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2.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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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明日天氣若是好,我就出門走走,或許,走著走著,我就碰到蘭姐姐了。”

她一直不出門,折騰自己,無非就是因為君無憂,她想讓他回來看自己,可君無憂總是在外面折騰,她知道他其實是為了找蘭姐姐窒。

這次君無憂在都城要呆幾日,她一定要抓緊時間,與他多呆在一起。

萬蔓蔓睡著了之後,君無憂與小童這才離開。

小童還是問道:“公子,當年小姐身體烙下的病根,這一顆草,真的就能治愈了?”

“不知道,大夫說是有希望,當年是我欠了她的。”

“唉,公子,您要真是覺得虧欠了,不如就娶了小姐吧,您也看得出來,小姐這是等您呢?”

君無憂又是一嘆,不做聲。

小童提議:“公子,為何不找蘇神醫過來看看?”

“他是蕭何的人。戛”

君無憂只回了這麽幾個字。

小童很迷茫,丞相的人怎麽了,公子不是還向丞相討要了這根草嗎?

當年的事情,小童不知,君無憂也從未提及過。

——

翌日,陽光普照。

覆始獨自坐在苑內,拿著針線繡著手帕,手帕依舊是碧綠之色,之前她給蕭何繡的那個帕子,上面金色繡的何字已有破損,她再多繡幾個備用。

恰是這時,芳華走來:“夫人,郡主來了。”

覆始停了手中動作,“她如何來了?”

“說是上次來,您與相爺都不在家,皇上讓她過來與您們道歉。”

“這道哪門子的歉?”

覆始還是停下了手中動作,把手中的東西放在椅子上,走出暗祥苑。

“夫人,您不想見她,不去就是了。”芳華跟在她身後,繼續道:“相爺肯定也不想您見她。”

覆始與曹玄逸的事情,芳華也是知道的,這曹玄逸與郡主在一起時間又不短,其中的關系她想想也能猜出個明白,再者,覆始又是以那樣的方式送給的相爺,這與郡主的關系,定是不好的。

“無事,雖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霓裳她既然敢進入相府,就一定會懂得收斂。”

“夫人您還是要小心為好。”芳華還是擔憂。

覆始點頭,“放心,我吃過的虧,不會再有下一次。”

也的確,覆始出現在前院大堂時,本坐著的霓裳,趕緊乖巧站起,還行了十分標準的禮儀,是女子對長輩的禮儀,“丞相夫人。”

這禮,覆始自是承了,她走過去,坐在大堂正位,端著丞相夫人架勢,笑問:“郡主來,是為何事?”

霓裳趕緊上前一步,面對覆始,微垂了頭,“昨日本就想來道歉,結果夫人不在,裳兒便今日又過來了。”

“道歉?”覆始很是疑惑。

“是的,那晚是裳兒不對,被曹玄逸給蒙蔽了,不該相信他的話,不該對夫人如此,也不該打小公子的主意,夫人,您原諒裳兒吧?”

霓裳說的很誠懇,態度也很卑謙,與之前當著微生洲渚的面道歉相比,這次真的很像改過自新了。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那晚若不是你說服了曹玄逸,不定我的孩子就真被她殺了,倒是要謝謝你。”

霓裳趕緊截了她話:“當晚我其實也只是為了曹玄逸著想,才說了那番話,真的很對不起。”

覆始挑眉,這話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望向芳華,見芳華也是凝著眉,看來也是覺得其中有詐。

“無事,我本就沒放在心上,再說,曹玄逸我已經親手殺了,你能忘記他,是你的福氣。”

她凝著霓裳的表情,未曾在她臉上看到任何表情變幻。

難道,霓裳就真的因為曹玄逸是太監,而忘了他?

不是一直很愛嗎?不是一直愛了六七年嗎?

呵!

“嗯,之前是裳兒執迷不悟,為了一個貪得無厭的人與皇兄做對,又常來麻煩丞相。”

這語氣,一次比一次誠懇。

覆始真是搞不靈清了。

“丞相大人大量,不會與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的。”

“那夫人呢?”霓裳緊追問道。

“我?”

覆始站起來,走到霓裳身旁,她挑高了下顎,視線微垂地在霓裳身上環視一圈。

審視的神色,帶著犀利。

霓裳瑟縮了身子,她低垂著頭,狀似有些害怕。

琉璃眸子最後定在她微垂的頭上,唇邊劃開笑意,帶著微微的警告:“霓裳,你該慶幸,你的身份是郡主,更該慶幸,你的皇兄寵你疼你,舍不得你受半點委屈。那晚曹玄逸利用你的腰牌把許家謀反之人引入皇宮,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霓裳肩膀顫抖,不語。

“若是許家真的得逞了,先不說皇上有未受傷,單說若是傷了九國中的一人,那麽你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再說,若真是許家得逞,曹玄逸得勢,你以為,沒有了郡主身份,那時曹玄逸待你,不定就如左冷珍了,霓裳,不是我訓你,你身為郡主,自己的隨身之物萬萬不可離身的,哪怕是你身上常隨身攜帶的玉佩,也要看好了,以防被小人撿取而威脅了身邊人。”

“夫人說的是,裳兒謹記在心。”

覆始點頭,“嗯。”

不過一個單音,真真顯出了高於霓裳的身份,及輩分!

果然,嫁於蕭何的好處,真多。

她轉身,重新坐於大堂正位,審視霓裳幾眼,瞧她在自己面前不得不斂去高傲,斂去過剩的自尊心,甚至垂下了這郡主的高傲尊嚴,心底不由解氣。

“好了,無事的話,郡主也回吧。”覆始下了逐客令。

霓裳聶喏了片刻,這才擡頭,就好像突然容光煥發,人就興奮了起來,“夫人,我可以喊你覆姐姐嗎?”

覆始心底訝異,卻是平靜點頭,“當然可以。”

以前貶低她,現在不還跟在自己身邊,要一口一個姐姐的叫,她也不吃虧。

“覆姐姐,我們去逛街吧,今日天氣這麽好。”

“逛街?”

“恩,有覆姐姐一起,皇兄一定很放心。”

覆始思量了一下,反正她也無事,蕭何今日進宮,估計也不會很早回來,“芳華,一起去。”

到底不是與熊孩子一起逛街,覆始的興致並不是很大,不過在街上游蕩,聽著四處的販賣聲,交談聲,心情還是愉悅了不少。

不與蕭何一起出來,倒是還有個好處,不用覆面紗,感覺很好。

只是芳華又操心了,“夫人,您還是覆了面紗吧,您看您這一身氣質,還有這惑人的容顏,要是相爺知道您被這麽多人看了去,不得憋屈的緊啊!”

覆始訝然望向芳華,“你這心,也偏向蕭何了啊!”

“哪裏哪裏,奴婢也是夫人好啊,您現在身份不同,被相爺培養出來的這一身氣質更是不凡,您看這路上的人,哪個不是色瞇瞇地圍著夫人轉。”

覆始這才打量了四處,果真是見有幾個人朝著自己望過來,“沒你說的那麽嚴重。”

“在相爺眼裏,就是這麽嚴重。”芳華確定。

“她現在又不在。”覆始反駁。

“好吧。”芳華妥協。

“覆姐姐,覆姐姐,快過來看看這個。”那邊霓裳沖這邊吼道。

“快過去吧。”覆始向霓裳那裏走過去。

而不遠處,一女子徘徊在街道,觀望著人群,對街上的東西也不好奇,不過是為了出來散步,她便是萬蔓蔓,她說今日出來走走,曬曬太陽。

昨日喝了君無憂送來的藥,已經好了許多,小腹沒有那麽痛了。

她是打算今日在街上走走,然後就去香香樓找君無憂。

散步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本就沒一個認識的,她深居都城西邊,極少出門,幾乎一年也就出門一次,也不會走這麽遠的路,香香樓,也不過來過一兩次而已。

不出去,一是因為身體原因,二是因為君無憂。

是以,她過了將近十年與世隔絕的生活。

這十年,消磨的,她對周遭任何事物都不敢了興趣。

可是,剛剛……剛剛那人一聲覆姐姐。

她無意望過去之時,那一道站在街道中間,一身紅衣,那種如火的紅,在熾烈的陽光下鮮活的跳動,不過是一個背影,已讓她心驚肉跳。

覆姐姐?

是了,剛剛那女子是這麽喊了一聲。

她不由加快腳步,她要看看,那女子長何模樣?

只是,她向走的時候,那紅衣女子也向前走動,一頭青絲隨著擺動,與記憶中的某道身影完全重疊。

那女子,背對了自己。

她亦隨之停下。

緊凝著那女子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小姐,您怎麽了?”丫環擔憂望著她,卻是發現她臉色變的愈發蒼白。

萬蔓蔓跟本就未聽到丫環的擔憂,她從上到下,把前面的紅衣背影看了透徹,唯一令她錯愕的,便是那一頭挽起的長發。

是個已成婚的婦人。

成婚了?

是嗎?

“小姐,若是不舒服,我們想回去吧,不然君公子該擔憂了。”丫環繼續著。

許是這君公子三個字,刺激了萬蔓蔓,她回神,“等一下。”

她要看看那女子的容顏,不然,她不死心。

但是,紅衣女子身邊的粉衣女子,時而拿起收拾在自己頭上比劃,希望讓紅衣女子給出意見,紅衣女子似乎興致並不高,側眼看了一眼,點頭。

她只看清了粉衣女子的容顏,便知,這女子身家不錯,一身貴氣不是一朝一夕練成的。

而那紅衣女子,身邊還跟著丫環,嫁的該也是很好的人家。

過了許久,粉衣女子買了一個簪子,這才罷休。

然後,萬蔓蔓看到紅衣女子慢慢轉身。

側顏入她眼的剎那,呼吸瞬間停頓!

繼而,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紅衣女子暮地向這邊轉了頭,與丫環說著何話。

瞳孔緊縮。

她清晰地看到了女子的容顏,熾烈眼光下,容顏泛著光澤,那微微一笑的嫣然,真真是惹極了人的目光。

伏孤蘭!

她竟然在都城!

那為何無憂還說,未找到?

莫不是,在騙她?

“小姐,您沒事吧?”丫環拿起帕子,為她擦拭額頭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瑩。

她握緊拳頭,搖頭,“無事。”

只是,雙目依舊緊盯著前面的身影,把她的一舉一動看進了眼底。

十年了,不過就是長開了些,卻依舊是以前的模樣。

但這滿身的氣質,卻不是以前能比的了的。

“小姐,要不我們去香香樓吧,您臉色太差了。”丫環十分擔憂。

恰在這時,紅衣女子突然轉身,向這邊望了過來。

“夫人,這簪子比您上次買的那木簪漂亮多了。”芳華瞪著那攤販,丟下一句這話。

覆始笑了笑,這才想起,上次也是這個攤販,自己不過是停留的時間過長,態度就很惡劣,是以自己丟下了一句:被我摸過了,當然買!

芳華手中的簪子,同樣是個木簪,上面的花紋雕刻的極其精致,價格也自是貴了些,“喜歡就送你了。”

“夫人,這怎麽行?”

“什麽行不行的,給你就收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有人才更愛。”覆始打趣道。

“唉,夫人,您……”說的芳華連羞紅了一片。

“覆姐姐說的是。”霓裳應和著。

覆始本欲望向霓裳,不巧視線轉動之時,恰是感受到了前方一道濃烈的視線。

她望過去,卻又尋不到,只見街上都是行走的路人,並無異常。

“覆姐姐,我們去那邊,好像有好吃的。”

霓裳簡直就如頭一次出宮似得,看什麽都稀奇。

覆始見她興致高昂,但自己確實不想再轉了,“霓裳……”

話暮的頓住,她又感受到了那道視線。

“覆姐姐,怎麽了?”霓裳停住腳步,回望身後的覆始,問道。

覆始搖頭,“我是說,你想買就買,買的這些,我都替你付了。”

霓裳很是訝異,立刻小孩子般地抱住覆始,“謝謝覆姐姐。”

倒是惹地覆始雞皮疙瘩落滿地。

芳華壓根就看不懂,這夫人怎麽突然轉性了。

“有人跟蹤。”覆始立即附耳,說道。

芳華這便留了心眼。

覆始跟在霓裳身旁,看霓裳簡直真如一個單純的孩子般,她的心更加沈悶,霓裳越是這樣,她越頭疼。

她對霓裳的了解,還算可以。

但身後又有一道視線,揪著她不放,也不知是跟蹤誰的,她便一直不耐其煩地跟著霓裳跑。

是以,覆始與霓裳這兩人,在外人看來,完全是姐姐寵著妹妹,給妹妹買各種愛的東西,羨煞了旁人。

七拐八拐之後,霓裳漸漸發現,原本是她要引覆始一起去香香樓的,但怎麽自己最後就跟著她的步調走了?

此時,三人站在拐角處。

覆始暗自給芳華使了眼色,芳華站在拐角邊,向大街道望去,這便看到了跟蹤他們的人,是個女子,暗暗記下了女子的容顏。

這邊霓裳被覆始拽著,“走了這麽累,也挺累,歇一會兒。”

霓裳自是沒註意到芳華,反而這麽一聽,便是覺得機會來了,“不如我們去香香樓吧,那裏還能吃些東西。”

說起香香樓,覆始也想去了,瞬間拋開了蕭何午時是否會回府的事情,“是挺不錯。”

“那我們現在就去。”

霓裳這一著急,覆始倒是想起了昨日蕭何的話,這才猛然醒悟,霓裳這是借此,讓她陪同一起去香香樓啊,目的是君無憂。

正好,她也想看看,那個君無憂,到底有何好的,竟然讓霓裳這麽對望了一眼,就相中了,還掛記在了心上。

更神奇的,竟然斂了傲嬌的脾性,懂得裝出乖乖女!

跟曹玄逸在一起,可從未如此啊!

“走吧。”覆始道。

霓裳歡快地朝著香香樓走去,覆始稍稍落後了一步。

芳華趁此走上前,附耳道:“奴婢已記得她模樣。”

覆始點頭,稍稍加快腳步,追上了霓裳。

而這邊,萬蔓蔓站在街頭,四望行走的人,一陣錯愕。

明明一直在她視線裏的人,如何就不見了。

“小姐,您找什麽?”丫環不解問道。

從剛剛開始,她就看小姐一直跟著三個人,眼睛都不輕易眨一下,似乎還隱隱有些害怕。

直到確認街道無人,這才松了口氣,剛剛一直吊著的心,緩緩落了下來,卻無法安心。

剛剛,應該真的是……蘭姐姐吧。

“走吧,我們去香香樓。”

——

午時的香香樓自是人滿。

未提前定廂房,廂房也是滿了,沒辦法,只能在一樓加桌。

一樓布置較為好,即便人滿,也不會覺得擁擠,在旁邊加桌,倒是稍稍顯得擁堵,不過他們三人偏瘦,坐下剛剛好,覆始發現,霓裳竟也不嫌棄。

便是道:“這君老板本事真大,聽說年紀不大,這香香樓是都十一年了。”

霓裳立即附合:“我見過一面,很溫謙的一個人,的確很不錯。”

“有機會我也倒想見見。”

霓裳突然一喜:“你見了也會很喜歡的。”

“呃……”

“覆姐姐,我說錯話了,您已經有相爺了,我意思是,他人很不錯,你見了也會覺得他不錯的。”

覆始點頭,等待飯菜上桌。

萬蔓蔓是第一次這個時間來香香樓,看到香香樓的盛況,她驚愕地站在門口。

“無憂這邊的生意,竟如此好。”聲音裏,透著不可置信。

丫環道:“是的呢,小姐您也愛吃這裏的飯菜,也常說好吃。”

可這盛況,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一直以為,當年蘭姐姐與無憂不過是為了糊口,才開了這香香樓,而這十年,君無憂又常常奔走各地,必是想壯大香香樓,而這基礎是,香香樓發展並不好。

可是……這太超出她的想象了……

“小姐,我們進去吧。”

裏座的芳華突然擡頭,視線觸及門口走入的萬蔓蔓,瞬間緊瞇了眼,立刻反應過來,覆於覆始的耳旁:“夫人,就是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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