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5.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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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豈立即拿出銀針,手下動作之時,又不忘嘮叨:“你明知自己身體,卻還非要守在這裏,莫不是這孩子不想要了。”

這話,說中了。

屋內,有片刻沈寂鎊。

蘇豈是個明鏡之人,便是立刻意味過來,不再多話。

覆始不作聲,靜躺休息,側著的臉,恰是能看到躺在床上了無聲息的蕭何。

“蘇豈,這孩子,能平安生下來嗎?”

久久,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蘇豈怔楞一瞬,喜道:“放心吧,有我在,這孩子定沒事。”

“他……”覆始不放心栩。

蘇豈凝重地看著她,語重心長道:“既然你決定要這個孩子了,那你也該放下你們之間的心結了,所以你沒事多與他說說話,等他自己恢覆了求生意志,我也更好的治療,事半功倍。”

“恩。”

放開,其實也不過是瞬間的事情。

蘇豈說的沒有錯,蕭何愛著自己,她不能忽略。

亦是不能忽略掉自己對蕭何的心。

他愛自己,自己何嘗不是愛著他。

“蕭何,懸崖旁邊那一刀,已算是我們過往恩怨的了斷,這幾年,是我太過固執,只想著自己無言以對死去的父親,想著若與你在一起,擔憂父親的怨恨,想著……我們一定不能在一起。”

她握著他的手,低低傾訴著:“這幾年我只想著一直把你排斥出我的生活,我的腦海,從未想過,以後我們要怎樣,以後究竟該如何。蕭何,是我太自私了,知兒說的也對,是我太自私了,我們都還活著,卻因為我而把我們的生活搞的如此狼狽不堪。”

“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放下仇怨,放下一切瓜葛好不好?蕭何,只要你好起來,我們就重新開始,現在我們有了孩子,等你好了,陪我一起看他出生,一起親自把他撫養大,彌補對知兒的遺憾好不好?”

蘇豈這邊,他直接住在蕭何的偏殿,以防不測發生。

把包袱放下,翻找著包袱裏的東西。

四年前發生那件事之後,他在皇宮後山呆了許久,主要是因為那條蟒蛇。

他馬上就要成功了,放棄與否,當時有做過掙紮。

之後,他找了微生洲渚,說了自己一直的目的。

他要尋找破解詛咒的方法。

幸好,微生洲渚在這方面,並未有過激的行為與想法,甚至,還幫他照顧了家人,得以讓他繼續做下去。

包袱裏,有幾粒藥丸。

他凝著黑色的藥丸,這裏有用蟒蛇的血。

這四年間,其實他一直停留在太初,一直在試著這藥丸。

四年之後,這藥丸,已經成功。

成功,是因為後來微生洲渚親自嘗試過這藥丸,微生洲渚作為太初帝王,他膽敢親自嘗試,蘇豈也是費了不少功夫,亦是小心翼翼,結果自是如他所期盼的,成功化解了詛咒。

化解,便是成功解除了詛咒。

然而,並未在太初公布。

一來,這藥丸並不多,若是分布不均,定是會引起慌亂。

二來,這藥丸有用蟒蛇的血,但是若是過度取用蟒蛇的血,那麽年歲過長的蟒蛇,一定過早死亡。

是以,再無人知道這件事。

蕭何與微生洲渚情況一樣,不過就是蕭何體內的毒素提前爆發了。

現在,他不確定這藥丸能否有用,不過,可以搏一搏。

他拿著一粒藥丸,走出去之後,給了覆始。

“你把這個餵給他。”

覆始凝著藥丸,深色的血紅,在暗淡的燈光下,耀熠著滲人的光芒。

“這個……”

看到這個顏色,她心中一跳,有什麽呼之欲出。

“解毒的,先試一試。”

“可是,他吃不下任何東西,湯藥都喝不下去。”更何況這粒藥丸。

“那我來。”

覆始讓了位置,蘇豈走上前。

“他們都當他是王,而你心疼他,只有我。”

他強掰開了蕭何的嘴巴,把藥丸塞進他嘴裏,繼而使勁擡他下巴,重力的促使下,藥丸滑入喉間。

覆始看的驚住,忽地一笑:“怪不得。”

所有人都敬他畏他,哪裏會敢動他一下。

而自己,更不會這麽做。

果然是旁觀者清。

“等明天,看如何?”

覆始守了一夜,堅持不住就趴在床邊睡著,蘇豈立刻拍醒了她:“若是你還想要這個孩子,現在就去睡覺。”

蘇豈不可置疑的話,覆始沒有反駁。

她不舍地凝著蕭何,眼神有猶豫。

“你放心,有我守著,他一定會沒事的。”

蘇豈給予保證,覆始給予信任。

她不舍地離開,留在這裏,她無法安心入睡,對孩子,總歸是不好。



覆始醒來,已是第二日中午。

“我怎麽會睡的這麽沈?”她輕扶額頭,這一覺睡的太沈,整個人腰酸背痛的。

“王後,您這幾日一直陪著王上,哪會睡得好,聽說王上身體好了些,我們過去吧。”芳華道。

“醒了?”覆始立即起身,臉上有喜色。

“還沒,不過聽說臉色好了許多。”

“那就是蘇豈的藥管用了。”

蘇豈的藥的確管用,從第二日蕭何的臉色就能看出,是以蘇豈第二日又餵了他一粒藥。

接連七天之後,人雖然未醒,但面色的毒氣已消,即便身體的毒素還未清除,不過整體來看,人已如常人無異,就是面色蒼白了一些。

覆始擔憂的心漸漸撫平。

又是三天過去,蕭何終於醒了。

看到蘇豈的剎那,顯然在他的意料之中,“有解?”

問出這話,是因為蘇豈的面色寡淡,並無任何異常。

蕭何了解他,若是自己這毒無解,他哪裏還坐得住。

“恩,再修養幾日,就徹底好了。”蘇豈答。

“徹底好?何意?”蕭何凝著他,臉色緊繃。

“就是以後,包括現在,那藥都可以不用在吃了。”蘇豈答的依舊淡然。

在這四年中,他早已認定了這個事實,說出來,也早已從之前的驚喜轉成現在的淡然,甚至,不以為意了。

但對蕭何來說,震驚!錯愕!

不,遠遠不止這些。

暗沈的鳳眸,瞬間緊縮!

“你說的……是真的?”原本淡然的問話,瞬間結巴了起來。

蘇豈挑眉看他,“呦,四年不見,當了王,這連我都不相信了。”

蕭何硬朗的線條瞬間繃了起來,“欠揍是不是!”

蘇豈哈哈大笑。

“你放心吧,皇帝都被我治好了,你與他一樣,自是不在話下,更何況我是蘇大神醫,有什麽能難道我的?!”

這番自大,的確如蕭何一般,“你這樣說,我倒是信。”

“你是新有皇帝給你在前試驗?”

蕭何搖頭:“你是蘇大神醫。”

蘇豈漲滿了自豪感。

能聽得這‘病’能治,蕭何覺得,人生突然豁然開朗。

很早之時,他就察覺了自己身體的異樣,是一年多以前,那時候剛剛打敗了蒼周國。

若不是因為他身體不適,他指不定現在依舊打仗。

覆始進來之時,蘇豈默默退下了。

蕭何凝著走近的覆始,視線從她平靜的臉上緩緩向下,轉到她平坦的肚子上。

視線不過一瞬間,他立即別開了頭,“最近如何?”

“你問的如何,是哪方面?”對上他的淡,她便是冷。

他搖頭。

她再向前跨了一步,走到了床榻旁,緩緩坐下。

未曾看他,視線落在自己的腿上,“你給的藥,已經用了。”

原本還有希冀的蕭何,暮然提了一口氣,屋內一片冷寂。

覆始挑唇,呵地一聲:“你沒何話說嗎?”

“你的身體無事吧?”

他最終關心地還是她的身體。

空寂的屋內,悠悠響起她的低啞之音:“蕭何,你能否放開,真誠地與我談談?”

又是一片沈寂。

覆始赫然起身,緊盯著躲避眼神的他,暗自壓住怒氣:“你是何意,你的沈默是不是說明你已經懶的與我說話,是不是你覺得,現在我們這個狀態,你深為認同?”

“不是。”

“那是什麽?”她追問。

鳳眸緩緩上擡,對上她的雙眸,搖頭,繼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遺憾:“我是擔心自己身體的毒素,牽連到孩子。”

覆始心頭忽地哽咽。

“我知道自己身體有毒,上次……”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幾年不見,埋藏在心裏太久,是我一世情急,沒有顧慮很多,我……”

“你是說,你早已知道,自己身體有毒素?”覆始冷了聲音打斷他的話。

蕭何點頭。

“若你還是說是你小時候的毒素,你該知道知兒身體狀況十分好,所以這個你不必再說。那你毒素是從哪裏來的?”她不信蘇豈的話,她要蕭何自己說。

“那時候頭一直痛,聽說有些東西可以治頭痛,不過是有慢性毒。”

蕭何答的不緩不快,鳳眸虛空落著。

“頭痛?”她驚訝問道。

蕭何沈默。

覆始微嘆。

一直以來,都是蕭何在等待,而自己,都是被動的一方,現在,“蕭何,若是我退讓一步,你是否願意重新與我在一起?”

暮然想起,梅花林處,兩人第一次接吻,漫天的梅花林飄滿天,那時自己的心情,空白中升起迷茫。

又或者那次,蕭何壓她在墻邊,光天化日之下,兩顆心緊緊貼近,她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想要與他共度一生。

還有那次,梅林之下,自己曾答應他,永遠不離開。

他的腦海裏,卻是空白一片。

猶如晴天霹靂!

鳳眸驚訝震驚,他微張了嘴巴,滿臉不可置信。

“你說……你說什麽……”

覆始緩緩動了身體,側坐了床邊,左手握起他的纖長手指,時隔四年,這雙手再也不如以前的細滑,手上滿是厚繭,可見這麽多年來,他受的苦有多少。

“蕭何,我們都還活著,你說,我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她忽地一笑:“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好笨,你說我們之間的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我怎麽還老是糾結著不放,我父親那麽愛我,他一定希望我過的幸福,我又怎能荒度一生,讓他傷心。而且,當初你沒有錯,我父親是奢華無度,我也曾有懷疑過。”

“可是,都過去了,蕭何,我想開開心心的活著,幸福的活著,我不願一輩子都活的如傀儡,更何況……”

她拉著他的手,撫在自己的肚子上,“我們還有一個寶貝,我想與你一起看著他出生,一起共同撫養這個孩子長大。”

她的面色柔和,帶著母性的慈愛。

蕭何驚楞,“還……還在……”

覆始笑意滿滿地點頭,“蘇豈說,這個孩子會平安生下來的。”

“小覆覆……”

這一刻,一向堅強的蕭何破碎了聲音。

這也是覆始多年未聽過的最為動聽的稱呼,身子一軟,趴在他懷中。

懷裏的柔軟,震醒了他。

剛剛的都不是在做夢,他緊緊箍緊了懷中的人,鳳眸含淚。

這一刻,破鏡重圓,真的不知該如何表達。

“謝謝你,小覆覆。”

他唯有感覺,滿是幸福。

放下,不過一念之間。

分分合合多年,人生走過了五分之一,慶幸人生在不老之時,他們選擇了在一起,一起並肩走下去。

——

蕭知後來看到自己父母能坐在一起笑顏如花,小嘴張大了。

“他們……”

略是狹長的鳳眸滿是驚訝,漸漸地,充滿喜色。

前面,是他的父親環抱著自己的娘親,兩人相偕,緩步朝著這邊走來。

最關鍵的,是他們兩人臉上綻放著的笑容。

這笑容,猶如那年自己看到的新婚甜蜜之人,猶如那時候最幸福的時候。

這笑容,感染了他。

漸漸的,小臉上揚起笑意。

“小少爺,這下放心了吧。”芳華笑道。

蕭知點頭,小眼中含著幸福的淚光。

***

人生有十之八.九不如意之事,哪怕親情,哪怕愛情,哪怕友情。

時間都不會因為你的悲傷與歡樂而作停留,哪怕短暫的一秒。

後來覆始曾問過他,“這麽多年,你如何這麽堅定的,唯獨在等我,從未改變過?”

一個人,堅持一件事情,堅持一個人,中間的坎坷心酸,失望絕望。

未有堅持等待過的人,體會不到。

蕭何輕擁著她,兩人之間隔著脹如氣球般地肚子,他幸福回:“我一直等待著這一天。”

——

——

——

幸福來的並不突然。

於他們而言,措手不及的恐慌總是不期而至。

那日覆始臨盆。

皇宮上下亂作一團。

蕭何未有過這方面經驗,聽著覆始的慘叫心底十分恐懼,聲聲淒厲的喊叫直戳他的心,一向胸有成竹的人,瞬間沒了想法。

宮內的人禁止他入內,這些本不是什麽問題。

但是,蘇豈。

對,是蘇豈說:“你進去了,只會打擾了她專心生孩子,若是她出了什麽問題,我就只保孩子,不保大人。”

這威脅,成功阻止了他的步伐。

蘇豈說這話,是因為他身為王,要擔任起王的做派,行為之上,不可有差。

伴隨著覆始一聲長而疼痛的尖叫,瞬間了無聲息。

“發生什麽事了?!”他焦急問道,心中有瞬間的害怕。

門被打開,產婆立即回稟,“王上,生了個小公主。”

但產婆的臉色,分外凝重。

“說,怎麽

回事?!”

“是……小公主……她……她不哭。”產婆豁出去地道。

碧綠身影立即消失。

屋內,血腥之氣凝重。

蕭何直接沖到了床邊,覆始一臉憔悴,頭發早已被汗水打濕,雙眼無力地凝著蘇豈。

“小覆覆,你有沒事?”他擔憂問。

“蕭何……孩子……”她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睛不離孩子。

“怎麽回事?”蕭何問蘇豈。

蘇豈抱著孩子,並無任何動作,只是雙眼一直凝著小孩子,面色凝重。

蘇豈回神,笑道:“這孩子不哭,我還以為她身體不好,哪知一雙黑眼珠子一直瞪著我,好像特別討厭我,嘖嘖,你說,這才出生的孩子,怎麽就像看透了一切似得,這雙眼睛,忒嚇人了。”

蕭何凝望過去。

恰在這時,小孩子的眼珠子跟著瞟過去。

兩雙眼睛相對。

蕭何渾身一震。

這雙眼,他好似哪裏見過……

小孩子長的都一樣,可這眼珠子透露地神態,分外淩厲。

對的,是淩厲!

帶著一股子的恨意。

他立即抱過來,小心翼翼地,旁邊有人指導他如何抱孩子。

他抱在懷裏,立刻走到覆始旁邊,放在她身旁,“你看,這孩子長的像你。”

覆始轉身看過去,恰看到小孩子轉頭看向了自己,剛出生一團皺,不過這雙睜開的眼睛,卻讓她心裏咯噔了一下,立即揚著虛弱的笑容,“我們一定要給這孩子所有的愛,一定要讓她幸福。”

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這個孩子笑了。

或許,剛剛生產後的她,眼花了……

————

蕭知一直在學著打理朝政,盡管他很不願意,盡管他也逃離過無數次。

但面對奸詐狡猾的蕭何,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

繼而,他為了成功逃出蕭何的魔掌,接受了蕭何對自己的一切訓練,他相信,終有一天,他會擺脫掉蕭何,成功遠離這個王位。

哼!

想讓自己繼承王位,他去過逍遙自在的生活?

不!

堅決不!

他都還沒有玩夠!

他的東平國的父王,他都多少年沒見了!

奸詐狡猾的爹爹!

不過,他這個妹妹,總是喜歡黏著自己,有時候他都懷疑,自己逃跑,是不是這個妹妹偷偷告訴的蕭何。

哪怕,這個妹妹才一歲半。

可那雙眼睛,總是黑亮亮地眨著,無辜的緊。

無辜?

是他娘親說的。

可他看來,怎麽總覺得狡猾的要命啊!

和他爹爹蕭何一個模樣!

長大之後,禍國殃民啊!

得來的,卻是他親妹妹無辜地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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