣,狂躁的猛抓自己的頭發,“這些作者已經蹲在門口好幾個小時了,都不用休息的嗎?什麽時候走啊!”

牧彥沒有擡頭,一直刷著關於溪槿的微博,“知道消息就會走了唄。”

“陸辰生可真的是沈得住氣,到現在也沒有出來澄清事實,剛看了他的股票,跌的速度可要他哭了。”

“你以為這一次溪槿就不會哭啊?你看看!”牧彥指著電腦屏幕說著,“現在說溪槿沒有人性,不管怎麽說都是親生父親,這樣做讓他的面子往哪裏擱。”

沐沐一聽,火氣噌的一下冒了上來,“現在倒起說起溪槿的不是了,誰要是經歷了她這樣的事情,誰能保證自己不會做的過分。我倒看來,溪槿還是給了他情面的。”

“她願意給,我還不願意!”牧彥嘖了一聲,隨即換了頁面,揉了揉眼睛。

門被打開,夏翰暝鐵青的臉無疑顯露出此刻的心情,想到溪槿以前的無助,想到在日日夜夜都無法睡一個安穩覺,想到受了委屈也無法說出口,他的心就如怒火一樣燃燒,這一次他怎麽會就這樣算了!

“來了?”牧彥挑眉,語氣像是早就知道面前的男人到來一樣。

“現在是什麽情況?”夏翰暝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指抵在腿上有節奏的打著。

“現在陸辰生公司的股票一直在下跌,任可兒還有任之在家中沒有出門,三個人沒有出來說明。微博從溪槿身世轉變為溪槿的道德問題。”牧彥停了一會兒了,揶揄地開口,“還有你跟溪槿最後離場的時候,不少人猜測你們之間的關系。”

夏翰暝勾了勾唇角,“那就讓她們猜測就好了。”

沐沐瞧著這兩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似溪槿鬧下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事,就像是朋友聊天一樣,在不知不覺中定下應該怎麽做。

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這兩個男人無論是誰想要擺平這樣的事情都不是難事,更何況這兩個男人聯手。

“你去把微博的熱點改成夏翰暝和溪槿,然後安排一個溪槿的新聞發布會,把任可兒的正在拍攝的最近一部電視劇浮若生夢裏的戲份全部刪去。陸辰生應該會來找我的,不管怎麽說,我還是應該會見一見岳父大的。”

聽見岳父大人,沐沐整個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有些震驚的看著夏翰暝。

這人是開玩笑的吧?岳父大人?恐怕到時候真的過去會嚇掉半條命的吧,早就傳瘋了,陸辰生可是一直想要任可兒嫁給夏翰暝的,如今這一出,陸辰生後悔都來不及了…

“把溪槿叫過來吧,她不是一個會躲在角落裏等著我們處理問題的人,經歷了很多事情就會被迫自己成長起來,這次也必須由她來解決。”牧彥說。

夏翰暝蹙眉,沈默了半響才低沈開口,“我去接她。”

沐沐楞是沒看懂夏翰暝離去的眼神,問了牧彥,他也只是搖搖頭沒說話。沐沐覺得好似裏頭蘊含著豐富的情誼,沒有人可以道的明。

隨即她也沒有多思考,因為她要趕緊安排剛剛夏翰暝說的話,直至後來才明白在這樣的眼神裏流露的是堅定,是自責,是寵溺,是柔情。

另一邊的溪槿還在跟唐果果通著電話,當事情像洪水一樣湧出來的時候,無人可以抵擋,強有力的輿論如同一根根細小的銀針刺進皮膚,你疼卻不知道疼的源頭在哪裏,你痛卻找不到血流出的位置。

唐果果知道後,唯一擔心的就是溪槿是否可以抗得住這樣不近人情的輿論,會不會像六年前那樣無助的找不到一個人訴苦而獨自哭泣,會不會…所以忐忑了一個晚上的心在聽見溪槿的聲音才安全著落。

無論是何種情,只要是它,情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明明比誰都清楚她的能力有多強,明明比誰都清楚看透了太多冷暖的故事定能扛得住,明明比誰都清楚她的堅強有多強烈,卻就因為獨獨一個情字便會擔心的不能自拔,便會將她放在心裏最軟弱的位置。

“我沒事果果。”

“你有事也不會跟我說的,如果不是我看到這則新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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