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5.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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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裝不知,還是公開相談?

覆始已是拿捏不住。

“我們入城,趕緊離開。”

繼續這樣下去,依舊只能停留在餘國,只有拼上一拼。

蕭何的話,正好為她解了圍。

“好,趕緊離開,我們盡早回太初。屋”

這麽一瞬間,蕭何突然感覺到了不一樣。

卻又說不出什麽來。

這一夜,覆始強打起了精神,表現的太過堅強。

於蕭何,有種心悸。

“小覆覆,你……”

他想問,發生了什麽事?

只是,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問。

“什麽事?”

覆始站在拐角處,她緊凝著城門方向,城門就在眼前,現在也並未關閉,城內也無人心惶惶。

只是,他們要如何出去?

“無事。”蕭何道。

“我有辦法了。”

顯然,覆始的心思,一直停留在離開餘國的想法上,對蕭何的話,並未在意。

“什麽方法?”

她讓蕭何再次偷了些東西,神不知鬼不覺。

那攤人多,老板並未註意到。

是些胭脂水粉。

在化妝技術上,覆始也是相當有自信。

尋了一處無人的茅草屋,兩人悄悄入內,尋了一處有銅鏡的地方。

她把蕭何化成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約摸九十歲,這個年紀夠大,只需蕭何行動上不要出了差錯。

一翻功夫下來,連蕭何都甚是驚訝。

他摸著臉側,確定不是帶的人皮面具,鳳眸……

經過覆始的技術,哪裏還有鳳眸,不過是一雙普通的眼睛,完全沒了之前的痕跡。

“你的眼神不要太明亮。”

老人的眼神,都較為炯炯有神。

這……有些難。

蕭何想了一個辦法,遮住一只眼。

餘下一只眼,不會那麽地引人註意。

覆始也表示讚同,但還是不夠放心,為他背上塞了些東西,駝背。

蕭何不喜這個造型,但無他法。

“那你呢?”

雙眼盯著覆始,恨不得看穿什麽。

覆始自是知道他的想法,不理會,坐在銅鏡面前,兀自收拾著自己。

片刻之後,蕭何便聽到:“好了。”

蕭何望過去的一順,雙眼瞠圓!

“你!”

長大了嘴巴,不知如何言語!

打量一番在打量,“你真的是小覆覆?”

“是啊。”

聲音……也不一樣。

眼前的人,明明就是還未長開的小娃娃,就是身高略高了些。

不同於覆始原本的鵝蛋臉,已是方正堅棱的臉型,不論好不好看,已是看不出原來的任何一點跡象,真是……神奇。

連聲音都變的尖細了一些。

“為何我要這麽老?”蕭何不願意了。

“我願意,爺爺!”

覆始咬牙。

蕭何被口水嗆住了!

爺爺?

雙眸瞪著變的年輕的覆始,這看來看去,還真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娃娃。

“乖孫,我們趕緊走吧。”

蕭何粗了聲線。

“唉,好嘞,爺爺,您慢點,小心腳下,孫女來攙您。”

聲音響亮尖細,還真是有那麽一點感覺。

剛出了門,便是聽到了腳步聲。

蕭何帶著她,立即躲到房子背面。

“聽聞,今日是最後一次開城門了,說是明日要加緊巡查,絕不放任何有可能的機會。”

聽聲音,是個年輕壯實的男子。

“那我們趕緊出城。”是個年輕女子。

“等等,我收拾下東西。”

“我跟你一起,兩人快點。”

等兩人一進屋子,蕭何與覆始急忙跑出去,朝著城門口方向跑去。

“快點,不能趕到最後,很有可能就查的嚴了。”覆始擔憂道。

“可我這模樣,不能這麽快速度,會被人發現。”蕭何提醒。

覆始瞬間慢了下來,“我去弄輛馬車。”

蕭何坐在馬車內,覆始駕車朝著城門口前去。

都聽到了要閉城門的消息,此時,城門口排了許多人,皆是出城之人。

覆始駕著馬車,隨著人流,一點點移動。

前面守城士兵檢查的相當嚴,翻包裹,甚至拿畫像仔細對比,那雙雙眼睛,就好似要看入人的皮骨,看頭那人的本質。

漸漸地,輪到了覆始。

“下來!”守城士兵命令。

覆始立即下馬車,聲音稚嫩:“大哥,我爺爺他身體弱,不能受了風,您看能不痛通融下?”

“不行,下來!”官兵一聲令。

車簾立即被掀開,“咳!咳!”

“下來!”官兵繼續吼道。

覆始立即上前,攙扶著蕭何下來,一個不小心,兩人差點跌倒。

堪堪站穩之後,蕭何微微揚了頭,恰是能讓官兵看到臉。

官兵對比過畫像之後,其實也不過隨意看了一眼,這一爺一孫,定不會是畫像中的兩人,而且,剛剛兩人差些跌倒,又不是偽裝的。

“走吧!”

覆始立即扶著蕭何緩緩上了馬車,兩人緩慢地出了城。

這樣的裝扮,兩人又走了一天。

路上,也有遇到追捕他們的人,但顯然,都未有認出來,走的極為順利。

越往北走,越冷。

兩人買了兩件厚衣,這才繼續趕路,只希望第二日中午,能進入太初。

——

君無憂是出門給熊孩子買吃的時候,聽聞餘國要封城門的。

便是連買都未買,直接沖了回去,二話不說,抱著熊孩子就往城門沖。

是在去的路上,才聽到君無憂的話。

只是,“你就這樣出城,一定不會被抓到的。”

熊孩子不得不提醒,若是君無憂被抓,自己也會被連累。

君無憂急忙剎了腳步,“那怎麽辦?”

“你把這個東西吃了。”熊孩子遞過來一個藥丸。

“什麽東西?”君無憂防備。

“能讓你順利出城的東西。”

君無憂還是防備,熊孩子也不跟他墨跡,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裏,藥入嘴裏的瞬間。

君無憂瞪大了雙眼!

自己懷中原本漂亮略胖,關鍵白皙的孩子,瞬間變成了黑皮膚,甚至,有些發瘦。

不禁道:“你這模樣,比本身看著順眼多了。”

熊孩子很不樂意,直接把另一個藥丸,塞進君無憂嘴裏,“變化不是很大,不過應該可以吧。”

君無憂還未反應,藥已入喉。

只聽熊孩子道:“嘖嘖,你若一直這個樣子,媳婦都找不到。”

這口氣,像極了蘇豈。

君無憂點著他腦袋:“小小年紀,牙都才剛長齊,就想著媳婦,羞不羞。”

“我已經有小媳婦了。”熊孩子繼續捍衛著。

兩人走入人多之地,君無憂還是不放心,抱著他走向一個攤上,撿起一面銅鏡。

不看還好,一看,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平日他愛穿白衣,但最近,已是換了灰色的衣服,他覺得,灰色能壓下他本身的一些氣息。

可現在倒好,黑色的皮膚,有些幹巴瘦。

醜!

醜死了!

比下地幹活的農人還要黑!

君無憂瞬間黑了臉。

“爹爹,我們趕緊出城吧,我們去看娘親啊!”熊孩子立即提醒。

君無憂又被這一聲爹爹嚇住,“我可不是……”

“爹爹,我知你生娘親的氣,可娘親都不嫌棄你長這樣了,你還有什麽氣啊!”熊孩子很無奈地說著。

聽著小攤販都覺得十分有理,不住點頭。

君無憂大氣出不來,放下熊孩子,自己朝著城門口走去。

熊孩子怔住,這人,脾氣可真大!

“唉,這年頭,還真有這樣的男人!”小攤的老板不住嘆氣。

“你不要這麽說我爹爹,他最近經常酗酒,很不開心。”熊孩子說著所謂的好話。

“這種爹爹,你娘親不要是對的,還酗酒,指不定醉了還打妻子呢!”小攤的老板繼續道。

“不會的,他打我也不打女人。”

“天哪,還打小孩子!”

“沒有沒有,我爹爹他人很好的,他……嗚!”

“小孩子亂說的,別放在心上!”

君無憂立即止住了熊孩子的話,捂住他的嘴巴,直接抱起離開。

走的稍遠些,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說什麽呢!”

君無憂的力氣不大,熊孩子憋屈著嘴,十分委屈,一言不發。

小攤的老板一直凝著兩人的身影,亦是看到了這情景,不住搖頭,“可憐了這孩子,唉。”

出城的時候,排了兩列。

熊孩子一直被君無憂抱著,君無憂是有些緊張的,所以胳膊的力氣有些大,熊孩子趕緊不舒服,但是他也抗議過,只不過,君無憂直接忽視了自己。

他不安地來回轉動,看到另一列有個馬車。

那馬車破舊,駕馬車的是個年輕的姑娘。

熊孩子本未註意,只是自己這邊檢查的很慢,前面有個拖家帶口的,又很麻煩。

正好那一列快了些,馬車與他平行。

他把頭擱在君無憂的肩膀,雙眼正好看到馬車。

黑亮的雙眼便是凝在了駕馬車的姑娘身上。

熊孩子覺得,這女子好醜,雖然很年輕,個頭也高,但是臉型長的堅棱,不如自己娘親的圓滑。

逐漸發覺不對勁,是因為……

因為那姑娘,也會不時向前觀望,臉色焦急。

但說話的表情,一點都不像這個年紀,有些過於成熟。

尤其,熊孩子覺得。

這人有些眼熟。

很熟悉。

他便是一直盯著這人看。

撓著耳朵,到底在哪裏見過?

“怎麽突然蔫了?”君無憂終於想起了懷中的人。

“困了。”熊孩子隨意打發了一個借口。

只是,再看過去時,正好看到輪到那輛馬車。

馬車下來了一個老爺爺,老爺爺站不穩,差點與那姑娘一起跌倒。

可熊孩子的眉,緊緊皺在了一起。

這老爺爺,他也覺得……有些熟悉。

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轉眼,已到了他們自己。

亦是平安通過。

“終於出城了,我們趕緊趕往太初。”

“去弄輛馬車吧,我們兩條腿,走不到的。”

熊孩子看著破舊的馬車漸漸消失在眼前,竟是有些羨慕。

“明明四條腿。”君無憂說明。

“本小公子走不動。”

熊孩子哼唧一聲,別開頭。

君無憂也隨即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去一旁買馬車。

不止因為這熊孩子,這熊孩子身份一定不簡單,這麽神奇的藥,他還從未聽說過。

另一個原因,自是要去太初,沒馬車,還真走不到。

若買馬,這一路顛簸,這小屁孩子一定又受不了。

——

臨著太初境界,越發地冷。

“這天,怎麽突然變了?”覆始凝緊了眉頭,這穿了一身厚衣,顯然並不抵用。

“再去買一件吧。”

本來就剩了些碎銀子,兩人各買了一件厚衣,一路又買了些吃的,已經所剩不多。

但再買一件厚衣,還是有的。

“不用了,你在外面駕馬車都不冷,我坐在馬車內,還挺暖的。”覆始笑著,暗自在馬車內吹著熱氣。

蕭何勒停了馬車,鉆進馬車內,“小覆覆,委屈你了。”

覆始搖頭,瞬間紅了鼻頭,“若真論委屈,你原本堂堂丞相,要何有何,現在與我一起吃苦,不說睡的安穩與否,每日連飯都吃不上,本來還英俊瀟灑,現在,只能扮作一個糟老頭,那才是委屈好不好。”

他伸手她鼻子,“我們兩都委屈。”

“哈哈!”

說話間,哈氣亂竄。

可見,這北方的天氣,有多麽的冷。

“一定是在靠南的庚宋國呆了太長時間,才不適應的,等明日,就適應了。”

覆始如此安慰。

蕭何點頭。

只能適應。

別無他法。

“我們趕緊趕路,若是你餓了,就多吃點,別省著,到了太初,就容易聯系上人了,到時包你吃個夠。”

覆始點頭,紅了眼眶,“那我要點好多好多的肉。”

好多好多的肉,她其實挺愛吃素的。

蕭何忍不住抱著她,久久不願分開。

覆始催促。

蕭何退出馬車,把車簾弄嚴實了,這才繼續前行。

馬車一路前行,不算太過穩當,蕭何的技術並不如老黃來的好。

可覆始的思緒,已經漸漸遠離,絲毫不受微微搖晃的馬車所打擾。

十一年前。

其實香香樓正開始紅火。

甚至皇上還禦賜了牌匾,絲毫不知道他們是被滿門滅族的後代。

他們為此慶幸著。

慶幸之餘,她愈發的難過。

一切,都是因為她,若不是因為她愛著蕭何,甚至沈淪著,也不會一直沒有發現蕭何的身份。

但可悲的,她又十分清楚一件事:

蕭何沒有利用自己。

所以,她糾結難過,壓在心中,無法解開。

她告訴過君無憂,自己想要忘記蕭何,卻又無法忘記,她想讓君無憂幫助自己。

心底裏,又一直排斥。

糾結,壓抑,憤恨,還有不甘。

所有負面的情緒,如海浪般,一波波地打在她的身上,壓在她的心裏。

漸漸地,她不願出門,不願面對人群,甚至,胃口越來越小。

君無憂與萬蔓蔓為了讓自己開心,一直為她置辦著成人禮,她都知道,也知道兩人的目的。

可她,過不了心中這一關。

活了兩輩子,她第一愛上一個男人。

她天真的以為,老天爺終於開眼,終於送給了自己一個十分優質的男人。

她一直都這樣的認為這。

可有一天,這個男人親自抄了自己的家,親自押自己滿門所有的人入獄。

更有一日,他親自當著自己的面,收起了溫柔笑意,收起了手足無措的表情,亦是收起了,對自己的喜歡。

他就是一個劊子手,狠狠地,狠狠地伸起了手,親手觸到她狂熱跳動的心,然後狠狠地捏著,毫不留底,捏碎!

那日,她是有親眼所見的。

她父親的頭,是率先被砍下的。

那血,直接染紅了她的世界。

她娘親去的早,她的父親為了照顧自己,一直未再娶。

她親自提過這事,可她父親說:怕繼母對你不好。

不論她的父親是否貪汙受賄,可在她的心中,永遠都是她的榜樣。

永遠的。

但上天給她開了一個玩笑。

讓她在親情與愛情之間做選擇。

倫理之內,她該選擇親情。

可內心,她搖擺不定。

後來,她獨自離開香香樓,想要出去靜一靜。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裏,她只知道,自己騎馬出了都城。

後來騎馬騎累了,便牽馬走著。

太初的冬日很冷,下的雪,第二日就凍成了冰。

思緒混亂之間,並未註意腳下。

等她反應過來之時,是身子突然前傾,人向前倒。

那一刻,她有松了一口氣。

若是就這麽摔死,那她,就再也不用這麽痛苦的活著。

她活的,很痛苦。

這一年時間,痛苦的,她夜夜失眠。

可也在這一刻。

她看到了父親,父親在向她招手,她立即伸開了手。

可是,突然之間,她又看到了父親旁邊,出現了蕭何,他竟然向自己笑著,笑的靦腆可愛。

她伸出的手,猛然間發顫。

她竟然猶豫了。

在親情與愛情之間,她竟然如此猶豫。

她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對蕭何的執念如此之深,如此可怕。

那一刻,她多麽希望,從未遇到過蕭何。

從未。

老天爺再次聽到了自己的祈禱。

她成功忘記了蕭何,愛上了曹玄逸。

可命運,卻還是隨著既定的路線,緩慢轉動。

“前面就是太初的境地了。”

外面傳來蕭何聲音,帶著期盼。

一時間忘卻寒冷,她掀開右側的車簾,望著外面。

馬車行駛的很快,兩旁幹枯枯的樹幹不住後退,像極了自己的生命。

走來走去,又回到了原點。

她依舊,重新愛上了蕭何。

可是當記憶重新開啟,她是要如這些樹幹一般,行走間忘卻。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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