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8.大婚——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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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源源不斷的,該不是一般人家拿得出的。”

“那是相府的!”

然後,一傳十,十傳百。

明明是說丞相娶妻,出了二百八十擡禮,這大手筆,羨煞人也。

可也不知怎麽傳的,最後演變成了:

丞相竟然當街搶了一華發老嫗,十裏紅妝,風光大娶渤!

亦是給了無限光華。

羨煞人也!

眾人紛紛只道:此女子太過走運,竟讓一向眼高於頂的丞相看進了眼,當街俘了去!

今日竟又給出如此高的聘禮,二百八十擡!

整整二十八擡!

且論太初自古以來,有哪個娶親能如此大手筆?!

不得不說,這位丞相雖是殘暴了些,到底對娶妻之事,還是尤為看中的。

畢竟,娶妻……娶的,可是未來丞相夫人。

所以,這十裏紅妝,已然給足了未來丞相夫人面子。

十裏紅妝,紅妝耀眼。

從茶樓望下,黑壓壓一片,道路中間成親隊伍走來,為首的是身著黑紅之色衣衫的侍衛,與列在兩側的侍衛一同護著迎親隊伍。

迎親隊伍領頭,高頭大馬之上,此時丞相褪去了一身碧綠,著紅色喜服,那邪肆的容顏,染了暖色,好似不是他們所聞的相爺,不禁讓人看的有些發癡。

迎親隊伍繼續前行,踩過鋪的整潔厚實的紅布,瞬間如火的艷麗色彩,多姿妖嬈。

人們還不待從這之中反應,又被喜轎之後的禮,震驚地目瞪口呆。

源源不斷。

對的,是源源不斷。

從入他們眼裏之時,便開始數,從一數到二百八十,漸漸被此龐大的數目所震驚。

然,二百八十擡剛數完,結果後面還有!

新一輪震驚之後,這接下來的數數已徹底暈乎,到底新娘這邊出了多少擡,已是不知。

但只消一看,絕不亞於丞相這邊所出的禮。

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向所有人表明,這被皇上親封的公主,極受寵愛。

眾人羨慕的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怎麽可以有人能幸福成這樣,幸福到……如此地步?!

神經還沒有從這劇烈的撞擊中清醒,眼前的聘禮依舊持續不斷,恍惚間,被飛舞的大紅之色暈開繚亂了視線。

這紅色……

是從天而降的紅色花瓣!

眾人驚呼仰頭,密密麻麻,好似花瓣雨。

一人忽地伸出掌心,一瓣紅色飄悠悠地落入她的手心,酥酥麻麻撓著心窩,甚是羨慕嫉妒!

期盼希望有人也可以為自己如此奢侈一次。

“姐,我們走吧。”

女子身後兀的多了一抹身影,是身著淡藍之色的小安子,不,是義沙。

褪去常年的太監服,褪去了偽裝,更有一股清秀之味。

望著手心的蘭姑娘一怔,長睫毛一顫,手心的花瓣兀的一顫,隨風落下。

她轉身,望著終於走出皇宮的弟弟,笑容含淚。

義沙凝著她,唇微顫,還是不由問出口:“黙以哥哥……”

蘭姑娘趕緊打住:“我們趕緊離開都城吧,你也好久沒有拜祭父母了。”

“……好。”

茶樓之下。

身著金色天香絹錦袍的美人忽然頓住,仰頭瞬間,恰似看到一抹綠色的衣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紅色花瓣。

“大人,我們不趕著去丞相府嗎?”丫環問道。

美人眉目微凝,久久沒答話。

“黙以大人,女皇有吩咐,除了男子,您不可以拈花惹草。”這丫環極其敏銳,一句話正戳中他心思。

美人撇撇嘴:“我還真就看上了丞相。”

丫環:“……”

從天而降的紅色花瓣,瞬間點燃都城紅妝,猶如煙花綻放,開出艷麗的煙火,合著遍地火紅,煞是瑰麗!

芬芳之氣炸開,感官之上得到愉悅,都城的熱鬧氛圍又高了幾度。

於紅色花轎之內的覆始,聽著外面熱鬧的吹奏,兀的嗅到了一股芳香之氣。

這股香氣,她識得。

卻比記憶中的濃郁些,就好像瞬間爆發的香氣,久久不息。

由於蓋著紅蓋頭,她向右側車簾側了側身,聲音盡量大些:“芳華,是何物如此香?”

隨在喜轎一側的芳華,正驚訝於這漫天的紅色花瓣,耳畔突然傳來覆始的問話。

“夫人,是紅色花瓣,好美,好香。”

美的,讓人只覺置身於百花之間。

美的,猶如夢幻。

紅色花瓣?

覆始暮的就想起了,那日她同蘭姑娘招搖大擺,灑了無數花瓣。

難不成,蕭何還記得心裏?

似是回應她的答案,芳華又是一聲驚呼:“夫人,都城千裏之內,全部灑滿紅色花瓣,相爺說,他的喜慶,要與民同樂。”

覆始暗自喜之時,不禁有些疑惑:“芳華,你如何這麽清楚?”

“暗影風說的。”芳華回。

覆始可沒忽略掉芳華剛剛的一聲驚呼:“剛剛告訴你的?”

“……”

“你們關系何時如此好了?”

“……”

“恩,估摸是他剛剛與相爺匯報情況之時,與你交談了幾句吧,芳華,我沒有多想。”

“……”

覆始這此地無銀三百,芳華白了幾眼:“夫人,奴婢知,您作為新娘心裏不踏實,還興奮的緊,現在不過是想要轉移註意力,您說什麽,奴婢都會聽著,所以,夫人,您繼續。”

“……”這次,輪到喜轎內的人,隔著紅色的蓋頭,望天。

緊鑼密鼓的聲音繼續響起,吹吹打打的樂聲愈加高揚,喜轎忽地停下。

覆始握著平安果的手暮的發緊。

她感覺到了喜轎落地,然後是三聲踢轎之聲。

“新娘下轎!”喜婆喊道。

喜轎下壓,覆始隨著走出。

周圍一片嘩然之聲。

只瞧走出的喜娘,蓋頭下果真是一頭華發,那雙伸出的手,又真的是老嫗的手。

下一刻被修長的指尖包裹,那是蕭何伸出的手,極其漂亮,白皙。

鳳眸染上笑意。

喜婆笑嘻嘻走來,把紅布的一頭遞給蕭何,鳳眸有絲猶豫,卻還是放開了手,轉而捏住紅布這一頭,被紅布巧手編織的花團另一頭,被覆始拽住。

兩人朝相府而去。

所娶,為白發老嫗。

這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情,眾人只是覺得驗證了心中的猜測,便已不覺得震撼,反而是被她身著的華麗喜服所震撼。

從蓋頭到膝蓋,皆是如火的顏色,純凈地毫無瑕疵,百褶的下擺隨著走路晃動,波瀾起漂亮的紅海,紅海之下,點綴著金色的雀屏,拖曳在地,隨著開開合合。

猶如幸福,開在路上。

一對新人緩慢進入相府,身後拖曳的長裙,由幾個宮女在門檻之處擡起,幸福而至。

紅蓋頭下的人,緩緩翹起了唇角。

三年之後,她的人生再次重新開始,亦是多了一人陪伴。

相府內。

賓客已滿。

皇上微生洲渚坐在最前方,一身龍袍威嚴無比,不過那位置,卻只是賓客位置,但坐的方位,極其有講究,不會失了身為皇上該有的高貴。

他身旁坐著身著鳳袍的皇後,不時與之低語著什麽,氣氛十分融洽。

再隨著的,是九國使者,依次而坐,位置並無高低之分。

四周都有侍者相隨,隨時聽候吩咐,這一片區域,防守更是相當嚴實。

而九國使者,在一對新人進門剎那,已把視線從微生洲渚身上挪開,轉向門口,當觸及紅色蓋頭之下的華發,皆是毫無反應,盡管市井之中流言無數,卻都不是他們關註的重點。

其中,有人就已瞟向人群,見有鬼鬼祟祟的人穿梭其中,心中一番玩味,便是錯開眼繼續凝在新娘身上,一反之前的無關緊要態度,似要透過蓋頭,一睹真容。

鳳眸直視前方,餘光卻是隨著那人的視線,轉到人群之中,唇角緩緩噙笑。

美人一見,幹凈剔透的雙眼裏滿是驚艷,不禁低語喃喃:“這蕭何,果真是比微生那個娃娃還要漂亮。”

盡管聲音極小,但離其最近的人,卻還是聽了正著。

自是睿王。

睿王不禁為此愕然,他卻不是愛管閑事之人。

可懷中的熊孩子不依了,直接從睿王腿上跳下,挪了兩步到美人旁邊,黑亮的雙眼在美人身上瞟了幾眼,撅嘴道:“我是他兒子,長得肯定更漂亮,你若不嫌棄,等我長大了,娶你當二媳婦。”

然,出口的話,卻有種嫌棄的味道。

美人正在喝茶,就這麽被嗆住了。

幹凈剔透的黑眸望著圓嘟嘟地熊孩子,他是相當了解,還真是蕭何的兒子,這雙眼睛,長的可真像。

不過瞧著他這肥嫩的模樣,還是挺漂亮可口的,可見其娘親也定是個美人。

倒是可惜還沒長開。

嘖嘖兩聲,這腦袋,長的太開了。

“你太嫩,我怕還沒入口就化了。”美人十分嫌棄。

“他太老了,咯你牙。”熊孩子頂回去。

“我牙口好。”

“沒我奸相爹爹的拳頭硬。”熊孩子非常自豪。

“啊,你爹爹很暴力啊!”美人一手支下顎,忽然有些擔憂了。

熊孩子猛點頭:“對對對!”

“那可怎麽辦?”美人擔憂。

熊孩子一臉疑惑狀:“要找個不嫩也不老的,不如……你找這個國家的皇上吧,他正好。”

“可我就是相中丞相了啊!”美人好糾結。

“你不能動他!”熊孩子沒耐心了。

“為何?”

“他是我娘親的!”熊孩子握緊拳頭。

這邊睿王則是搖頭,孩子果然還小,經不住哄騙。

美人幹凈剔透的雙眸左右一瞧,在捍衛自己爹娘的熊孩子身上掃了一眼,“你就這麽肯定,今日這成婚可以圓滿?”

熊孩子怒了,“你不能說晦氣話!”

美人撅撅嘴。

“他是奸相,若有誰能鬥的過他,那是他不想鬥!”

熊孩子的捍衛太過強勢,美人一時受不了,吶吶開口:“若你奸相爹爹今日不能鬥的過那些人,我就繼續打他主意。”

“哪些人?”熊孩子疑惑。

美人勾勾手指,熊孩子果真把頭伸了過來,美人直接捏上肥肥的臉蛋,手感真是好。

在熊孩子正想發怒之時,美人挑釁語氣:“拭目以待!”

熊孩子瞪著他,然後一直瞪。

美人投降,身子轉了轉。

熊孩子繼續……瞪。

丫環捂唇無聲笑個不停。

“啊——!”

尖叫聲兀地響起。

奏樂忽停!

蕭何一把摟住覆始護在懷,鳳眸凝著門前突然闖入的黑衣人,閃過殺意。

看來,今早的準備,依舊被人插了縫!

一宮女被殺,濺了血,鮮紅的血融入紅布之上,留下一層印記。

那黑衣人,在蕭何轉身間,已挾持了熊孩子。

鳳眸緊瞇。

視線掃過睿王,睿王的視線恰似從美人身上離開。

美人聳聳肩,極其無辜,“他剛剛抓疼我了,我不是故意推他出去的。”

蕭何耳尖,聽了進去。

是剛剛一名黑衣人突然沖進來,殺了一名宮女之時,美人一個害怕,十分‘不小心不小心’地撞到了熊孩子,把熊孩子推了出去,這推出去的力道極大,睿王都反應不及,伸出的手還不待抓住熊孩子,已被黑衣人截了去。

暗影風在抓住熊孩子的剎那,就被黑衣人一個刀劍劃過,手本能松開,堪堪躲過。

也因此,熊孩子被黑衣人挾持,雙手都被反手綁住。

這個動作,鳳眸看在眼裏,已知,是上次熊孩子被綁架的事情洩露了一些東西。

熊孩子使勁瞪著美人,恨恨咬牙。

同一時間,相府侍衛一擁而入,列於兩側保護九國使者及賓客。

黑衣人顯然早已有所準備,對這突然而至的侍衛並不放在眼裏,“退開!”

擋在門口的侍衛觀察著蕭何的神色,見他點頭,這才緩緩向兩側挪動,讓出門的位置。

黑衣人挾著熊孩子向後退。

蓋頭下的覆始,不知發生了何事,她想掀開紅蓋頭,可雙手又被蕭何緊緊握在手心,他的手帶著暖意,試圖撫平她的不安。

這一局面,眾人由開始的受驚,到現在的欣然接受,皆是抱持觀看態度。

畢竟,蕭何的敵人,不少。

那這一次的敵人是誰?

顯然淡定的蕭何已經心裏有數,他護著自己的新娘站立不動,凝著自己的孩子被劫持,仍是無動於衷。

外人看來,或許是他的無情。

但被他護在懷裏的覆始,一瞬間便能感覺到他的緊張,以及身體的繃緊,還是憂心問道:“怎麽了?”

“小覆覆,我只想今日能把這成婚之禮完成。”

這是蕭何一直以來最為擔心的。

所以他一直嚴謹防備著,但到底,許家的人不好防。

“蕭丞相,恭喜恭喜啊!”

人未到聲先到。

粗狂之聲,萬分豪邁,聽著便讓人覺得異常舒心。

黑衣人後退的步伐頓住。

微生洲渚站起。

緊瞇的鳳眸緩緩舒展,到底該來的都來了。

“是許老爺子?”覆始輕聲問道。

蕭何故作輕松,“你如何知道了?”

“是這聲音,若不是長期呆在邊疆的,很難有如此渾厚的力量。”可真若是如此,這個時候許禮瑞來是為何,剛剛,她有聞到血腥之氣。

成婚之時見血,並不是好的兆頭。

許禮瑞走到黑衣人身旁站住,向前望過去,“哦,原來皇上也在。”

聲音裏毫無尊敬。

又凝著黑衣人懷裏的孩子,毫無畏懼之色,且那雙太過像蕭家的眼,看著異常刺目。

卻不得不承認,這蕭何的兒子,一看,就是可調教的。

比自己那個孫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老爺爺,你快讓你的人放了我,他抓的我手好痛。”熊孩子似是不知情形,兀自撒嬌般。

許老爺子哈哈大笑,這個孩子,鬼心眼挺多,若不是上次聽人說就是這孩子隨身帶了藥,也不能如此被輕易逃脫!

“那就先委屈小公子了。”

許老爺子挑眉,一雙有力的眼直接瞪向熊孩子。

畢竟戰場上的老將,這一個眼神瞪過來,熊孩子立即瑟縮了下。

但或許是和他那些哥哥們時間太長了,被教訓的也多了,反應過來時,倒是不覺得害怕了。卻是撇撇嘴,心裏想著這老頭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可愛,便乖乖閉了嘴巴,等待自己奸相爹爹和父王相救。

微生洲渚早已站起,對於許禮瑞的到來並無驚訝,其實早已心底有數。

九國,本就一個導火索,提前引.誘許家的到來。

許家若要皇位,九國在,其實是個很好的時機。

許家需要的是一個挑破九國對微生洲渚不信任的一個導火索,而且,有一個能徹底挑出太初皇帝昏庸的導火索,九國還能插手?

不,若是知道太初皇帝是昏君,九國便不能插手。

而且,只要別國不再插手,不去打破十國鼎力的格局,諸國便不會輕易出手,這是幾百年來早已達成的默契。

所以,九國使者在,能親眼看到內鬥,看到距離最近的蠻族不會來瓜分割肉,無疑的,也是對許家有利的局面。

即便蠻族野蠻兇悍,嗜血殘暴,到底不敢當著九國的面,搶食最近的太初。

許家早已分析了利弊。

這會又瞧見九國使者坐於一處,袖手旁觀著,很是欣慰。

許老爺子已上了高齡,然而此時站在此處,除了頭發發白之外,人甚是精神碩朗,一雙泛著透黃的眼珠子,毫無渾濁之色,反而甚為精神奕奕。

這樣老當益壯的老將軍,在九國眼裏,明明就是忠君報國的。

“許老將軍,不知近日去了哪裏?”微生洲渚走出位置,立於蕭何前面不遠處。

“我還以為皇上已經忘了老臣。”

以我自稱,這語氣誰都該明白。

微生洲渚不惱不怒,只道:“許老爺為太初守在邊疆一輩子,朕又怎能忘記?”

一句話,表明君臣關系。

“不知,我那不孝的孫女如何?”

許老將軍說的,是許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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