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沒說話,只是就這樣一手捧著保溫壺,一手舀著裏頭的東西。

他還記得…記得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記得當自己被欺負的時候喜歡吃酥還有蛋糕,記得每當受了寒之後要喝雞湯暖暖身子。

夏翰暝,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如果再來一次,你該會不會又把我丟下?

怎麽辦?

媽媽…我該怎麽辦?

其實溪槿不喜歡喝雞湯,她總是覺得雞湯燉起來之後味道怪怪的,即便是溪槿的母親燉起來端到她的面前,她也不願意喝,老是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感冒,發燒。

夏翰暝發現她一直這樣周而覆始的感冒,還以為是因為體質的問題,後來才知道溪槿本身就體寒,受了寒就會感冒,再嚴重一點當天晚上便會發燒。

問了她以前是怎麽預防的,她不願意說,夏翰暝連哄帶騙的套了她的話才知道每當這個時候都會喝上一碗燉雞湯。

那個時候,溪槿嚼著一張小嘴,眼珠子瞪的大大的,一臉委屈的瞅著夏翰暝,“我不要喝雞湯!我能不能不喝?”

夏翰暝哪裏肯答應,緊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拉,溪槿便到了他的懷裏,“槿寶,你不能讓我擔心的,這樣我多心疼啊!”

“那你去學,你做的我就喝。”溪槿環著夏翰暝的腰狡黠道。

原以為夏翰暝不會去學的,但沒有想到隔天再次遇見他的時候,他的手裏提著一個保溫壺,那天溪槿記得很清楚,他整個人沐色外陽光下,朦朧的有些不真實,眉梢都帶著絲絲寵溺,對她揮了揮手。

溪槿覺得,他就像王子一樣,即便沒有騎著白馬,但他依舊氣宇軒昂。

她撲到他的懷裏,夏翰暝沒站穩腳跟後退了幾步,等到妥妥的把這丫頭護在懷裏才開口,“我的小槿寶胖咯。”

溪槿咯咯地笑,“這個是什麽?”

“雞湯。”

溪槿一楞還以為他開玩笑,等到打開之後,那味道彌漫在空氣中才意識到夏翰暝真的給她燉了雞湯。

那是溪槿第一次沒有哭喪著臉把一碗雞湯喝下,她覺得這個雞湯應該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了。

後來,每逢這個時候,她都沒有說什麽,只是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喝著湯,而夏翰暝則眼底帶著快要溢出的柔情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這個場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便傳到了整個校園,帥哥靚女自然成為了一段佳話。

談起他們,每一個人的眼裏都有著一種名叫羨慕的感受。

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她還有機會在喝到他親手燉的湯。

夏翰暝,我怕,現在相愛,到了以後會不會一切都會改變,我該怎麽辦?

沐沐悶聲不響地看著溪槿,轉身回到休息室把要換的衣服拿出來,然後扶著溪槿走出片場,“先把衣服換了,如果累了,我們就把下面的活動推掉,然後好好休息一下。溪槿,我看著你一路走來,有時候把你當作妹妹一樣,不管你做什麽事情,我都會支持你的。”

溪槿楞楞地,兩眼也沒有什麽光彩,死沈的緊,過了好半會兒,她才開口緩緩道:“我沒事,只是覺得太久沒有喝到這樣子的雞湯了,原本以為自己不想念了直到今天才知道不是不想念,而是把它放在了心底深處騙自己不想念。”

沐沐自然明白她說這句話的含義,伸出手握了握她的,“miss有兩個含義,一個是想念,另外一個是失去。小溪槿,不要因為失去之後而開始想念,也不要害怕想念而失去。”

溪槿扯了扯唇角,顯得有些無力,她把沐沐手中的衣服拿到自己的面前,換好之後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

她想去看一眼母親了,回來了這麽久,都沒有什麽時間可以去看看她,也沒有好好說過話,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了。

沐沐有些擔憂,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下,換了另外的話,“想到什麽就去做,人生說長不長,一轉眼也就一瞬間的事情。人啊,最難的就是做自己了,我不希望未來的你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你。”

溪槿說不感動是假的,沐沐亦師亦友,貴人相遇,一生難求。

沐沐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後一個通告,拍完定妝照就好了。”

溪槿點頭,推開車門,戴上墨鏡走進拍攝地。

原先的定妝照應在拍攝之前就該完成的,但是因為部分演員未定所以就打算以後拍攝。

溪槿分別需要拍三套衣服,第一套就是簡簡單單的小女孩女裝,白色T恤搭配黑色緊身褲,高高紮起一個馬尾顯得她清純可人。這二套是黑色的整套運動服,再加上一個丸子頭讓她更具有運動服氣息。第三套是黑色的修身小禮服,腰身兩側采用了透明的紗網,順著紗網出絲綢黑色面料順沿而下,後擺采用了五米長扇形模樣的裙擺,頭頂歐式王冠,紅唇配上歐式耳墜和犀利眼神盡顯霸氣和魅惑。

三套完整的表現出戲中女主的走向,溪槿還未調整好的情緒拍攝第一組照片的時候深得攝影師的青睞,但是後面兩組卻不得人心。

弄了好半天才進入狀態,拍攝完畢後也已經淩晨一點多了,溪槿不好意思地跟攝影師和工作人員道了幾聲抱歉才離開,好在她在這圈子一直是禮貌地讓人歡喜,自然也沒有人說些什麽。

溪槿讓沐沐把她放在前面的路口下,她一個人慢悠悠的沿著橘黃色的光暈走回了家。

她跨入門檻,看著黝黑的環境裏有星星點點的火猩,朦朧中勾勒出一個身影,熟悉到刻苦銘心的身影。

溪槿兀自走過他的身邊,忍住心裏的沖動才不去看他。

夏翰暝知道她會這樣做,扔了點燃後未吸一口的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那滾燙的手掌帶動讓她的心也跟著顫栗。

可能是太久未開口了,他的聲音嘶啞地像是被扯壞的帛所發出的聲音一樣,“槿寶,陪我一會兒。”

☆、chapter.13

“槿寶,陪我一會兒。”

溪槿原來是不願意的,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早晨那一大袋東西的緣故,或者是內心本就想這樣做了,總之她還是沒有狠下心來再次甩開他的手不顧一切的往前走。

她就逆著光線直直的看著他,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這是她這麽久來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他,凝視的眼眸,熠熠生輝似乎這樣就可以把他深深留在骨子裏一般。

也是因為這樣準確無誤地一一掃過,溪槿才發現夏翰暝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副記憶中的模樣了。歷經世事的他,在這不短不長的歲月沈澱下來之後顯得愈發的深邃和英銳。

就只是單單站在那裏就可以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無意識散發出來的犀利氣息,不自覺地就會打一個寒顫,如同黑曜石般澄凈澄亮的瞳孔微微一謎就會讓人覺得這種男人既危險又誘惑,偏偏這樣的神情總會有無數的人飛蛾撲火,甘之若飴。

這麽多年,溪槿收集了所有能夠收集到的消息之外她還會在夜深如墨的時刻一個人呆在滿是回憶的書房看著這個遠在天邊的人。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原來這個人的模樣早已跟烙印一般深深印在心尖。若不是今晚細細看了他,她不會知道原來不管是哪個時期的夏翰暝,那個名叫溪槿的姑娘永遠都躲不掉。

思他,念他,怨他,恨他,卻做不到不見他。

瞧著他微瞇著眼,唇角微揚的樣子,即便是疲憊不堪的模樣也依舊惹得她心頭一跳。

夏翰暝順著她纖細的手腕滑落指間與她的十指糾纏,微微一用力把她往自己這裏一帶就順勢的落在了他的懷裏。

溪槿楞了楞,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聞到了淡淡的酒味,她皺皺眉頭悶悶的開口:“喝酒了?”

夏翰暝的手倏然頓了頓,隨後摟得更緊,無聲地笑了出來,這丫頭恐怕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她的語氣裏頭帶著賭氣的意味,跟以前每次惹她不開心的時候總會嘟囔著一張嘴,小聲嘀咕著,“沒有,就喝了一兩杯。現在應酬已經不用自己喝了。”

似乎是現在外面太久的原因,他傳遞過去的溫度絲絲涼意,但即便如此溪槿覺得他的懷抱總是可以輕易的溫暖她。

停頓了片刻,溪槿才察覺自己的姿勢有多暧昧,掙開他的懷抱,臉頰泛紅,“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夏翰暝絲毫不在意,心頭的那一股煩悶也倏然間消失的一幹二凈,他揚了揚嘴角,“今天的東西吃了嗎?太久沒做都生疏了…”

溪槿擡起眼眸,眼底流光灩漣,“忙就不要做,誰稀罕。”

“我想給你做。槿寶,陪我去參加一個晚會吧。”

“我沒空。”溪槿沒有想就拒絕了他。

“槿寶,不要沒有過腦就拒絕我,這樣我會很難過的!”

這是頭一次他像一個孩子一樣對她說她很難過。

溪槿凝視著,突然覺得要不就原諒他吧,反正除了他,她也無法想象還有誰可以給她她想要的幸福。

可是,她又怕。

怕再深的感情也逃不過歲月的摧殘,怕再相愛的彼此也逃不過時間的流逝。

畢竟她曾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一步一步變成仇人,眼睜睜看著曾經如膠似漆的父母一步一步走向破裂。

“你打算讓我以什麽身份陪你去?”

夏翰暝突然站立了身子,眼神裏充滿了認真的意味,“以你想要的任何方式。”

溪槿半響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才悶悶地開口,“我走了,你也走吧。路上小心。”

夏翰暝知道她一直有一個心結,雖不知道是什麽,但他知道不能把她逼急了。

都說逼急了兔子也會咬人,更何況溪槿還不是兔子。

他伸手揉了揉溪槿的頭,帶著唯有的寵溺,“晚安,槿寶。”

溪槿到最後也沒有說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到底是去還是不去。但她也並沒有說假,這段時間除了拍戲之外,沐沐那喪心病狂的家夥又幫她接了一個訪談節目還有幾組商業周刊的封面拍攝。

而慶幸的是拍攝的進程變得越來越順利,有些想要放肆挑釁的人也開始放下這些不該有的心思投入到拍攝當中,雖有些許失誤但並不是不可挽救的。

等到溪槿和黎安的戲碼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黎安在戲裏頭扮演的是女主角的閨蜜,每當她有什麽委屈或者是不開心的時候總是會第一時間開導她,帶她去放肆,聽她訴苦水。而她的存在也是為了日後女主角的成功還有不屈不撓的個性做了一個伏筆。

這場戲實則上並不存在什麽太大的難度,畢竟每個人生活中都有相應的好閨蜜和好基友,自然訴苦,撒野,耍瘋這種戲碼根本就不在話下。

但唯一的難度也是最大的難度就在於,溪槿跟黎安本就在現實生活中水火不容的,那麽即便是演戲,溪槿也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奈何黎安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在別人面前稱讚她是一個多麽好的人,甚至還主動說起在大學裏面的事情。

導致每一個人都覺得黎安跟溪槿的關系很好,也導致溪槿即便是有怨氣也不好意思發作出來。

她又不傻,一發作,明天的頭條不是說她有明星架子就說她高傲的不把人看在眼裏。

溪槿頓時心裏堵著一口悶氣,就連接到夏翰暝播來的電話也沒有多大的起伏。

這場戲NG了十幾遍,王導也沒說什麽,只是讓溪槿調整好狀態,然後自己到一旁跟別的演員講戲。

溪槿閉目坐在休息椅上努力的讓自己變得不那麽的煩悶。

該死的!誰要這個角色不好,偏偏是黎安!一會兒是任可兒,一會兒是黎安…最近到底是不是撞邪了?

簡直了!

這樣想著,溪槿又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氣。

“跟我談談吧?”黎安走到她的身邊說道。

溪槿那微闔的雙眼沒有睜開,“有什麽好談的?”

黎安顯然已經預測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情緒,冷笑了一聲才開口,“我們打一個賭,如果你和我的對手戲能夠順利的完成就算你贏,如果有一個NG是因為你那就算我贏。賭約是夏翰暝離開的理由。”

溪槿猛地睜開雙眼,震驚的看了站在面前的黎安許久,“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嗎?這麽好心的告訴我他當初離開的原因就不怕我和他舊情覆燃。”

黎安笑了笑,帶著無奈而又自嘲的意味,“溪槿,有些事情不是肉眼看見就是真實的。虧你還在娛樂圈這樣的地方呆了六年。我只要你一句話,你敢不敢?”

溪槿冷笑了一聲,“似乎對我並沒有什麽壞處。”

因為這個賭約,溪槿進入的狀態總是快的驚人,甚至給人一種她不是第一次涉及演戲領域的感覺。

溪槿不知道她會耍什麽花招,但是若是可以消解曾經遺留下來的疑惑,那麽只是假裝演演戲又有不可呢。

既然溪槿的狀態好到爆,那麽自然這場戲順利通過也就不在話下。王導也抓住這個機會順勢的把接下來的一些場一起拍攝下來。

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溪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沐沐從一旁遞給她紅棗枸杞茶還有一些小零食,“也不知道是誰總是這麽及時的送這些吃的來,還是你喜歡的。”

溪槿當然知道是誰送的,但才不會告訴這個八卦比天大的人,隨機便換了一個話題,“有誰找我嗎?”

“牧彥前不久打電話過來讓我告訴你一聲你讓他找的東西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知道了。”說完溪槿轉身朝黎安那邊走去,“我贏了。”

“不用這麽著急的向我證明你有多大的能耐,不過剛剛你倒是跟他有幾分相像。”黎安放下口紅,眨了眨眼但並沒有聚焦在溪槿的身上。

溪槿笑了一聲,“我現在還是有一些事情要處理,等我弄好了,相約一個時間告訴我他離開的真正原因。”

沒有等黎安的回覆,溪槿就先行離去。望著她的背影,黎安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當初覺得她跟小姑娘一樣矯情的要命,每天都纏著夏翰暝做些讓人無語的事情,可現在卻又覺得其實她比誰都來的孤獨和不安。

都說一個人的背影跟眼睛一樣說不了謊,燈光下,她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漸漸地與黑夜融為一體。

夏翰暝,那件事情應該要讓她知道,我希望你能夠幸福,我曾以為陪伴你六年的時光,努力的讓你知道還有一個叫做黎安的人在你身邊,你會回頭看一看我,萬一有一天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呢。

但是後來我才知道那句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的前提是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人的陪伴。我才知道無關乎什麽時間長短,只要把心交出去了那麽便不會在收回來了,更何況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收回的你。

溪槿回到家,接到了牧彥的電話,她嗯了一聲。

“看到了嗎?”

“還沒,正在開機。聽你的語氣好像並不是很好。”

“溪槿,你答應我,不管怎麽樣也不要為了這樣一個人毀了你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事業。”牧彥欲言又止,他即便知道這些她等等會看見卻還是不想說。

“牧彥,你知道的,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當初我就在我母親墳前發過誓的。”溪槿說這話的時候不帶一絲溫度,好似說的內容不是自己。

“我知道,但是溪槿,我希望你在做有些事情的時候記得不要過度,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你母親希望看到的。”

溪槿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坐在電腦桌的面前點開牧彥傳來的郵件。

她倚在背椅上,一只手放在桌頭用手指敲出規律的節奏,另一手握住鼠標將資料往下拉。

驟然間,溪槿周圍的溫度下降的很快,仿佛有陣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帶著無形的刀刺痛著光滑細嫩的肌膚。

她的眼眸充斥著血絲,單邊揚起的嘴角讓她像地獄裏頭的羅剎,危險而又充滿著神秘。

陸辰生,這個早已不覆任何情誼可言的父親不知道還記得不記得被他拋下卻還活出一番天地的女兒,不知道如果見到面了以後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溪槿眼睛一瞟,將左手邊的臺式日歷拿過來,右手附在被畫上圈的地方不停的摩擦,嘴巴蠕動,在低語著。

“媽媽,你在那裏孤單嗎?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都快沒有時間去看看你。媽媽,我找到他了,那個忘恩負義的男人,那個即使到死你也不願意讓我恨他的那個男人。”

“媽媽,如果我做了讓你失望的事情,你也不要生氣好不好?為了這個我已經努力了這麽久,我一定要讓他為你付出代價,哪怕兩敗俱傷也沒有關系。”

“媽媽,等到我都完成了,我就去接你,帶你回家。有多少年了,你都沒有回來看看了。”

“媽媽,我遇見他了。怎麽辦,我還是這麽這麽的喜歡他。如果有機會,媽媽,是不是我可以跟他在一起?雖然當時你對我說不要忘記愛人的能力,但是,我還是怕。”

“媽媽…其實到最後你還是念著那個男人的吧?”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周圍變得寂靜無聲。溪槿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遠處,手裏晃著紅酒杯,她抿了一口,把酒杯置在了一處,發了一條短信給沐沐還有黎安。

給沐沐的是明天和後天不用來接她,推了所有的工作。

給黎安的是定了明天相見的時間和地點。

☆、chapter.14

清晨時分,外面的天還未亮卻依舊有星星點點的光透過雲層映在地面上折射出幾乎分辨不出的七色光來。

昨晚溪槿發完短信之後又打電話給牧彥問他關於陸辰生和任之結婚紀念日的請帖的事情。但周轉來周轉去也沒有要到,琢磨著應該是他們舉辦的紀念日並沒有想要引起多大的註意力,所以請的人也不算多。

但即便這樣,溪槿也相信總有人會收到請柬,並且以陸辰生的本性定會在這樣的事情上做足了準備好讓這一次既可以顯示出自己家庭的和睦,也可以讓自己公司的股票指數上升。

溪槿想如果早點知道他的本性,或許一切也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了。

但如今最大的困難就是請柬,如果沒有那麽她就得放棄這次這麽好的機會了。

正愁該怎麽辦好突然想起不知是誰跟她無意之中提起過陸辰生很看好夏翰暝,甚至還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溪槿早就忘記當時的反應了,好像是嗤之以鼻,如同聽見一個最大的笑話一般。

然而不管以後到底會怎麽樣都不在溪槿的考慮範圍之內,她如今要的就是一張請柬,那個可以討回母親所應得的請柬。

因此溪槿只好抑制心中的情緒打電話給夏翰暝,向他胡編亂造的說了一通才問到有沒有陸辰生給的請柬。

幸好,這件事也沒有讓她失望,夏翰暝向來也並不在意這些東西,既然溪槿開口,他總是會答應了下來,也不管有沒有。

反正有就有,沒有就去搞到有為止。這就是夏翰暝對溪槿的態度。更何況現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狀態,要溪槿主動簡直就是難上加難,如今送上門來哪裏還有拒絕的道理。

但夏翰暝向來是精明的商人,從不會讓自己有什麽損失,所以在給她請柬的同時,溪槿也得答應陪他去參加一個晚會。

溪槿猶豫了幾秒,到底是無法抵制請柬的誘惑。要知道從別人那裏拿恐怕要難得多,衡量過後才不情不願的答應夏翰暝的要求。

既然請柬拿到手,那麽她就可以好好的準備著這六年來一直都在想的事情。而在去那裏之前,她覺得應該去買點什麽,畢竟空手去總歸不好,她可不想被人誤以為是因為沒有錢買而來攀高枝的。

因此,此時的溪槿身著一襲素衣長裙,將絲柔的頭發高高盤起,纖細的手指在臉上跳動如同一位舞者搖曳身姿般自然,淺淺淡淡的妝容讓溪槿的臉龐顯得格外精致。

天色已轉為明亮,車鳴聲和人群中來來往往的吵鬧聲混雜在一起,然後透過漸漸的霧層回蕩在空氣中。

溪槿戴著一副太陽鏡,手提一個黑色小包離開了家門來到了地下車庫,定好了位才駛車而出。

黎安較溪槿先到Vc會館,這個會館是溪槿和唐果果無意之間晃蕩的時候發現的,不管是店面還是裏面精準到各樣的家具都是偏古風的,絲絲縷縷之間都流露出古典氣息,一進去仿佛被洗禮般心存寧靜。

黎安也發現這個地方偏僻,不是那麽容易找到,若不是溪槿詳細的告訴了她位置,恐怕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地方。

門被推開,橫梁下的一個青色釉亮的風鈴輕響,隨後進來了一位身穿素衣長裙,手腕處戴著交錯在一起的覆古手鏈的女子,遠遠望去像是與這樣的環境融為一體,讓人絲毫不覺得有哪裏沖突,甚至覺得自己才是突兀的對象。

溪槿很快看到黎安所坐的位置,垂頭快步走去,拉開椅子坐下,拿下太陽鏡,點了一壺清茶,一連串的動作自然而又熟練,優雅而又不失急促。

“看來你的品味還是挺不錯的。”黎安聳了聳肩笑笑道。

溪槿抿了一口茶水,挑了挑眉,“我的品味從未錯過,不管是人還是物。說起來,真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會這樣的心平氣和的跟你說話。”

“這沒什麽。”黎安說,“要不是遇到了夏翰暝我想或許我們當初也不用這樣的爭鋒相對,怪就怪我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溪槿垂眸,她無法反駁黎安的這句話,若不是因為愛情,或許她們會成為戲劇裏頭扮演的那樣。

“所以,你已經準備好聽我接下來說的話嗎?”黎安說。

準備?她不需要。

從剛開始他的不告離去,她怨他,後來去了巴黎孤身一人,她怨他,再後來母親出事,遭到排擠,她意識到他早已不在身邊的時候,她怨他,然後她步步高升,原以為只要有了足夠的名氣他就能夠看見她,就能夠聯系她,然而事與願違,她怨他。

可是即便是怨了這麽久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從來都對自己說“他是有苦衷的”。然後過了一年,兩年,甚至更久。

所以這並不需要做任何的準備。

溪槿看了她一眼,對她扯了一下唇角才緩緩的點點頭。

“溪槿,我並不打算為我對你說過的話感到抱歉,如果再來一次我依然會選擇這樣做。”黎安說著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繼續說道,“翰暝離開的前一天,你媽媽曾經找過他,我並不知道你媽媽對他說過什麽,但是當他出來之後臉色並不是那麽好看,好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後來他一直呆在家裏,就連學校也沒有過去。因為我的家族和翰暝的家族算是世交,所以我借著去玩得理由偷偷地看他到底在幹什麽。你不知道吧,其實翰暝原本是無法繼承家業的,他們家族到現在依舊會采取嫡長子繼承制。好笑嗎,在這樣的一個時代居然還會有這樣死板而又該死的制度。”

當黎安說到這裏的時候,溪槿突然覺得渾身發冷,一字一句的話語就如同一根根鋒利無比的針紮進她的皮膚,每一寸雖不流血卻又是錐心的疼。

黎安像是沒有看見她的反應一樣,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頭,“翰暝是家中的次子,但就因為這該死的制度,翰暝無法繼承家業即便他的能力是所有孩子中最好的一個。然而他並不在意,他選了服裝設計做了自己願意做的事情。我記得很小的時候,伯母常對我們說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即便別人不理解也沒有關系,因為你的人生就只有你一個人走而已,只有自己開心了那麽你的人生才能夠充滿希望。所以翰暝從來都沒有埋怨過什麽,但是你知道的,但是一個大家族,與利益沖突的時候那麽無論你有沒有野心都會被人設計。”

“自從你媽媽跟他見過面之後,他便再也沒有踏入學校。我因為擔心所以就過去看。你不會知道,他有多辛苦,因為他說要奪取繼承人的位置,而這樣的難度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他一個人常常到半夜兩點三點還在看著公司資料,常常要想決策,甚至他每一步的想法都必須讓別人刮目相看,必須都比人都要優秀,每一份企劃書都讓人無懈可擊。不過就是短短的七天,他瘦的一塌糊塗。看見我時還囑咐我要暗中的照顧好你,因為你自尊心強,除了他,你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會低頭。”

“呵,溪槿。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辛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回憶裏頭游走後出來覺得生活即無趣又無望的。你離開的那天,翰暝在機場,那個時候我也在他旁邊,我就看著他想要去擁抱你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離去,他眼神裏充滿著不舍和難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是這副模樣。”

“後來他好不容易坐在最高的位置卻一點也不穩,公司的那些老狐貍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的放過他,不是翰暝的話,那些老狐貍恐怕從中獲得的利潤會很高。所以這幾年他必須除掉那些老狐貍,必須讓自己這個位置坐的很穩妥。而這勢必又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還有時間,這六年來我一直陪著他,他喝酒過度胃出血住院我陪著他,公司進入危機的時候我陪著他,動用我家的關系幫助他,陪著他度過那些你都無法想象的日子。而你呢,你什麽也沒有做,什麽都沒有!”

溪槿並沒有想過這些原因,突然的沖擊讓她變得有些不知所措,握住茶杯的手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移到了桌下糾纏在一起,指骨處開始泛白。

過了半響才有些許的恢覆過來,臉色雖有些不好看,吐出的語氣卻是平淡的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還要告訴我這些?”

“如果有機會我為什麽還要讓給你?”黎安冷笑了一聲,“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就叫沒有意識他也在喊著你的名字,我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是沒有用。溪槿,不是只有你會難過的,在這條路上,沒有幸免,只有兩敗俱傷。”

“你每一次的活動他都知道,為了你他專門去弄了一個文件夾,裏面的東西都是你,你的第一次活動,海報,舞蹈。甚至是雜志他都會買來,但是他從來不看,後來我問他為什麽買來卻不看,你知道他怎麽告訴我的嗎?他說,因為看了更加想念,他怕會耐不住心底深處的思念跑去把你帶回身邊。我又問他,既然你還愛著她難道就不應該讓她知道嗎。他說,現在的位置很不穩,不能將你拉入這樣的漩渦來,一絲一毫他都不願意讓你受傷,無論是心理還是身理。”

“溪槿,這樣的一個夏翰暝,你有什麽資格說他不愛你?”

或許是因為說完了心裏埋藏了這麽久的話,黎安覺得輕松了許多,“我這麽做的原因不是因為你,而是不希望翰暝在背後的努力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回報。溪槿,我愛他不比你少,但是我希望他幸福,所以既然你是他幸福的源頭,我何不幫幫他。我其實沒有那麽偉大,在愛情裏面,誰都是自私的,希望我喜歡的人能夠看到我,希望能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所以霸占,所以從中作梗。但是,他的心不在我這裏,即便我強行讓他跟我在一起又有什麽用?雖然我愛他,但是我不願意最終我和他變成那樣。所以我退到朋友的位置看他幸福快樂,你知道的,有時候朋友比愛人更長久。”

說完,黎安拿起手邊的包離開了,也沒有等到溪槿的回話。

走出會館,黎安嘆出了一口氣,看著湛藍的天空,眼眶濕潤的淚水順勢而下。堅持了這麽久的事情直到今天似乎已經可以落下帷幕了。心裏空空的卻又像是被人剜了一塊血肉,錐心刺骨的疼。

夏翰暝,你為她疼,而我為你,這世間的情情愛愛好像都沒有那麽的容易。

再見了,親愛的。

不管怎麽樣,愛了你這麽多年這件事情定會成為我美好的一個回憶。

願你幸福快樂,也願我早日走出這愛情漩渦,不在為之影響。

在愛情這條路上,我們跌跌撞撞,我們攜手走過,有人看到的是荒蕪,有人看到的是繁盛。

但那又怎麽樣呢,我早就看到了屬於我的荒蕪之地,可是我就是想賭,帶著我對你的執念賭這麽一次,沒有想到的是我還是輸得一塌糊塗。

夏翰暝,我的愛,我要帶著屬於你的執念漸漸地淡去。你不會是我的,既然如此,我不能再做讓你恨我的事情,這一次,我也只是希望你能夠幸福。

黎安坐在車裏,放聲痛哭。哭自己的愛情,哭逝去的青春歲月裏那一抹即美好又苦澀的回憶。

☆、chapter.15

黎安走後,溪槿兀自坐在位置上,腦袋裏黎安說的話一直在嗡嗡作響。

媽媽為什麽會去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