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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大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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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我可是女人,女人啊,你們敢碰我,小心我告到皇上那裏去!”美人狂肆叫囂著。

也不知道突然從哪裏來的侍衛,楞是站立不動,好像真的是被嚇的不敢上前。

鳳眸緊瞇,帶著破冰的淩厲,刺向那雙幹凈剔透的雙眸,又急速撇開窒。

他額頭瞬間沁汗,不得不說,這攝心術的可怕,“若你再如此,休得本相不敬!”

美人驚愕不已,這世上竟然還有人能逃脫得了他的攝心術?!

還是神秘國度裏,殘暴的蕭何。

唇角揚笑,果然有趣!

“丞相果然有讓人敬佩的本事!”這話是真心,能逃脫的了攝魂術的人,必是有著堅定心念之人。

蕭何,蕭何,果真是讓人覺得可愛啊戛!

美人清亮剔透的雙眸,漸漸染上玩味。

蕭何察覺到之時,突地想起,微生洲渚昨日所說的,這個女皇面首,還有斷袖之癖。

扯過馬繩,調了馬頭,前面不讓他走,他往回走!

美人雙目圓睜!

他……他……他怎麽能調了馬頭?!

不服氣叉腰,吼道:“還我妹妹!”

芳華目瞪口呆望著他,明明是一個優雅的貴公子,怎麽現在倒成了……潑婦!

轉身,趕緊離開,遠離是非之地。

美人的丫環看著人潮湧動的街道,涼涼開口:“您不會看上丞相了吧?”

美人哼地瞥嘴。

丫環笑的東倒西歪:“人家只看得上您的妹妹,哈哈!”

美人很怒,對著圍觀的行人吼道:“丞相明日就要成婚,今日竟然在大街上搶我妹妹,你們說,有沒有天理?!”

有個不知死活的跑出來,竟然勸慰:“您也想開點,說不定相爺是看上了您妹妹,一時改變主意,要娶你妹妹呢,畢竟聖旨上也沒有言明要娶誰,您看,您也能跟著吃香喝辣的!”

話一出!

美人瞠目結舌!

眾人各自聚堆,紛紛議論著:難不成丞相根本就沒有要成婚的對象,這是沒時間了,在街上隨便搶一女子,看上眼就行了?

有人反駁:“聽聞相爺只要本族女子啊?”

“剛那女子中詛咒,很有可能就是啊!”

“那怎麽不搶這個漂亮的?”

眾人朝憤怒的美人望了一眼。

“估計太潑辣,太難伺候!”

丫環兀自捧腹大笑。

美人很生氣!

他的一世英名,毀在了蕭何身上!

——

姹紫嫣紅的梅花林,那棵粗壯的梅花樹下,碧綠身影席地而坐,脊背斜靠著粗糙沈冷的枝幹,他頭微垂,額前的長發垂落,被輕微地風吹著。

偏邪肆的面容沈靜,鳳眸垂著的視線,是一名紅衣老嫗,側躺在一件碧綠披風之上,上半身趴在他腿上,安靜地睡著。

恰在這時,梅花散落,一片梅花飄落在她發間,璀璨了白發。

修長的指尖撚起梅花,嗅了芬芳之氣,唇畔慢慢揚起,勾著好看的弧度。

他想起兩人初次在這梅林相見,她一步步走向自己,似是看癡了眸,自己成為了她眼裏那副畫的唯一亮點。

梅花從指尖掉落,他伸手撫過華發,從發頂到發尾,不如黑發來的柔軟,卻好似她的性格一般,強硬執拗。

也是這股執拗之勁,讓她完全信賴了他。

腿上的人微微一動,他的手頓住。

陷入昏睡的覆始,腦袋漸漸清明,疼痛感漸漸消失,不過,這一覺卻有種寧靜的安穩,好久不曾有此體會。

她緩緩睜開雙眼,入眼的是一片姹紫嫣紅,梅林?

“醒了?”蕭何的溫柔之音。

她回頭,恰似看到他笑意的臉,鳳眸星光點點。

“怎麽來這裏了?”她跟著笑。

“喜歡。”

她點頭,“我也喜歡。”

“冷不冷?”他的手觸碰她的臉頰,有些涼意。

“不冷。”

“真的?”

“心很暖。”

手掌劃過她的白發,她微微羞惱,這才發現自己趴在他腿上,忙坐起來,又被他攬進懷裏,頭撞進他胸膛,悶聲:“不痛啊!”

他手依舊撫著她的華發,輕聲開口:“不痛。”

埋在他懷裏,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淡的氣息,突然有些不真實,指尖捏著他一縷黑發,“蕭何,我們明日就要成婚了。”

從他胸腔發出一聲“嗯。”

“我有些害怕。”

他身體有片刻僵硬,手一下一下撫摸她的華發,“有我在。”

這三個字,很溫暖。

“小覆覆,有我陪著你,你就不用害怕,我都會在前面保護你。”

不似承諾重似承諾。

她笑:“那我一定不會把你丟了。”

他仰望著遠處的梅花,美的不真實。

“小覆覆,那你可要記牢了。”

她仰頭凝著他,這一刻無比堅定:“我一定不會把你丟了。”

承諾他的,唯一一次。

“好。”

對上她的眸,凝著泛著水霧的琉璃雙眸,直接挑撥了他內心那根玄,不由,緩緩俯身而下。

“咳!”

一道突兀地咳嗽打破極暖的氛圍。

覆始猛然驚醒,從他懷裏起身,雙手扒拉著本就不淩亂的華發。

蕭何凝眉,直接表達出對打擾自己好事的人很討厭,卻依舊坐如泰山,一腿屈起,眼皮子上翻,瞧見了對面梅樹上晃蕩而坐的人。

是美人。

美人搖搖晃晃,好不自在,望天自言自語:“光天化日,有傷風化。”

唇角卻是笑的極為燦爛:讓你毀了我的一世英名!

蕭何不緊不慢開口:“聽聞餘國有一位大人,曾為了教導女皇閨房之術,帶著女皇去了青.樓。”

美人絲毫不覺得這事可恥,還奉為風光偉績:“丞相也想學?我親自教導你啊!”

覆始突然感覺一陣惡寒。

親自教導?

眼神裏已是透露:斷袖?

蕭何已出口:“你倒是吃得開,男女不忌。”

“這有什麽,人活一世,逍遙自在,怎麽開心怎麽來。”

覆始便已聽出,這人需要防備。

插話:“我看曹大人對您很喜歡,美人找他豈不是更逍遙自在?”

細軟的梅枝忽然一顫,有些受不了美人的重量,梅花落了滿地,美人大驚失色道:“我有那麽饑不擇食?!”

“本相看著是。”

梅枝顫三顫,美人咬牙切齒:“夫人不介意?”

這話,覆始自當明白,說自己和曹玄逸以前的關系,“美人無需介懷,他保證乖乖的。”

“哦,夫人很了解他嘛。”幹凈剔透的雙眸凝著蕭何,意圖在他臉上找到一絲嫉妒。

“美人這倒是說錯了,你比我還了解他。”

“何出此言?”

幹凈剔透的雙眸沒有看到嫉妒,便興致盎然的轉到了覆始身上,雖是一副老嫗姿容,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她本身散發著一種魅力,很困惑,這種魅力他從沒見到過,或許是因為詛咒的原因,畢竟他很少來太初,更沒有接觸過被詛咒的人,但這種魅力,讓他覺得,很有趣。

“因為你不喜歡他啊!”

幹凈剔透的眸終於有了詫異之色,“我不喜歡他是本能,這和了解有何關系?”

“所以了,你看我都知道你不喜歡他,我也算了解你的。”

覆始這句總結,已然是回答了美人問的,了解曹玄逸的事。

美人怔忡,被算計了。

梅花枝頭顫栗,美人已消失在眼前。

覆始眨眨眼,有些憂慮地問:“你說,他明天會不會搗亂?”

蕭何噙著笑,心頭豁然開闊,“總歸不會擾了我們洞房。”

覆始臉頰通紅,掙脫他懷抱起身。

被他一拽,再次跌進他懷裏,梅花隨風落,模糊了相擁的兩人。

......

入夜,暮色凝重。

皇宮已是紅霞滿天,站在宮門口,喜慶皆是。

蕭何牽著她的手,自宮門口而下馬車,兩人徒步走進去。

蕭何說,“明日從宮中出嫁。”

她有片刻的晃神。

薄唇勾笑:“什麽都不用想,只要記得,明日是我們的大婚之日。”

“那我今夜獨自在聖始殿?”

這話明顯就是,你不留下?

“一會兒芳華會過來。”他如是回答。

“那你呢?”沒聽到答案,她還是不禁問出了口。

她黏他的程度,已到了這種程度。

這是他該欣喜的,“都說成婚前一晚不讓見面的。”

她撇撇嘴:“原來相爺也是守規矩的人。”

他哈哈大笑,俯她耳旁,吐著溫熱的氣息:“等到夜深人靜之時,我去找你。”

她笑罵:“不知羞。”

此時小安子恰好過來:“相爺,皇上有請。”

蕭何點頭:“早些休息。”又對小安子吩咐:“帶夫人去聖始殿。”

聖始殿,經過上一次之後,又重新整修過,那條密道也被封死。

前去的路上,覆始仰頭望著頭頂彎月,想起第一次入宮之時,是小安子在前面領路,她跟在後面,對以後的路十分仿徨。

而現在,

自己走在他前面,已是了然這路該如何走。

“小安子,這幾年,過的可好?”這話問出之時,聲音啞然。

一別幾年,物是人非。

以前小安子還在否認自己義沙的身份,對此也是很避諱。

可在蕭何告訴自己他就是當年的何夜之時,她其實也能想到,小安子入宮,該不是太監。

“……好。”

不過一字,好似涵蓋了所有感情。

好似又憶起初見夫人那時,夫人還是個倔強,又無憂無慮的女子,不過轉眼經年,時間已為所有人添了悲歡離合。

“好……就好。”

以前兩人還常有話說,甚至打趣著當年的蕭何,現在,已不知再如何起話。

小安子先開了口:“夫人,相爺說了,今晚就放奴才離開。”

覆始點頭,蕭何說過,“蘭姑娘是……”

“奴才的姐姐。”

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外,兩人長的還真不太像。

“小時候家鄉發大水,沖散了,現在也算是找回來了。”

“那就離開都城,好好生活。”

覆始剛到聖始殿,熊孩子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甚為喜悅:“娘親娘親,你明日就要嫁給奸相爹爹了!”

她揚起笑:“是啊,你以後要改口爹爹了,不能……”

熊孩子打斷她的話:“不!奸相爹爹太奸了,這樣我才能時刻提醒自己不能上他當!”

他這兩天與父王呆在一起,聰明了,他奸相爹爹就喜歡利用他,自己的女人,還讓他來管,哼,不喜歡!

“那也是你爹爹,沒有他,哪來的你?”捏著熊孩子的臉頰,似乎有些瘦了。

“娘親,你幹嘛找奸相爹爹來生我啊,當初找別人多好啊!”熊孩子雙手捧著熱茶,十分委屈。

覆始瞅瞅他,不答。

“我小媳婦以後不喜歡怎麽辦啊!”熊孩子嘆息。

自打知道奸相爹爹是他親爹爹之後,熊孩子就滿腹嘆息,他小媳婦最害怕冷臉的人了,他以後若是真長成這樣,天殺的,“娘親,你別嫁給奸相爹爹了。”

覆始含著笑意,這熊孩子才多大點,就感嘆十幾年後的事情了,安撫道:“若是只在乎你外表的人,那便不是喜歡,真正喜歡你的人,只會在乎你的心。”

熊孩子瞬間亮了黑眼珠子,“真的?!”

覆始點頭,“娘親怎麽會騙你。”

熊孩子猛點頭:“對對對,娘親說的對。”

小孩子的憂慮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兒,就讓侍衛去後山抓了小狐貍來,跟著小狐貍玩鬧不休。

皇宮燈火通明,相比以前,更加明亮,又帶了暖紅的喜慶氛圍。

聖始殿也不是以往的冷情,被分來了很多宮女太監,忙進忙出,連剛進宮的芳華,都覺得沒有自己插手的地。

不過片刻,聖始殿已被紅色覆蓋。

熊孩子凝著瞬間改變的聖始殿,眼睛眨巴著,張大了嘴巴。

火狐一個頭頂過來,熊孩子不妨,竟被頂彎了腿。

“小崽子,本小公子要把你的毛全拔了,給我娘親做被子!”

火狐一個嗷嗚叫竄了,它的毛可是好不容易才長出來的!

芳華不禁感嘆:“幸得小公子是隨在睿王身邊長大的。”

覆始臉上映著周圍的紅,輕揚著笑,“是啊。”

才會這麽無憂無慮。

——

此時的禦書房,卻是劍拔弩張之勢。

原因便是,霓裳回來了。

霓裳回都城,她第一個去的地翻,是曹府。

然後她也是豁出去的,把畏畏縮縮的曹玄逸拽進了宮。

或者說,曹玄逸是半推半就,他本來就一直在等霓裳回來。

“皇兄,我求求您,您成全了裳兒吧!”霓裳跪在地,懇求著。

這幾日她有認真考慮過,如果不趁著這個回來的機會,她以後還是會被皇兄給送出都城的,所以,這是她僅有的一次機會。

微生洲渚面色從未有過的深沈,他瞥了一眼微垂頭站立的曹玄逸,看不清他的神色,“裳兒!別忘了,朕已下旨!”

聖旨已下,如何收回?

“皇兄,那您是要逼死裳兒嗎?!”

微生洲渚對上她含淚的眼眶,到底是一起長大的,親情與蕭何相比,自是與霓裳更親些,心頭總有剎那的柔軟妥協,可看到身旁的曹玄逸,他又硬了心腸。

曹玄逸這人,不是良人。

能那樣對待覆始,又敢依靠許家,現在還要傍著霓裳,他到底要做什麽?!

權位?

可當初降他官職之時,他又不做任何反抗。

其實蕭何並沒有告訴微生

洲渚關於曹玄逸身份之事,因為睿王說,順其自然。

“裳兒!朕是為你好。”

“皇兄,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什麽才是為我好的,皇兄!”霓裳懇求,今日,她一定要說服皇兄,不然,明天之後,她定是又要被送出去了。

“你還小,不懂。”微生洲渚是覺得瞬間失了話,不知該如何勸慰。

“我不小了,皇兄這個年紀,早已納妃了!”

微生洲渚覺得很累,在霓裳這件事上,他下旨賜婚,其實不僅僅是因為覆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覺得,曹玄逸本就是娶過妻的,嘗過情谷欠的人,自是不可能不去碰女人。

而李元駒,他便是看在那樣的傷,不可能碰霓裳。

但霓裳的態度,比他想象的更加強硬,他送出她出去,就是希望姑姑多加教導,卻還是這個死性不改的樣子。

放?

還是不放?

微生洲渚覺得,就好比是,生,還是死?

人命關天。

“曹愛卿,你有什麽想說的?”

曹玄逸似才知道自己在皇上面前,下跪,聲音微低:“臣會好好對郡主。”

這話,不由地讓微生洲渚凝了眉。

“皇兄,你聽見了,玄逸是真的對我好的!”霓裳再加了一把火。

微生洲渚追問:“如何好?”

無權無勢,又無家產,他有什麽方法能對霓裳好?

就憑一顆真心?

曹玄逸心裏再三衡量,餘光在禦書房看了一下,視線定在碧綠錦袍上,自始至終,蕭何都沒有開一句口,他把不準蕭何的心思。

他是知,還是不知自己的真實身份?

久久不見曹玄逸回答,霓裳都著急了,她拽著他的袖子,讓他趕緊給予皇兄一個保證。

曹玄逸這才回神,昂頭望著微生洲渚,那高高在上的睥睨蟄痛了他,也許,他是該亮出身份,畢竟其它九國都已到齊,這是個最佳時機。

蕭何悠閑品茶的動作瞬間僵住,鳳眸一直斜視曹玄逸,等著他如何開口求取霓裳。

一個下臣,一個太初國的郡主,身份之差,不是人人都可以承受的住。

微生洲渚訝異,卻是掩藏的極好,這個時候的曹玄逸,給他的感覺,明顯是豁出去了。

霓裳也感覺到了曹玄逸的心緒起伏,而這種起伏,明顯與以往的生氣不同,反而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她不禁更是好奇,這兒她死心塌地的男人,是如何給予她保證的。

下一刻,只聽曹玄逸開口:“因為我是東平國皇帝,唯一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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