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6.新婚燕爾——破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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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

眾人擡頭,是還身著喜服的蕭何。

“進來。”

是對端著衣服的丫環命令。

鳳眸微擡,視線拉遠,蘇豈坐在遠處,翹著二郎腿,沐浴在陽光下,舒服地伸展著胳膊屋。

視線收斂之後,轉身進屋。

“相爺,夫人還沒醒嗎?”芳華問添。

此時,喜房內已照進了陽光,十足亮堂。

而芳華他們,已在外等候了幾個時辰,眼看這都晌午了。

雖說也知昨日洞房,畢竟夫人身體弱,被這麽一番折騰今日難免會起晚。

蕭何揚笑,已看出心情極好,“快了。”

剛剛他起身時,已經喊過她,約摸是昨夜折騰的太過了,剛剛叫醒她時就微擡了眼皮子,不願動彈。

他伸展雙臂。

芳華上前為他更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新的碧綠錦袍。

這才要服侍蕭何洗漱,就聽。

“啊!”

一聲突兀的尖叫。

兩個丫環一怔,隨聲望過去,被屏風阻隔。

芳華亦是怔住,這聲音……好陌生。

比夫人的聲音偏細,還是極為年輕的聲音。

“蕭何!”

又是一聲驚叫。

芳華聽出來了,是夫人的,聲音雖然不太相同,但一個人的音色是不會變的。

她望向蕭何,蕭何的笑意擴大,大跨步地走過去。

覆始睡的迷糊之際,被蕭何叫醒,雖不知是什麽時候了,但蕭何既然叫醒自己,怕真是時間不早了,不過她還是太過困,也就想再瞇一會兒。

而後聽見蕭何的開門聲,還有芳華的說話聲,便睜開了眼。

起初望著眼前一片紅,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日已經成婚,哪知準備坐起,稍稍一動,渾身痛的發酸,而後又後知後覺的想起,昨晚被蕭何折騰的嗷嗷叫。

捂臉!

丟死人了!

也就這剎那,她瞧見自己雙手,不同於之前的褶皺,枯老。

反而是一雙極為光滑細膩,膚如凝脂,指尖剔透明亮,好似一夜間,恢覆了生機。

雙手不停摸著自己的臉,光滑一片!

她扯過自己的頭發,竟然也是黑的,黑的!

紅賬翻動,蕭何坐進來,正瞧見她睜圓著眼,臉上驚恐。

對的,是驚恐!

哪知,她一伸手,掐向他的胳膊。

蕭何只感覺,掐的可真痛。

“果然是在做夢,我趕緊睡,睡醒了就好了。”她說著,就準備重新睡下去。

鳳眸瞧的一楞一楞的,立即反應過來,握起她的手,“你再使點勁。”

琉璃眸子望著他,也許急欲知道結果,這次比上次的勁使了足足大一倍,“小覆覆,痛!”

蕭何十分後悔,早知剛剛他直接說痛了,也不用受這罪。

她驚楞地望著蕭何不像裝的樣子,使勁拍打著臉龐,果真疼啊!

而且,她這用平常的力道拍打臉龐,生生重了許多,明顯比之前老嫗的身子更有力,難道真的變回來了?!

她還是不信地掐了蕭何一把,直接掐住他手心!

這一使力,可不好,蕭何這是把命交給她手中了,手心被她按的無力。

“小覆覆,你說,怎麽折騰我你才信?”蕭何太無辜了。

她這才悻悻收回手,“原來你說的是真的。”

“我可不會騙你。”他保證。

覆始吶吶點頭。

發覺她並不開心,他問:“有何心事?”

“我只是覺得,難道就知靠蘇豈那幾碗藥,就破了詛咒?”

太過簡單,總感覺不對勁。

蕭何現在答的順溜:“蘇豈就在外面,你可以直接問他。”

蘇豈作為神醫,自當能應付這種刨根問底的病人,蕭何如是想。

是以,當芳華正準備拿起覆始的新衣,為她寬衣之時,就見她一身白色裏衣向外跑,神色焦急。

卻是被蕭何在門口及時攔住,“他一個外男,你好歹把衣服給穿好了。”

她吐吐舌頭,在芳華為她寬衣時,使喚著蕭何為她拿銅鏡。

蕭何自是十分樂意地遞給她。

覆始看著銅鏡內的自己,左瞧右看的。

論起以前白日也是這模樣,但因為身有詛咒,是略顯憔悴無力,年紀輕輕的,便沒什麽精神頭。

而今,雙眼明亮,臉色紅潤,簡直容光煥發,瞧著跟年輕了幾歲似得。

“夫人好美。”芳華不禁讚嘆。

紅衣金線,與蕭何的錦袍款式相同,覆始穿過這件。

芳華忙解釋:“這是新做的,與夫人那件相比,顏色稍亮了一點。”

蕭何說:“顏色也是一樣的。”

芳華也楞了,她看著穿在夫人的身上,明顯就是比上次更亮啊!

“是人不一樣了!”

這麽一說,還真是,“夫人現在氣色紅潤,精神飽滿。”

覆始倒是開心了,這不正是她現在的年齡該有的活力嘛!

她才二十出頭的年華啊!

“給!”銅鏡扔給蕭何,人急忙跑了出去。

她迅速捕捉到了蘇豈的身影,兀自跑過去,腳步極輕松。

卻不知自己陽光明媚的笑意,還有輕如蝶燕的步伐,震驚了等候在院子裏的下人。

皆是驚愕的長大嘴巴,望著明明是夫人,可又好像不是夫人的人。

“蘇豈,你用了什麽靈丹妙藥?”

其實,蘇豈也是被她給怔住了,尤其說話聲,嬌婉的緊。

“就……就是……是一……一些藥……藥……”磕磕巴巴地話,已是洩露了心思。

“咳咳!”

蕭何走來,提醒。

蘇豈一哆嗦,差點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怎麽就看除了自己娘子以外的女人看暈了,可是,他就是覺得很熟悉啊!

卻不忘記解釋:“我是沒想到自己的藥如此神奇,這次相爺可是欠我一個大人情了!”

還不待蕭何說話,覆始立刻點頭:“對,你有事就找他。”

“多謝夫人。”他立即道謝,還不忘調侃蕭何。

蕭何才不放在心上,相對來說,能讓覆始高興的事,他都樂意。

“那你用的是什麽藥?太神奇了!”覆始繼續追問。

這一高興,蘇豈腦袋都運轉快了,神秘兮兮回:“能治好的,當然是好藥,這麽好的藥我豈能隨意告訴他人,若是被有心人學了去,我這神醫可不就該換人了。”

覆始一聽,倒是這個理,也不再追問,倒是擔憂問道:“那我這是徹底好了?”

“我再給你把把脈。”蘇豈道。

覆始忙把手遞過去。

蘇豈看著伸過來的手,與之前暗淡無光的顏色相比,這簡直是天上人間,不禁問道:“丞相夫人,您以前的肌膚就如此好?”

光滑的,真的……好想摸一摸。

奈何他沒有那個膽量。

鳳眸已給了警告之色。

覆始抿唇點了頭,所以看見自己這種樣子之時,她也被嚇著了。

之前確實是不相信蘇豈的,現在倒有些心虛不好意思了。

蘇豈很小心地指尖輕觸她手腕,不過片刻,微微凝了眉,神情似不解,又不確定地再次把脈。

“有什麽問題嗎?”

覆始被他的表情弄的心裏忽上忽下。

過了片刻,蘇豈看向身後,“把藥喝了。”

他是算計著時間,這個時辰藥該好了,回頭瞧見相府奴婢端藥而來,不禁咂舌,真是勤快,竟然沒有偷懶。

“喝藥?”還得喝藥,那一定是問題大了。

覆始如是想。

蕭何亦是凝了眉,攬住她的腰,緊聲問:“怎麽還喝藥?”

蘇豈爽快道:“這是最後一碗藥,不能因為好了就不吃藥了,這明顯的諱疾忌醫。”

覆始覺得他這詞用錯了,可想想,蘇豈說的也不錯,便接過藥給喝了。

蕭何可不如覆始好糊弄,他趁覆始喝藥之時,使了眼色給蘇豈,兩人走向一旁。

“怎麽回事?”蕭何凝眉問,昨日可沒有說還要喝藥。

“這不是到現在還沒有來葵水,我弄點藥催一下,看看有無效果?”

他來的時候就問過相府的人,奈何都說蕭何還沒起。

沒起不就是代表著兩人昨日太過***,今日累趴了,還代表著,覆始葵水未來。

“然後呢?”蕭何擔憂的是這點。

“等。”

等,真是個折磨人的詞。

“你盡量讓她保持心情開朗,別受涼了,女人來這事就麻煩,受涼不定肚子疼的就起不來床。”

蕭何謹記蘇豈的警告。

哪知覆始喝完藥的第一個提議便是:“我要吃冰!”

那是香香樓裏的一道甜點,四季皆有。

蘇豈捂嘴偷笑,他還是知道蕭何極其寵覆始的,只看蕭何如何做了?

蕭何瞬間淩亂了,有些無法反應,“為何?”

他的回答,明顯讓覆始一楞,繼而十分不開心道:“我吃東西還得經過你同意了?”

“不是,這天冷,吃涼的不好。”

琉璃眸子瞇著眼瞧了下刺眼的眼光,“今日太陽挺大的。”

鳳眸恨不得把太陽瞪下去,卻是柔聲道:“太冷了,換個別的吧,什麽我都答應你。”

“好啊!”

她也不是特別想吃冰,不過就是覺得心裏有堵火,感覺下不來。

覆始的爽快蕭何很開心。

“那我們吃溫鼎(火鍋)!”邊煮邊吃,火辣辣的,該是能降下這團火氣。

蕭何正欲點頭。

蘇豈忙開了口:“你這剛喝了藥,那溫鼎你別吃辣的。”

鳳眸一個刺過去,怎麽就沒有告訴他,辣的也不能吃?

蘇豈回一眼神:你自己不看書不愛學習,怨誰?

蕭何心裏一嘆:女人來葵水,還真是麻煩。

似是看明白了他的心裏,蘇豈嘟囔:“生孩子不僅麻煩,還能痛死人,不過你也有兒子了,是不能再生了。”

蕭家只能有一子。

他明白,不過他倒想要一個和覆始一樣可愛的女兒,不過既然如此痛,那就不要吧。

覆始就只見他兩嘀咕著,心裏的那團火難受,不會是剛才的藥喝的了吧。

眉緊皺,突然之間,心情抑郁了。

悶悶不樂的表情,自是逃脫不了蕭何的眼,“你聽蘇豈的,這不是小事。”

“我知道。”

可就是心中莫名的多了團火,想發洩,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該是餓了,你想吃什麽,我們去香香樓。”蕭何再次做出退讓。

她想了想,“就在相府吃吧。”

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剛剛心情十足的好,突然就郁悶的不行。

芳華立即道:“夫人,已做好了。”

蘇豈凝著兩人走向前院的身影,嘴角不住掛笑。

他娘子每次葵水來前,就跟吃了火藥似得,整個人都炸的不行,時而開心,時而生氣,時而蔫地跟塊爛的韭菜似得。

所以,自己剛剛那碗藥,嘖嘖,作用可真大。

如此,丞相大人……該禁谷.欠了!

哈哈哈!

前院聽到消息,趕緊把剛做好的菜端上,這菜也是有講究。

昨日相府有喜事,今日更是要延續下去這喜慶,夫人開心了,相爺就開心了,相爺開心了他們就更開心了。

是以,芳華看著滿桌子的菜,想起姐妹們的交代,硬著頭皮上前,一一介紹道:“這是西芹百合,寓意百年好合。這道是珍珠雙蝦,寓意比翼雙飛。這道是奶湯魚圓,寓意魚水相依……”

滿滿一桌子菜,覆始看的目瞪口呆,再聽芳華一一介紹,真是一個不拉,這寓意,無不是在祝福著自己與蕭何白頭偕老,夫妻恩愛。

漸漸的,心情變好。

“相爺,夫人,這是蜜桃,甜蜜美滿。”

之所以沒用石榴,則是因為蕭家不需要多子。

蕭何很滿意,“賞!”

芳華連忙替相府的下人感謝。

她雖六年不在,但她可是聽別人提起過,蕭何只要開賞,便是最簡單直接的方式。

賞銀子。

這銀子,取的是個好彩頭:六。

六個月的工錢。

所以說,能不興奮嗎?!

這廂覆始已經食欲大開,昨晚折騰一夜,現在心情又好,瞬間覺得肚子咕嚕直叫喚。

便是夾了西芹,“好吃。”

不忘給蕭何夾。

一頓飯,吃的十足可口。

蕭何吃的極為優雅,細嚼慢咽,典型的蕭家教養。

觀之覆始,大口吃大口喝,雖是吃相不足,但讓人看了食欲大開。

從而,蕭何的食量也足足比平日多了一倍。

不知不覺間,桌上的菜已少了將近一半。

覆始摸著圓鼓鼓的肚子,這都多久了,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能吃的如此香,吃的如此飽。

蕭何早已放下了筷子,把她這豪邁的吃相記在了心裏,也是高興:“吃飽了?”

“撐住了,我得起來走走。”

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剛餓死鬼投胎似得吃法,真是丟死人了!

“看你吃飯,特別香。”蕭何嘴甜。

覆始瞥他一眼,“你敢說難看嗎?”

“……”

“所以,以後多說點,我愛聽。”

“……”

“放心吧,甜話挺多了我心情更美。”

“……”

“怎麽不說話?”覆始訝然望向他。

蕭何望著她嘚瑟的幾乎上天的模樣,思索著道:“我在想,如何拍夫人的馬屁?”

——

打情罵俏的兩人,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幸福裏。

新婚燕爾,羨煞多少人。

所以,有人不開心了。

“相爺,夫人,曹大人又來了!”芳華稟告。

“什麽?!”

覆始聲音提了一度,他還敢來?!

“在相府門口,與侍衛爭執不下。”

蕭何正欲開口。

覆始截下:“相公,拿刀!”

“大刀還是小刀?”

“小的,大刀不好握。”

“感情我還得給你弄個金箍棒?”

“……”

覆始突然瞪向他。

蕭何哈哈笑問:“小覆覆要刀做何?”

“你昨日要刀作何?”覆始反問。

一說這個就來氣,“當然砍了他!”

“對,砍了他!”正好她的火還沒處發洩呢!

“好!好!芳華,拿刀!”蕭何命令。

芳華也是看不慣曹玄逸,心裏不住唾棄,現在夫人能有此覺悟,連她都極為興奮,真想看看夫人是如何砍的,所以,她特意挑了把輕巧的,還特意試了試,刀刃非常利索!

碰到了,總要出點血的!

是以,覆始拿著把精致的短刀時,卻有種短捍的錯覺。

“夫人,您小心點,別紮到手了。”芳華忙提醒。



相府。

紅布依舊掛著,紅紅火火。

曹玄逸覺得特別礙眼,一掌過去,紅布粉碎。

侍衛便與之打了起來。

曹玄逸這一晚上都沒有睡著,他輾轉反側,無不是想著睿王那句:許是搞錯了。

而且到這個時辰了,睿王都沒有命人來找他,所以他極度恐慌。

未免,不把這事怪罪到覆始身上。

他認為,一定是昨日自己為救她脫離苦海,結果被她如此口氣強硬地侮辱,讓他失了顏面,所以睿王才對他失望的。

怒氣加上郁氣,曹玄逸全撒在了侍衛身上。

他武本就好,侍衛自是抵不過,幾個來回,手中的劍有的已被他奪了過去,有的已是受傷倒地不起。

正是得意之際。

恰是看到相府內多了一抹紅色身影。

是一名紅衣女子,走動間,金色繡線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身影走近,他呼吸一緊,雙眸圓睜。

手臂猛然疼痛,是一侍衛趁此刺了過來,傷口瞬間流血。

極為憤怒,一劍揮過去!

那侍衛反應迅速,堪堪躲過一劫!

曹玄逸終於看清走來的女子是誰,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會是這個樣子?!

不是中了詛咒?!不是將死之人?!

卻見走來的人,唇帶嫣笑,明媚動人。

他好似回到了六年前,好似看到了那個總是揚笑,眼裏心裏都是自己的那個覆始,然後,下一刻她就會喊自己。

“曹玄逸!”

他凝眉,覆始總是喊他玄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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