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9.墜落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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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人搜尋,幾乎翻遍了菩提寺。

未有結果。

“後方有條小路,但是是一片菩提樹樹林。”

“走!那裏最能藏人!”

浩浩蕩蕩,朝著後山趕去。

渤.

菩提寺後山,有個懸崖。

覆始還記得,蕭何說曾有對相愛的人跳了這崖,結果自是沒死成。

此時,已是午時。

崖周圍,白雪皚皚。

站在崖便,一個不小心,就可以踩空。

因為,崖下亦是白茫茫一片,很容易出現視覺錯誤。

“你要不要,去崖下?”覆始忽然問。

“你陪我嗎?”蕭何問。

“我腿沒有知覺,需要你的幫助啊。”蕭何大言不慚,依賴著她。

崖邊的風極大,伴隨著碎雪,打在臉上,冰涼的緊。

碎雪入眼,覆始猛地一眨,只覺冰涼。

“我又不知道方向,不定我們掉下去,就真的掉下去了。”

“也是,我還這麽重。”

“知道就好。”覆始撇嘴。

“恩,記在心裏了。小覆覆,你站在我旁邊。”

“做什麽?”覆始輕聲問,蹲在了他身邊。

蕭何輕撫她發紅的面頰,十分冰涼:“就是想看看你。”

他指尖撫過,好似道道灼燙的火焰,燒的她心慌亂竄,擡手,阻了他動作,“蕭何……”

趴在他腿上,雙眸虛空地落在白雪上,“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也是。”

今日,覆始換了妖艷的紅色,這衣服,還是上次來,未帶走的。

華麗地紅色,被風雪打上,落了點點斑痕,摸了淒涼之色。

披風邊緣,一圈白色的絨毛落在雪上,沾染了碎雪。

寒風吹來,帶著鼓瑟地殺意,濃重血腥。

“你要怎麽做?”

爬在他腿上的覆始,輕輕閉了雙眼。

只聞一聲輕笑,臉上又覆了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

眼皮子底下,溫熱地流竄,清晰刺激著感官。

“蕭何!你逃不了了!”

遠處一聲怒吼。

嘎吱聲不斷,全是踏雪的聲音。

伴隨著刀劍刺啦之聲,在做戰爭地準備。

“哈哈!”

空寂地後山,只餘蕭何的笑意。

這聲爽朗地笑意,帶著獨有的戾氣,震地所有人都停了腳步,防備凝著前面坐在木椅之上的人。

是鮮亮地碧綠披風。

上面繡著金色的絲線。

簪起地長發落在披風上,被風揚起邪肆地弧度,一如孤傲地背影,雖未站立,卻比任何人都挺地直拔。

還是最前面那人反應過來,“前面就是懸崖,你還能往哪裏逃?!”

菩提寺後山的懸崖,誰都聽說過。

崖底深不見底,聽聞還死過人。

“逃?我若是逃,你們還能找到?”

蕭何的自大,從來不分場合。

“哼,逃到了菩提寺,不照樣被我們找到!”那人反駁,對蕭何的狂傲,十分憤怒!

他緊握大刀,真想一刀砍死了這狂傲的人!

他雖沒那個膽量,但這麽多人,到底為他壯了勢,才如此一幅傲嬌模樣。

“是啊!”

空氣裏,兀的只聽蕭何輕聲一嘆。

竟是嚇的他,忍不住腿打了顫,想要後退!

這人,瞬間明白了什麽。

他今年四十有餘,一向自認為洞察秋毫,能力不說最好,也屬上等。

這一路追蹤蕭何,他沒少下功夫,沒少為他人傳信息,若不然,這些人也不會讓他出來,帶領他們。

“狂傲自大,目中無人,與同門師兄弟關系惡劣,就因為占著師叔的輩分,便以此欺壓他人。”

崖邊的人,忽地一轉。

眾人見,是紅衣女子,推到了木椅,兩人面對眾人。

“你!你休得胡言亂語!”

蕭何不語,更是讓人覺得,這人的本性真的如此。

“他如何我們不管,你在庚宋國殺了那麽多人,現在就該為他們的命做償還!”另一人吼道。

“償命!”

“償命!”

“償命!”

一聲聲地喊,猶如軍營之中的士兵,如虹的氣勢,似要震撼了天地。

覆始覺得,腳下的地都隨之一顫。

“先讓他們把木欒交出來!”又是一聲,打斷了如虹的氣勢。

“木欒不是在另一個人身上嗎?”

“那都是聽說,不定就還在那女的身上!”

眾人的眼,這才望過去,是覆始。

有瞬間的驚艷。

紅衣挺立,靜靜地站著,猶如看好戲一般,卻端的從容靜態。

風吹過,長發淩亂了漂亮的容顏,卻遮掩不住,她自身散發的強勢氣息。

臨崖而立,竟是格外地膽戰心驚。

他們突然覺得,這個女子,比蕭何更可怕。

剛剛,她就站在蕭何身後,被蕭何的光華掩蓋。

此刻,他們竟然覺得,女子是以保護地姿態站立的。

似乎一瞬間,這兩人的地位,突然調換了。

“妖女!”

“妖女!”

此起彼伏的聲音,皆是對覆始的不滿。

“我是妖女?莫不成你們都是慈悲為懷的和尚?哦,不,你們是汙了佛門清靜之地,被迫還俗地和尚。”

“妖女!胡言亂語,只會逞口之快,兄弟們,別跟他們廢話,他們一定是在拖延時間,想辦法逃跑!”

“我們一起上!”

“可是……”

有人,還顧慮庚宋國那一次,蕭何發怒,直接殺了上百人。

無一人生還!

“你看,他坐在椅子上,雙腿一定是受傷了,他哪有那個能力!”

眾人望去,果真!

竟是此時此刻,他們才註意到。

這是懸崖,他竟然還坐著。

“哈哈!我們上!”

“慢著!”覆始突然吼道。

這一聲吼,瞬間炸開。

原本已是向前沖了兩三步的人,現在皆是停住,如木頭人般,僵住。

他們個個瞪大了雙眼,充滿了不可置信!

只見前面,紅衣女子的手翻轉間,多了一把短刀。

可能讓他們停住腳步的,是短刀,架在了蕭何的脖子上。

這……

“他是作惡多端,可也不能死在你們手上。”

“莫不是,還要死在你的手上?”一人嗤笑反問。

“當然。”

眾人想笑,卻是被她的認真而震撼住!

“我們才不信!”

“你們信不信關我屁事,我只需你們給我一點時間,再者,不過就是一點時間,你們追了這麽久,又一大早地就向菩提寺趕路,總要有個歇腳的時間。”

紅色的唇畔勾笑,琉璃雙眸劃過他們,落在雪地之上。

雪地又恢覆了平整,痕跡被碎雪覆蓋,遮掩了所有的痕跡。

她凝著自己的手,未曾想過,短刀握在手中,她竟然能拿的如此穩當。

泛著銀光的刀劍,光影交錯,映了亮色的痕跡在蕭何堅硬地臉龐之上。

“可有何話與我說?”她問。

鳳眸一直未有落在冷硬地刀劍上,他亦是揚著柔色笑意,自始至終望著她的容顏,“是不是很痛?”

“痛什麽?”她問。

“比如,我愛的不單純,比如,我一直的態度,比如,我的自私,又比如……我的出現……”

薄唇微啟之時,這些話如流水一般,緩緩地淌入大海,卻是瞬間被大海拍打淹沒。

她笑容漸大,卻無法直入眼底。

雙眸被淚光染濕,她隔著氤氳望著平靜如水的蕭何,好似,只有她一直在掙紮,一直在選擇,一直在……猶豫不定。

“我從未懷疑過你的愛。”

說出這話之時,她的手因為握的太緊,而發顫。

鳳眸被驚住。

“否則,我怎會兩次都陷入。”

鳳眸黯淡。

終歸,是真的恢覆了記憶,“何時?”

這話,覆始明白,“何時恢覆記憶,還有差別嗎?”

鳳眸輕眨,有些躲避。

“可你,真的很自私,自私到,我一度希望你從未出現過。”

也許是風太大,帶的碎雪太厚重,蕭何覺得,眼皮子沈重,他想眨一下,都有些吃重。

“對不起,蘭兒。”

“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伏孤蘭,她的名字。

“記得,一直記得。”

“愧疚?”

“不,不論他是不是你的父親,他都該為自己的所做的事情付出相應的代價,因為你是他的女兒,你愛他這個父親,你說過,他雖然不是個好人,卻是個好父親,我親手殺了一個父親,對你是殘忍,可於朝廷而言,殺了這個貪官,是除害。”

“呵!果真是蕭何,你總有你的理由,可你當初殺了他,可有想過我?”

“不!”她繼續說道,不給蕭何說話的機會,“你有你的身份,我們身份懸殊,在你眼裏,他就是一個貪官,一個該被殺的貪官,不需要浪費你的精力,蕭

何,不論這幾年,你是否是因為愧疚,都不需要忍讓著我,你可以活的更瀟灑,更配得起你的身份,而不是日日委屈了自己,討好我。”

“我沒有,我……”

“你的愛,太過卑微。”

“小覆覆,我……”

“蕭何,明明十二年前你就該知道,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又何必呢這是?”

蕭何沈默了。

“當年,我發過誓,要為父親報仇的。”她的話幽幽而出。

蕭何其實很早就如此想過,只不過十幾年過去,日子消磨了他的想法。

他依舊揚笑,“希望你以後,過的幸福。”

這話,真誠。

這一生,能再次娶到她,已是無憾了。

她的鼻子酸澀,“我也希望如此。”

望著她的倔強,他喉間翻滾,卻是淡然相問:“能讓我抱你最後一次嗎?”

她搖頭,拒絕。

“小覆覆,若是可以,我自私的,想讓你只是小覆覆,只是……很抱歉。”

他們之間恒著太多東西。

他的隱瞞。

她的忘記。

都是跨不過去的砍。

當這一天到來。

她的記憶恢覆。

他的不再相瞞。

這個砍,便是個定時炸彈。

她時不時會想起,撩撥著本可以相擁的日子,刺痛著想要安定的心。

他因她而敏感著,肆意猜測著。

兩人的日子,不好過。

能坦誠布公,他突然釋懷。

雖然這個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答應我,活下去。”

對此,他依舊不安。

“是我讓你重新愛上我,讓你的心裏住進了我,讓你如此痛苦著,可你想想,我讓你成了無家可依的人,讓你過了痛苦的這十幾年,現在你終於為此報仇了,應該好好享受接下來的生活,想想……知兒。”

她的手一顫。

卻是被一雙冰涼地毫無溫度的手覆蓋,想要撤回的手,竟是生生地向前去。

“知兒還小,他需要你。”

手下的刀,刺入他的胸膛。

她吃力地向後拽,他卻向胸口紮。

“你總是這麽自私!”

自私地,把一切責任都推給自己!

她一個女子,要承擔多少的責任,他才滿足?!

“小覆覆,我很自私,若是今日不殺了我,我還是要想方設法地讓你忘掉記憶!”

“你!”

“對,十一年前,你失去記憶,是我做的!”

“蕭何!”

她嘶聲裂肺地大吼!

“呵!”

凝著他的笑,太過殘忍。

他太過殘忍。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我很自私,小覆覆,我得不到的,別人為何要得到?”

“那你又要說,我中詛咒,也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那是無意的。”他微一頓,繼續道:“蘭兒,你的弱點,就是心太軟,我對你好一點,你就能加倍償還。”

“所以,你現在在說,這麽長時間以來,你對我的愛,都是你故意做出來的!”

蕭何沈默。

覆始淚珠子不斷落。

“你太殘忍了!”

這個時候,這種謊話也說得出口!

“蕭何,你太殘忍了!”

他卻仍是笑。

“好,你求死,我幫你!”

這一瞬,覆始的內心,是帶著負氣的!

她恨極了,恨極了關鍵時刻,蕭何放棄自己的行為!

這把刀,其實並不短。

她也是,拼了勁。

刀瞬間刺穿心臟!

她好似,聽到了蕭何心臟破裂的聲音。

猶如花朵敗落的動聽之音。

忽地,絕美容顏勾起動人心魄的笑,“爺,滋味如何?”

瀕臨死亡的感覺,如何?

她當年看著自己的父親被砍頭,卻還是在臨死之時,問蕭何:‘你對我女兒,究竟是用了多少心?!’

那時的自己,也是怔怔地望著他。

可他,冷著臉,似乎並未聽到這句話,只是道:‘時辰到!’

‘蕭何,你利用我女兒,你小小年紀,竟是如此歹毒心腸,我伏家是罪該萬死,可你,竟然歹毒地毀了我女兒!’

回憶之中,還是這時的眼前。

都是鮮紅的血色。

她的心,並不暢快。

很痛,痛的,她要發瘋。

她緩緩

松開了手,怨懟地瞪著蒼白臉色地他,看他痛苦地忍受。

她亦是痛苦地感受自己的心情。

“哈哈!”

她大笑。

笑聲徘徊在空曠的山中,回音繚繞。

她發瘋了似得,伸出了手指。

指尖輕點他的木椅,輪子輕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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